第一百三十五章
胡氏知道紀韻有孕,也很高興,很是收拾了一堆補藥和柔軟的布料出來,還不忘分給紀桃一半。
紀桃自然不要,後來實在推遲不過,才随意拿了些。
紀鈞也在家,林天躍和齊梓傑都陪着他,他指點了一翻齊梓傑,紀桃和紀韻兩人進去時,剛好聽到他問林天躍對以後有什麽想法。
這番話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要幫忙了。
“多謝大伯。”林天躍對着紀鈞一禮,正色道:“我覺得我哪裏都是一樣的。我還年輕,如今正是學東西的時候,并不着急。”
紀鈞沉吟片刻,點頭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
看到紀桃兩人進來,紀鈞面色緩和了些,“若是沒事,就回去吧,好好過日子。”
幾人一起出門,将将要上馬車時,看到一架馬車過來,衆人都不以為意,今日這樣的日子,這都是正常的,紀韻已經上了馬車,正在和紀桃道別,馬車停下,紀桃好奇的看過去,只見紀萱萱和一個儒雅男子從車上下來,看那模樣,男子應該就是施成了。
“桃兒,你們要回去了?”紀萱萱看到紀桃,還是很高興的。
紀桃淺笑,“我來了好久,家中還有孩子,得回去了。”
紀萱萱有些失落,眼光掃了一眼施成,靠近紀桃道:“我現在每日早上起來先得祈福,所以就晚了些,午後回去也要抄經祈福,今日大概也不能給你送粥了,可不能生我的氣。”
那邊的施成已經去和齊梓傑打招呼,此時正在和林天躍說話,紀桃看了一眼,回身笑道:“不生你的氣。”
紀萱萱松口氣,“我想要來找你們,也不合适,我身上有孝,不好去你們家的。”
“我明白。”紀桃随口道。
等他們兩人進去了,紀桃和紀韻道了別,才和林天躍一起回家。
紀桃坐在馬車上靠着車壁,看着對面的林天躍,微笑問道:“真的不後悔?”
林天躍轉眼看着她,瞬間了然紀桃說的是方才紀鈞的問話。他那話裏的意思顯然就是問林天躍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紀桃相信,若是林天躍說了,紀鈞就算做不到,也多少會努力一把的。
林天躍伸手拉過紀桃的手捏在掌心,摩挲了下,道:“如今我還年輕,剛入仕途,大伯雖有人脈,卻不是白用的,我和他都實在不必背負那麽多。”
見林天躍語氣慎重,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
車廂裏氣氛有些沉悶,紀桃想了想,笑道:“只怕到時候讓你去個窮鄉僻壤做個小縣官。”
林天躍已經是七品官員,若是外調,會升一些。這個只要不是犯了錯或者得罪了人,一般是不可能的,顯然就是說笑的意思了。
林天躍聞言,果然面色放松了些,伸手輕柔撫過紀桃的臉,笑道:“若我是知縣,到時候你就是知縣夫人。”
兩人回了家,面上都帶着笑容。
柳氏和田氏見了,對視一眼,都笑出了聲。
紀桃莫名,和林天躍對視一眼,也不問,如今她們相處越發和諧,沒有去護安寺之前,田氏待人有些冷淡,和柳氏雖然不親近,卻也沒吵架。如今田氏确實變了許多,更不會吵架了,她們兩人除了睡覺,天天基本上同進同出,一起研究點心之類,倒是過得不錯。
臘八過去,天氣越發冷了,屋子裏照舊點了炭火,付大夫不回來,紀唯就有些孤單,好在有軒兒,有他在,紀唯和柳氏還有田氏,每日都樂呵呵的。
轉眼就快要過年,林天躍翰林院放了假,整日窩在家裏陪着紀桃幫着照顧軒兒,現在還是兩個婆子煮飯打掃。雖然胡氏早就跟紀桃說過讓她買人,自己買的人放心,一般也不會起壞心思,畢竟身契捏在手中,可以随意發賣甚至是打死的。
但是紀桃自覺目前不用,林天躍只是翰林院裏面一個小小的編修,平日裏也沒有仇家,就紀桃知道的,翰林院裏面勾心鬥角的事情基本上沒有,也未聽林天躍說起過。
紀桃原本就打算開年以後,和林天躍兩人一起去買。
目前對他們一家人來說,若是一直請人,确實有些不太方便,一是馬車,先前付風在,他們勉強算是有馬車。如今付風不在,就一點都不方便了。
每次想要用馬車都得去雇,近處這些專門被雇的馬車夫都認識她了,還有就是,紀桃身邊一個丫鬟都沒有,她自己不覺得怎樣,但是落在別人眼中,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紀桃跟林天躍說了這個,林天躍沒有異議,事實上,兩人成親到現在這麽幾年,紀桃想要做的事情林天躍都沒有反對過,甚至會竭盡所 能幫忙,當年紀桃有孕想要和他一起進京就能看出來,林天躍不反對不說,還幫着紀桃說服紀唯和柳氏。
紀桃偶爾想起,只覺得後怕,不知那時的膽子怎麽就那麽大,實在是危險得很。
偶爾還會和林天躍感慨一番,每每這個時候,林天躍就抱着紀桃,頭埋在她脖頸間沉默聽着,聲音悶悶的,“若是再來一次,我肯定不敢了。”
紀桃想了想,覺得要是她事先知道會遇上那些事,大概也是不敢的,尤其如今軒兒的模樣實在可愛,看到就覺得心裏軟成了一片,如何會舍得讓他出事?
