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但是一般人也不知道皇上身子養好了,就算是太醫院,也只有付大夫和趙院判知道,別的大夫,根本就靠近不了皇上。
紀桃想了想,雖然覺得付大夫知道,卻還是囑咐一遍,“師父,這些還是不要随便告訴別人。”
付大夫慎重點頭。
屋子裏的氣氛凝重,卻有楊嬷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夫人,外面有位大人求見付大夫。”
紀桃看了看付大夫,正想一口回絕。此時上門來找付大夫,多半都是來打探皇上病情的。
外頭楊嬷嬷又補充道:“他自稱是付大夫的徒弟。”
紀桃冷哼。
付大夫的徒弟,前面幾十年紀桃不知道有沒有,但是自從付大夫收了她,後面就還有付風,他真正用心教的就是他們兩人,至于別人……
從楊嬷嬷方才的話語看來,分明就是太醫院的太醫認了付大夫做師父。
付大夫若是真的要收徒,又怎麽會去太醫院收?
付大夫正在手把手教軒兒碾藥,聞言揚聲道:“讓他回去,老夫此生就兩個徒弟,再不收徒了。”
楊嬷嬷應是,随即聽到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聞言,紀桃很高興,她倒不是想要付大夫留銀子之類的東西給她,只是單純的不希望付大夫徒弟太多,就跟孩子一樣,希望父母的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一些。
紀桃倒了一杯茶上前,順便給軒兒捏捏手腕,笑問,“師父,您前面幾十年都沒收過徒嗎?”
付大夫搖頭,“我原本這輩子都不打算收徒。”
紀桃不再問了,當年要不是她偶然之下救下付大夫,說不準他真的不收。
付大夫看着紀桃給軒兒揉手腕,眼神柔和,“往後我不會再收徒,專心教徒孫。”
紀桃聞言,心情複雜的看向軒兒。
付大夫雖然說了皇上的身子好了,但是他還是去了太醫院就沒有回來,紀桃和林天躍都清楚其中內情,皇上此舉定然有他的深意。
林天躍自然不會胡說,但是紀桃這邊就有人暗地裏打探消息了。
有人上門求見,紀桃一般都不見,只說身子重,覺得疲累,怕怠慢了客人。
當然了,還有些人說是來看望有孕的紀桃。紀韻和紀萱萱還有齊梓琴最近都沒有上門,倒是李夫人親自來了。
紀桃有孕,她最先送上禮物,後來還過來送了臘八粥,年後也探望了她一次。
李夫人是林天躍上司,而且林天躍升做左佥都禦史,算是李枸拉拔了一把的。
雖然林天躍當初和李枸半夜去找礦着實危險,但是李枸可以找別人。若是他換一個人也值得信任的話,左佥都禦史就是別人了。
紀桃一直記得這個,所以李夫人上門,她還是會見的。
前院的正堂裏
紀桃坐在上首,李夫人身後的丫鬟手中捧着個托盤,裏面還有一尊白玉觀音。
李夫人手裏端着杯子,面上帶着和善的笑容,“林夫人,我不知道送你什麽禮物,就特意去護安寺請了送子觀音,今日得空給你送來。”
紀桃是大夫,自然知道送子觀音的作用并沒有那麽好,聞言也不拒絕,只笑道:“多謝李夫人挂心。”
李夫人倒是不在意,“我這個人平日裏冷清得很,實不相瞞,我上個月才将膽敢爬床的丫鬟發賣了一個。”
紀桃心思一動,仔細看李夫人神情,只見她眉眼柔和,絲毫看不出說謊或者自覺失言的表情來。
将爬床的丫鬟發賣這種事情,紀桃自覺不會告訴別人。相信就連紀韻也不會。
紀桃想了想,若是紀韻發生這種事,真要找人說話,可能也只會告訴她。
也就是說,這種事情不是對誰都可以說的。
但是李夫人偏偏就說了。
紀桃面上笑容不變,只道:“李夫人治家有方。”
她心底有些奇異,似乎李夫人不喜妾和丫鬟,還不止一次告訴過她,倒有些想要和她交淺言深的感覺。
李夫人看了看外頭院子,“咦?你們家今日只有你在家嗎?”
其實什麽也看不到,屋子裏看出去,只看得到廊下而已。
紀桃含笑,“我爹娘都在家的。”
李夫人含笑點頭,贊同道:“也對,這樣你就不孤單了。”
又想起什麽一般問道:“對了,付太醫現在還住在宮 裏?”
