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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紀桃手裏動作一頓,“我不是紮你。”

紀韻松口氣,“趕緊收起來,我被你紮了半年,如今看到都怕。”

紀桃卻沒有聽她的話收起來,将銀針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果盤裏,道:“我放在這裏,你看到以後就會收斂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天天守着你,你……”

“不吃,絕對不多吃了。”紀韻忙道,伸手指着亮晶晶的銀針,“收起來。”

“真不要?”紀桃追問。

紀韻忙點頭,紀桃本也只是吓唬她,聞言伸手去将銀針拿了收起來。

眼看着紀桃将銀針重新插回了腰間,紀韻才道:“我跟你說,你往後不要在我面前掏銀針,我們還是好姐妹。”

紀桃聞言,立刻放下手裏的茶杯探向腰間,紀韻見了,一把拉住紀桃的手,“別……”

紀桃忍不住笑出聲來。“不至于,我紮你那麽多次,除了一開始不熟練沒找對地方,也沒幾次紮痛你吧?”

紀韻瞪她一眼,“那麽長的針,光是看到就很吓人了好吧?”

見紀桃扭住這個銀針不放,紀韻忙道:“梓琴要回來了。”

紀桃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齊梓琴是誰,挑眉,“她嫁人了?都沒聽你說過。”

紀韻嘆口氣,“梓琴性子倔強,和妹夫兩人感情不太好,她也不肯回娘家。”

“其實根本就不遠,就在郓城。”

這個紀桃倒是真的不知道的,紀韻平日裏不說,她也不會刻意注意一個不熟悉的人,紀桃對齊梓琴印象最深的,是當初紀韻成親時她将裴氏趕出去。

紀韻輕聲道:“我也日子也快到了,到時候我生了還有洗三滿月,家中就沒有可以理事的人,總不能将那女人放出來吧?我寧願讓梓琴回來幫忙。”

這個倒是真的。齊府長孫的洗三,來的人一定很多,一般人也不能招呼客人,最起碼身份不能太低,裴氏是肯定不能放出來的,也不能讓胡氏來,要不然這娘家的手也伸得太長了。

“桃兒,到時候你也來幫我忙。”紀韻伸手一把拉住紀桃的手。

紀桃聞言,“好。”

反正到時候應該也用不到她,就是幫忙,有齊梓琴和胡氏在,她大概也幫不上的。

紀桃一直到了午後,才從齊府啓程回家,恒德街空空蕩蕩的,除了每日林天躍他們回來時馬車比較多之外,安靜得很。

紀桃到家以後,帶着軒兒在院子裏走了走,如今他很喜歡自己走路,院子裏傳來母子兩人的笑鬧聲,林天躍從大門口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大樹底下的兩人,冷清的面色瞬間柔和下來。

“回來了?”紀桃彎腰,抱起軒兒,笑着迎了上去。

林天躍伸手接過孩子,“累不累?”

紀桃想笑,心裏又有些暖,在這炎熱的天氣裏,不覺得熱,只覺得舒适。

“我們整日在家中,你倒問我們累不累?”

林天躍不在意,“我只是覺得軒兒大了,沒那麽好帶。”

朱安突然走了過來,站在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微微一禮,“大人,對面的杜大人上門來了。”

林天躍面色不變,紀桃低聲道:“我方才上午看到章珲的馬車停在對面,似乎是在糾纏。”

林天躍了然,回身對着朱安道:“請杜大人進來。”

杜昱身上還是官袍,腳下匆匆,看到林天躍後,又看向他身邊的紀桃和他懷裏的軒兒,滿眼羨慕,“林大人和我年紀差不多,如今竟也有妻有子,讓人羨慕不已。”

林天躍對他一禮,杜昱忙攔住,“林大人實在不必多禮。”

“我們倆人都是二十六年的進士,就是緣分。”

林天躍也不強求,站直身子,拉了紀桃道:“這是內子。”

“林夫人?”杜昱微微含笑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紀桃含笑,“杜大人,不如留下用飯?”

杜昱眼睛一亮,并不拒絕,含笑道:“卻之不恭。”

林天躍接過軒兒,紀桃轉身去了廚房,楊嬷嬷也和她一起,将做好的飯菜端了進去。

屋子裏,杜昱嘆息一聲,“林大人,我們倆的關系較別人親近些,又是一起在翰林院兩年,現在又一起到了都察院,今日……章大人往我府上送了禮,裏面還有兩個丫鬟……”

“林大人,此事應該如何處理?”

