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紀桃笑了,“我本身就是大夫,就算是沒有昨日之事,你直接上門去找我,我也會來幫忙看看的。”
徐夫人得了準話,面上笑容更大,起身對着紀桃一福,“多謝林夫人。”
紀桃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是昨日救下她以後今日臨時起意讓她治病。還是昨日看到她在門口求救,徐夫人才想起她是大夫想要給她恩惠才打開門,打算的就是想要紀桃幫忙治病,無論是什麽,徐夫人救了她,紀桃就願意幫忙。
徐夫人起身,嘆息,“林夫人果然如傳言一般坦誠。”
此話一出,紀桃心裏了然,看來是真的打聽過她的了。
徐夫人帶着她往後院而去,院子格局和林家一樣,紀桃自然知道大概的路線,越是往前走,她都有些詫異,徐夫人的婆婆,住的是徐家的主院。
還未進門,紀桃就聞到了彌漫在空氣裏的藥味,她也知道了徐家為何會這麽簡樸的原因,這些藥,确實價格不便宜。
床上躺着的婦人六十多歲年紀,皮膚帶着病态的蒼白,此時正睡得熟,紀桃上前把脈,漸漸地眉心皺了起來。
紀桃和她兩人出門以後,站在廊下想了想道:“以前的方子給我看看。”
徐夫人忙送上一疊,紀桃仔細一張張翻看過後,遲疑道:“這些藥材都不便宜,但是徐老夫人的病确實也要這些藥材才有用。”
徐夫人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道:“多謝林夫人,您能夠幫忙看看,已經很感激了。”
紀桃想了想,道:“我回去以後給她制些藥,過幾日讓人送過來,你看看有沒有用。”
徐夫人點頭。
見紀桃擡步向外走,忙道:“我送您出門。”
紀桃靠在車壁上,閉着眼睛沉思,徐老夫人的藥确實不能改,但是她這麽喝,其實浪費。可以制成藥丸,就省下了許多藥材,不必花費那麽大。
馬車很快就停下,實在離得不遠,紀桃下了馬車正打算進門,就聽到身後有人喚她。
紀桃回身,就看到顧雲娴和覃伊人兩人帶着丫鬟過來。
顧雲娴面上帶笑,“林夫人,我方才就想要上門,結果說你不在。”
紀桃點頭,“我剛回來。”
說話間帶着她們往裏面走。
顧雲娴笑意盈盈,“我和伊人想要親自謝謝你昨日相救,我們平日裏……沒想到關鍵時候你還願意拉我們一把。”
說起這個,紀桃昨日會拉她們,一是看在兩家鄰居的份上,那裏面的人紀桃最熟的就是她們,二是一個人跑紀桃害怕,拉兩個一起就好得多,誰也不知道昨日徐家開門有沒有覃伊人使勁拍小門的原因不是?
萬一真的是覃伊人和顧雲娴兩人拍門,才引起了徐夫人的注意到有人跑到了門口,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我們幾人運氣好!”
紀桃想起顧雲娴的受傷的手臂,回身問道:“你的手好了?”
顧雲娴伸手摸了摸,“跟性命比起來,受些傷算什麽?”
“會留疤。”覃伊人嘆息。
又道:“要不是拉我,姐姐也不會受傷。”
這裏面似乎有故事。
紀桃昨日只顧着抱着軒兒往前奔,逃命呢,根本就沒有注意後頭的兩人。
不過她也沒多問,“我只是順手拉你們,昨日能夠平安,實在是運氣。”
顧雲娴的面色還有些蒼白,“不,你的銀針很厲害,要不然我們三人大概……”
她不再說了,看向紀桃,“日後你若是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會盡心幫忙的。”
送走了她們,紀桃就進了藥房,軒兒也随着她進門。
付大夫午後回來,難得看到紀桃和軒兒都在藥房,很是欣慰,“難為你願意教軒兒用功了。”
紀桃手邊許多藥材,看到付大夫回來,她看了看天色,“師父,你這個時辰回來,還要回去麽?”
“不回去了。”付大夫伸了個懶腰,走到一旁倒了杯水,“往後都正常輪值,今日皇上親口說的。”
紀桃明白了,就是以後都不用裝了。付大夫去太醫院久了,她都以為太醫館的太醫們平日裏事情很多來着。現在才想起來,如今付大夫這樣才是正經的太醫輪值。
付大夫走到桌子邊,看到軒兒手裏像模像樣的動作,道:“往後,我好好在家裏教軒兒。”
又看到紀桃手邊的藥材,好奇道:“你做什麽?”