這句話問出來很随意,紀桃的心卻提了起來。
随意道:“不在,他自從去了太醫院,就不太回家了。”
李夫人嘆氣,“唉,也不知皇上身子如何?聽說好久都不進後宮了。”
紀桃覺得她大概是知道了李夫人來的意思,只道:“我家大人官職低微,想面見聖顏都難,更加不知道了。”
紀桃說這些話時,察覺到李夫人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臉上。
李夫人又閑聊了幾句,才起身告辭離開,紀桃扶着肚子親自送她到門口,看着她上了馬車才回。
午後林天躍回來,紀桃立刻将心底的懷疑跟他說了,想要讓林天躍對李枸提防一下。
林天躍正在換衣,聽紀桃說完了,才道:“我知道了。”
又囑咐道:“往後不要見人了。”
紀桃皺眉,“但是李大人是你上司,我要是怠慢了她,豈不是對你不好?”
再說,夫人之間也就說說話,說話的時候注意一下就行了。
林天躍伸手握住了她的,道:“我會小心的。”
今年的七月不算炎熱。只要找個庇蔭處,就感覺不到熱了。
柳氏不願意去護安寺,紀桃不好勉強,本以為田氏會去,沒想到她也不去,只是打算參加七月底的法事,并不在護安寺過夜。
但是今年紀桃有孕,林天躍特意告假送了她去。紀桃如今肚子已經很大,自然不會去折騰,田氏和柳氏也不答應。
李夫人來過一次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之後,就再沒有上門。那之後的紀桃并不見人,都讓楊嬷嬷或者柳氏去致歉。
後來就沒有人上門了。
林天躍半夜就送田氏去護安寺,今日這樣的情形,想想也知道出城和回城這一路的擁擠。紀桃迷迷糊糊的知道林天躍離開了,等她醒來,天色大亮,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一看就知道陽光熱烈。
紀桃起身穿衣,楊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夫人,奴婢可以幫您。”
紀桃一笑,“不必。”
紀桃和林天躍就算是現在,也從來不要人貼身伺候。
付大夫雖然說了皇上身子好了,但是他還和前些日子一樣,十日左右才回一次,紀桃都懷疑日後的太醫院是不是就這麽過了。
紀桃無所事事,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順便看着柳氏和軒兒兩人理繡線。
對面的顧雲娴卻上門了。
前幾日他們家剛剛送走了杜毓,路途遙遠,杜昱又不得空,他們一家人送她到郓城上了碼頭就回來了。
郓城到瑜城這一路都是水路,倒是不會出事,就是日後想要再見到就沒那麽容易了。
楊嬷嬷帶着顧雲娴進來時,柳氏已經帶着軒兒進門了,就剩下紀桃一人靠在椅子上。
“你倒是悠閑。”顧雲娴在樹蔭下站定,滿臉笑容,眉眼舒展。
好像前些日子兩人的疏遠不存在一般。
紀桃慢悠悠起身,伸手指了指邊上的椅子,“坐。”
顧雲娴也很随意,順着紀桃的指引坐了,笑道:“毓兒在吧,我覺得壓抑,但是她真的走了,我又覺得無聊。如今想起她咋咋呼呼的模樣還挺想念。”
紀桃面色不變,只道:“往後确實不太能看得到了,瑜城我去過,風景甚佳,而且街上的人來往都很溫和,待人有禮。”
想了想,又道:“其實瑜城比起京城也不差,因為碼頭大,只要是能夠找到的東西那裏都有,有些東西甚至京城都沒有,價格還便宜……”
顧雲娴聽着紀桃滿口誇贊,半晌笑道:“聽你這麽說,我都想要去了。”
紀桃忍不住笑,“你是她娘家大嫂,別人不理,你去了她還是要招待的。”
一般人只要不是傻子,誰也不會和娘家鬧翻。杜毓如今嫁了商戶,就算是她對杜昱生下嫌隙,覃氏那邊也會和杜昱來往密切的。
“我倒是想去。”顧雲娴笑言,“只是家中走不開,我家大人說了,母親她年紀大了,讓她好好安享天年。”
也就是說,如今的杜家,顧雲娴掌家了,覃氏都不能插手。
紀桃含笑,不接話。
顧雲娴絲毫不在意,自顧自道:“就是我們那覃家表妹,此次和迎親隊伍一起來的。當初我婆婆在瑜城時對她頗為喜愛,算是從小看着長大的。此次也來了京城,而且她打算在京城小住,順便……讓我婆婆給她找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