好在如今他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林天躍他們的翰林院放假較朝中早一些,就在大家都在準備着好好過年時,玉美閣卻打死了人。
玉美閣這樣的地方,肯定是經常打架的,但是打死人卻是從未有過的,當日就幾乎傳遍了整個內城。
打死的人是四皇子府上的典薄唐束的獨子唐瀝,唐束在四皇子府上多年,一直兢兢業業,很得四皇子看重,如今居然有人打死了他的兒子,自然不能輕易放過。唐束當日就去了府衙遞上了狀紙。
事關四皇子府,府衙自然不敢随意對待,慎重接了狀紙。
就算是如此,衆人都知道四皇子這邊不會輕易放過,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唐束是四皇子府的人,打了唐束的兒子,等于大過年的在四皇子臉上打了一巴掌。
四皇子還未動作,此事不知怎的就被皇上知道了,眼看着就要過年,今年收成不錯,比起去年的災民都在京郊堵得水深火熱的情形好了不知多少,景元帝正高興呢,以為可以好好過個年,不妨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堂堂天子腳下,還是舉國歡慶之時。堂而皇之的打死了人,說是膽大包天也不為過。
皇上當即大怒,下令徹查,非得抓住這膽大包天的歹人不可。
皇上下旨,查得自然快,不過半日,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就都被帶到府衙。
一番詢問之後,卻發現歹人卻是忠勇侯世子裴秀,兩人只是因為當日玉美閣花魁初夜競價之後,唐瀝略遜一疇,不是因為付不起銀子,而是玉美閣知道裴秀身份,故意忽略唐瀝的叫價,唐瀝氣不過指責一番,玉美閣自然不承認,不知怎的就發生了沖突,玉美閣的打手出來想要給唐瀝好看,一般在玉美閣鬧事的,都是揍一頓扔出去。
這種事情在玉美閣實在是常見,多的是人喝酒鬧事不肯走或者付不起銀子的人。 衆人見怪不怪,誰知此次卻是不同,一片亂糟糟之後,衆人只看到唐瀝飛了出去,然後吐血氣絕身亡。
當時滿大堂的人都看到了裴秀還未收回的腳。
當時玉美閣大堂裏,連媽媽帶姑娘和喝酒的客人共八十七人,其中有五十六人表示親眼看到了裴秀将唐瀝一腳踢飛致死。剩下的人要麽表示沒親眼看到,要麽就是不知道。
府衙問清之後,事關裴侯府世子,不敢擅自做主,将事實上報,很快就呈到了皇上案上。
此事從一開始就被內城衆人所知,隔日之後,外城也差不多都知道了,南門附近的多福街住了很多年後就要參加會試的舉子,聞聽此事後作出許多詩句,大多都是諷刺侯府仗勢欺人之類。
沒看到就連玉美閣的媽媽都刻意追捧裴秀,才導致了此次事件的發生?
皇上大怒,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何況裴秀只是一個世子,很快就下了獄。
裴秀下獄之後,事情算是塵埃落定,此時也到了臘月二十九。這件事情紀桃和林天躍聽過就算了,如今林天躍的官實在是小,這些事情怎麽也不會牽連到他身上來。
紀桃有些擔憂齊府會不會被牽連,不過有齊栎在,應該不會有事,去年齊栎還赈災有功呢。
她想得最多的,還是置辦過年的菜色。
一大早就和柳氏還有田氏她們上街去買菜,街上人群擁擠,菜價較平日裏貴了一倍,不過過年大家都挺高興,也不太在意,對于如今的紀桃來說,這些菜錢根本就算不上什麽。
三人帶着楊嬷嬷擠了半日,每人帶回來了一籃子菜,雖然擠,卻是很高興的。
“就是有點貴。”柳氏嘆息,“要是菜地沒有種花就好了。”
她們的菜地在搬去護安寺住的一個多月裏,被紀桃重新種上花了,本來打算等她們回來若是還想要種菜的話,紀桃就重新鏟了讓她們種菜的,沒想到柳氏和田氏回來,只顧着做點心和照顧軒兒,顧不上種菜了。
聞言,紀桃笑道:“要是真的想要種,過完年剛好,鏟了重新種就是。”
田氏接話,“還是別了,過了年軒兒又大了些,只怕是我們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