紀桃跟他說了,付大夫也來幫忙。
現在外面天氣很冷,眼看着就要過年了,午後的時候,紀韻和胡氏都上門來看她,滿是後怕的神情。
送走她們,紀桃回身就看到斜對面的傅家大門口挂上的白布,一路往裏面看,似乎還看到有兩家,都是一樣的白布。
直到此時,紀桃心裏才漸漸地蔓延起劫後餘生的慶幸,她還活着,真好!
宮中一直沒有消息,不過關于李毅的處置下來了,都察院衆人一致對着他彈劾,各種欺壓百姓的折子,還有他家中的小妾和他的随從通奸都被翻了出來,彈劾他後院不寧。不過兩日,李毅被抄家免職流放。
他本身應該在此次動亂中立功的,只因為徐家門口的事情,就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如果不是都察院衆人,就算是救人不盡心,他最多也是無功無過。不過指使他這麽做的人卻會大大的給他記一功。
關于安王的處置卻一直沒有消息,衆人都在觀望,眼看着就要過年,林天躍他們今年卻還未放假。最近彈劾的都是安王一黨,比如萬太師。
萬太師一直和安王府走得親近,皆是因為安王妃乃是萬太師的嫡孫女,她确實得全家喜愛。
萬太師一把年紀,為了乾國殚精竭慮,多年來得皇上信重,他說出的話皇上都會斟酌考慮一番。
被人彈劾後自然有人幫他說話,他也自覺告病在家中休養。
這種做法倒像是被人彈劾以後不和這些人計較,清者自清的感覺。
一直到了二十七,林天躍他們才放假。
關于安王的處置一直沒下來,不過安王妃也不出門了,就算是紀桃這邊的也月一次的針灸,她也沒去園子,不過她派了丫鬟到林家說有事情耽擱,針灸一事先放放,往後若是還想要治,會再來找紀桃。順便還讓丫鬟帶了三百兩銀票過來,說是診費。
紀桃收了,這些王妃讓她治病,不是每次都會付銀子,似乎是想起來就付一點這樣。
臘月二十八,林天躍帶着紀桃和兩個孩子上街,路過徐家時紀桃讓楊嬷嬷将她和付大夫兩人一起制好的藥送了進去。
徐夫人信不信都由得她,紀桃自覺是用了心的,若是徐夫人不再上門求藥,紀桃都打算好了,下一次直接打包些藥材送給她就行了。
狀元街這邊熱鬧非凡,尤其年後又有會試,大多數都是書生,外地趕考的書生都有許多到了京城。
逛了半日,買下了許多東西,馬車都快裝不下,他們人又多,幹脆讓古安先将東西拉回去再來接人。
他們去了望閑樓,這個月紀桃已經來針灸過,根本不用去三樓,當然,辰王妃也應該不在才對。
穿過熱鬧的大堂,紀桃和林天躍兩人上樓,那個說書的此時正說得興起,衆人聽得興致勃勃。
紀桃也是才知道,如果在一樓聽書,只需要一壺茶水就能坐半日,花費并不算高。
看到軒兒又在偷偷給錦兒喂東西,紀桃有些無奈,“軒兒,弟弟還小,不能吃點心。”
軒兒自以為隐秘的動作被抓個正着,聽到他娘的聲音後,面色不變,收回點心自己咬一口,道:“娘,我讓他看看。”
紀桃無語。
林天躍看了看紀桃神情,回頭看向軒兒,道:“過完年軒兒已經快要五歲,可以開蒙了。”
軒兒看着他爹,“什麽是開蒙?”
紀桃雖然覺得早,但是當下的孩子只要是有條件都是這個年紀,她也不會特立獨行,大不了到時候不讓軒兒太辛苦,聞言耐心解釋道:“就是讀書,你不是喜歡讀書麽,年後你爹挑個日子,以後你就可以讀書了。”
軒兒看了看他爹,道:“可是我還是喜歡碾藥。”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說了。
今年過年,家中的人又聚齊了,付風特意從外城趕回去,付大夫太醫院根本不忙了,如今一半的時間都在家中,其實是他和趙院判兩人輪流,留一個人在太醫院就行了。
趙院判對付大夫很尊敬,自覺尊老,願意在過年這一日留在太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