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紀桃許久不逛街,買下的都是自認為實用的,堆到馬車上之後,确實看起來有點多。
齊梓琴驚訝過後,在兩人去酒樓歇腳的時候,到底忍不住,“桃兒,你這麽會花銀子,林大人他會不會生氣?”
紀桃訝異,她花銀子,林天躍怎麽會生氣?
她的臉上明明白白露出來了這個意思。
齊梓琴嘆口氣,伸手摸了摸紀桃的臉,“桃兒,好好珍惜你的日子。”
紀桃忍不住噗嗤一笑。
齊梓琴的意思她知道,當下雖然是女子掌家,但是如她一般會掙錢的卻是很多的。
不要看紀桃給紀韻治病,還有兩位王妃給的診費不少,但是齊梓琴和紀桃韻這樣的,人家一點不需要出門,不需要治病,光是名下的嫁妝鋪子,每個月的進項就比紀桃多了,花銀子當然可以随心所欲。
但是也要看人的,比如當初的顧氏,她雖然嫁妝豐厚,但是婆婆還在,若是婆婆不喜她鋪張浪費,她就只能收斂。
對于紀桃來說,這些問題完全不存在。
田氏最近越發沉迷,都在繡佛經了。
她不管紀桃,就算是捐香油,也是她自己存下來的俸祿,不過看她沉迷的模樣,紀桃覺得,她身上大概是沒有銀子了。
紀桃手裏捏着半塊點心,突然想到這個,覺得回去以後應該給田氏一些銀子。
兩人在包間裏坐了半天,言笑晏晏。
當門突然被推開,紀桃有些驚訝,再差的酒樓也不會讓不相幹的人打擾到包間裏面的客人。
不過,紀桃看到門口的人時,拉了拉齊梓琴的袖子。
齊梓琴本身的別扭就來得莫名其妙,純粹是她自己想不通,紀桃給她說了一番,兩人今日又買買買,現在已經只剩下興奮了。
齊梓琴看到秦淮來接她,面色一喜,“阿淮,你來了。”
秦淮對着紀桃點點頭,看向齊梓琴的眼神溫柔下來,語氣也柔和,“你一大早就出門,我來接你回家。”
兩人走了,紀桃坐在屋子裏撐着下巴看着兩人相攜着下樓,直到看不到了,她才起身下樓,掀開簾子準備上馬車,入眼卻是一大堆各式各樣的東西。
紀桃手裏的動作頓住,好像……大概……确實有點多?
上了馬車,落下簾子,紀桃餘光看到酒樓并不是她們平日裏熟悉的,而是走到這裏之後覺得累随便進的。
馬車緩緩地駛向恒德街,紀桃靠在馬車壁上,頭随着馬車走動的頻率搖啊搖,突然覺得不對,秦淮是怎麽會知道她們在這裏的?
想了半天想不通,紀桃也不想了。
到家門口時,紀桃掀開簾子就看到林天躍。
好像是他回家剛好碰到紀桃也回來,就等着她下馬車。
紀桃有點心虛,放下簾子,回身看了看身旁的布料,正打算下馬車,反正買都買了,她也不覺得林天躍會對此有所不滿。
簾子卻被人掀開。
林天躍的眼神在馬車裏面掃了一眼,笑道:“今日去逛街了?”
紀桃正色點頭。
林天躍看了看,“這些都是家裏的布料?”
不是廢話嘛,一半都是布料,還有些棉花。一眼就看得到。
林天躍又是一笑,一笑間眼波流轉,紀桃的心跳了跳,有些癢,酥酥麻麻的過電一般。
“桃兒,我想要問問,這裏面……”
紀桃伸手抱過一匹月白的,布料很重,她抱不動,林天躍見了,笑道:“這個是我的?”
雖是疑問的語氣卻篤定。
紀桃點頭,抱不動也不抱了,伸手去夠最頂上一個匣子,拿下來遞給林天躍,“禮物。”
林天躍伸手接過打開,他的手指在透明的玉佩上輕輕摩挲,“我很喜歡。”
紀桃遲疑,“那什麽,今日我沒控制住,一不小心就……這樣了。”
她手指指着身旁的布料,看着林天躍的眼睛。
林天躍看也未看,朝紀桃伸出了手,“我們先回去吧,爹娘他們應該在等着我們吃飯。”
紀桃眉眼綻開笑容,林天躍果然不在意。
兩人攜着進門,柳氏和紀唯他們果然是在屋子裏等着兩人回來吃飯,遠遠的看到兩人進門,柳氏的面上笑容加大。
趕緊招呼,“吃飯吃飯,累壞了吧?”