林天躍淡笑着沉默聽着,此時屋子裏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紀桃走到門口,就聽到杜昱這番話,含笑踏了進去,“杜大人,您可是右佥都禦史,我們大人只是個監察禦史,我一個婦人都知道這個官位大小,您這話豈不是問錯了人?”

杜昱詫異的看了林天躍一眼。

不知是詫異紀桃随意進出他們倆人正在談事的屋子,還是詫異于紀桃胡亂接話也不見林天躍制止。

紀桃才不管他,誰也不是傻子,人家章珲這件事分明就不對勁,根本也不是李枸想要參他,在裏面牽扯重大,他跑來問林天躍怎麽辦,這一個不小心就将林天躍牽扯了進去。

“杜大人,此事我也不知。”林天躍含笑道。

算是贊同了紀桃的話。

杜昱苦笑,“林大人,實不相瞞,我也不知為何皇上此次如此看重我,一下子就連升好多級,本身就已經很打眼,許多人都盯着我,等着抓我的把柄,今日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吓着我了。”

“我方才一聽到下人禀告給我這個,一下子就慌了神,不知怎的就進來了。”

林天躍沉默聽着,紀桃正在給兩人上菜,實在是他們倆人的談話最好不要讓人知道。

“你只告訴我,今日這樣的情形,若你是我,會如何應對?”

杜昱說完,又補充道:“你們放心,只要出了林家的門,你們什麽也沒說,我什麽也沒聽到。”

紀桃送上了碗筷,轉身出門,林出門前聽到林天躍淡然道:“章大人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就是有人提出來了……”

林天躍語氣頓住,紀桃沒有回身,就聽到了杜昱的話,聲音慎重,“我明白了。”

杜昱用完了飯就告辭了,當日就衆目睽睽之下,親自将禮物送回了章府,包括那兩個千嬌百媚的丫鬟。

“杜昱這個人,平日裏最是謹慎,今日大概真的是如他所說,一時間慌了神。這樣的人,不必得罪很了,平白惹個仇家。”

夜裏,紀桃坐在妝臺前,林天躍幫她絞頭發,語氣輕柔。

紀桃輕輕嗯了一聲。

林天躍失笑,他發現不光是他不會拒絕紀桃的提議或者想法,紀桃也是一樣,很寵他,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紀桃都會幫忙。

這種感覺,很好。

他擡手捂住胸口,那裏面暖意融融的,只覺得滿足。

第二日,朝堂上,左佥都禦史李枸參鴻胪寺卿章珲寵妾滅妻,有違綱常倫理。

頓時就有人出來幫着章珲說話,左佥都禦史李枸一馬當先反駁。

李枸可是出了名的利嘴,少有人能夠說得過,凡是他參過的人,都沒能讨了好。

皇上大怒,當時就革了他鴻胪寺卿的官職,待查清之後再行處置。章珲次子在國學館也被除名,并且終身不得進入國學館。

都察院衆人再次向朝中官員展示了一番了他們的口才和文采。

衆人對都察院表面上更加親近了些,心裏卻更加疏遠。

與此同時,朝中有些想要站隊的,想要那從龍之功的某些人悄悄收回了腿。

沒看到皇上對于妾室庶子之類還是和以前一樣,那章珲不過是送次子去國學館,就被革職。

朝中送庶子去國學館的,都悄悄召了回來,過了這個風頭再說。還有家中妾室張揚些的,都被嚴厲警告了一番。各家夫人暗地裏對李枸多了幾分謝意。

對于妾室這種存在,對各家夫人來說,最是讨厭,打不得罵不得,但是又不能甩開,也不能表現出來。但這些都是私底下的。

最明顯的,則是朝中官員對三皇子的态度更加尊敬。往三皇子府上去拜訪的人更多了些,三皇子避而不見也沒能打消了衆人的熱情。

看皇上對庶子的模樣,別的皇子大概是沒戲,最有希望的還是正經嫡子,也就是三皇子了。

林天躍還是一如既往,每日都去點卯。

天氣漸漸的炎熱起來,不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紀桃覺得恒德街這邊比官舍涼爽舒适許多。

七月底,胡氏也去了護安寺,其實這一年來,胡氏陸陸續續都去,不光是她,朝中許多诰命夫人有空都去。就是年紀一大把的太傅夫人,生病了回來,痊愈之後也經常去小住。

大概是太後一直在皇安寺禮佛的緣故。

尤其出了章珲的事情後,許多人又收拾東西往護安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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