夜裏,紀桃去了田氏的屋子,屋子裏一片昏黃,紀桃站在門口,就是一股護安寺後山的檀香味,倒是并不難聞。
田氏給她開門,看到是紀桃,笑道:“桃兒來了?”
紀桃含笑,随着田氏的動作踏進門去,床上只是簡單的素色被子,回身看看田氏身上,也是寬大的素色衣衫,頭上只是一根簪子松松挽起黑發,她臉上的笑意包容,還真有些看破紅塵的淡然。
紀桃轉眼看向另外一邊,那裏,一個蒲團,前面還有一尊觀音,面前的香似乎是剛剛才點上的,煙霧缭繞。
“桃兒?”田氏有些忐忑。
紀桃飛快掏出一個荷包塞給田氏,道:“娘,這些銀子您留着花,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出門,不知怎的,紀桃總覺得她似乎打擾到田氏了一般。
回到後院屋子,林天躍正在和軒兒玩鬧,如今軒兒很喜歡模仿大人,林天躍看書,他是一定要拿着書翻開的,就是沒有耐心,翻得飛快。
看到紀桃進門,林天躍笑着問道:“去了哪裏?”
紀桃關好門坐在妝臺前,回身道:“天躍,娘她好像很喜歡祈福抄經。”
林天躍一愣過後,道:“不用管她,只要她覺得高興。”
紀桃皺眉想了半晌,“我的意思是,她會不會想要在家中建佛堂之類的?”
林天躍想了想,“我改日問問。”
天氣漸漸地冷了下來,紀桃去給安王妃針灸卻一直沒停,難為安王妃也能堅持,不光是身體上的痛楚,還有郡王府的事宜她也得打理好。
“林大人對你不錯。”
安王妃躺在榻上,眼睛微閉,輕聲道。
紀桃看了看她神情,似乎是有感而發,“王妃這話從何說起?”
“你每次來給我針灸都不會耽誤,可見他對你的事情很上心。”
紀桃忍不住笑,“萬一是他想結交您呢?”
安王妃睜開眼睛,看向紀桃,“但是你給我治病也兩個月了,他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不像是你說的那般,而你的所作所為……讓我覺得我只是一個病人,在你面前,我不是什麽尊貴的王妃。”
聞言,紀桃動作不變,将銀針穩穩紮完,才開始反思,安王妃怎麽會這麽說?是她平日裏太随便了?
見紀桃若有所思,安王妃深深呼吸之後,才道:“一般大夫看到我,不會如你這麽老實,看到我這樣的病症,一般分成兩種人,一種人會說我沒救,這種就是明哲保身的。還有一種就說能救,這種就是願意博一番的。”
紀桃開始拔針,随口問道:“王妃喜歡哪種?”
安王妃眉心微皺,“你這種。”
“最起碼讓我知道我得病症有多嚴重,治好的幾率不高,我就不會抱希望。如今我所受的痛苦,也只是為了安心而已,我努力過。”
紀桃拔完了針,含笑道:“多謝王妃信任。”
安王妃轉眼看着紀桃行雲流水一般收拾拔下來的銀針,動作看起來賞心悅目,看了半晌,她道:“我讓人給你制了一套銀針,你看看合不合用?”
紀桃訝然。
丫鬟進門,手裏的托盤上放着一個小針灸包,和她手中的很像,紀桃伸手打開,笑道:“多謝王妃,只是無功不受祿,這個我可不好收的。”
安王妃輕笑,“算是診費。”
既然說是診費,不是送的禮物,紀桃也幹脆,伸手拿起,“那我就不客氣了。”
紀桃不知道辰王妃知不知道她在給安王妃治病,大約是知道的,畢竟人家是妯娌。
不過,紀桃從來不在辰王妃面前提,辰王妃也從來沒問過關于安王妃的任何事。
安王妃和辰王妃兩人很默契,在紀桃面前都不會問起另一個人。
認真說起來,紀桃是大夫,跟她們所有的交集都是治病,并沒有其他的往來,誰也不能限制她不和另外一個人往來。
其實,不是紀桃離不開她們,而是她們離不開紀桃,若是付大夫還在,辰王妃肯定是去請付大夫來治,孩子也少受罪。但是付大夫不在,辰王妃膽子再大,也不敢和太後搶人。
就算是付大夫回來了,安王妃還是離不開紀桃的。
因為紀桃是女子,給她治病不會惹人诟病。大概也是因為這個,才有了這套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