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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屋子裏點了火盆,溫暖一片,可能更多的是心裏溫暖的滿足。

桌子上的飯菜上好以後,紀桃就讓盼香她們也去吃飯,屋子裏不留伺候的人。

桌子上時不時傳出陣陣笑聲,今年還多了錦兒。

錦兒如今四個月,很喜歡笑的孩子,田氏對他很喜歡,比起軒兒,她對錦兒似乎更疼愛,當然,裏面可能有錦兒姓林的原因,也可能是錦兒更小一些的緣故。

紀桃起身,笑吟吟道:“希望我們明年還是這麽多人!”

“肯定還是這麽多人。”付大夫接話。

付風和軒兒正低聲說話,聞言擡頭,“反正我是肯定要回來的。”

林家的院子裏喜慶,紀桃這一回幸運的全身而退,說起來真的是運氣了。

但是恒德街的別家,就沒有林家的熱鬧了。一是他們本身就沒有林家和諧,二嘛,此次除了杜家,其他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些傷。

夜裏,紀桃和林天躍帶着錦兒回院子,外面很冷,林天躍擡手,将身上的披風蓋住紀桃母子,慢悠悠往後院而去。

林天躍哄睡着了錦兒,看到一旁的紀桃,含笑道:“夜深了,睡吧。”

紀桃聽話的躺下,“你哪天去都察院?”

林天躍脫衣,随口道:“正常是初五。”

紀桃追問,“不正常呢?”

林天躍滅了燭火,躺上床,“不知道。”

紀桃聽得莫名,不過她知道如今朝中并不太平,那日安王帶着禁軍逼宮,皇上始終沒有下旨,朝上也沒有人彈劾,會出現這樣的情形,都是皇上的意思。

如果皇上真要收拾安王,朝中自然就有人彈劾,畢竟下朝以後他可是經常讓信任的大臣去後殿,只要稍微露出意思來,下面的人自然知道怎麽辦。

就算是有林天躍的話在,紀桃也不以為會有那麽快,初三這日一大早,朝中傳來了消息,安王謀逆,以下犯上,褫奪封號,改為母姓,貶為庶人,全家流放罄城,無诏不得回京。

消息一出,衆人皆驚。

看來皇上真的氣炸了啊!

這番話的意思是,兒子都不要了,姓都改了,還貶為庶人。

聽聞萬太師得到消息就進宮求見皇上,不知是想要為安王求情還是想要救下孫女。

做為多年為乾國殚精竭慮的老臣,無論何時皇上都會見的,這一次皇上确實也見了。

半個時辰後,想要給孫女求情的萬太師走出殿外,回府以後就寫了折子告老。

據在殿外守門的小公公說,聽到殿內皇上似乎是大怒,萬太師走出來時蒼老許多,還差點摔倒。

萬太師告老的折子,皇上當日就批複下來。

這個很不尋常,看來皇上是真的生萬太師的氣了,一般這樣的老臣,就算是真的告老,皇上也應該再三挽留,這個絲毫猶豫都沒有,戲都懶得做的,讓衆人不得不懷疑安王此次事變中,萬太師是不是做了什麽惹得皇上生這麽大的氣,現在看來,這樣更像是皇上看在萬太師多年的功勞上給他保存最後一分顏面。

初四林天躍他們就已經恢複了去點卯,只是該上朝的大臣卻還是捱到了初五。初五一上朝,彈劾的折子一大片,都是安王一黨,裏面甚至有安王妾室的娘家人,還有萬太師多年來經營下的人脈。

一時間,京城天天都有人抄家,恒德街這邊還好,其餘幾條街天天都有軍容齊整的官兵路過抄家。

說起這個,不得不說如今在幾條街巡邏的官兵,再不是以前那樣的由哪支衛軍專門巡邏,而是輪流,如今再沒有了以前熟悉的面孔,每日外頭巡邏的官兵都不一樣。

塗三今年這個年過得不太好,他的肩膀上被那日砍了一刀,那人的那些官兵雖然還算客氣,卻也只是對着各家主子而已,對面杜昱家門口的躺在地上負責開門的那人再沒醒過來。

紀桃讓楊嬷嬷多給了許多銀子給他,不能讓他寒心。經過此事,紀桃也知道了現在府上的衆人對他們一家其實很盡心了,那日盼香母女怕成那樣,都沒有躲。雖然瑟瑟發抖卻一直站在門口。

這些紀桃都看在眼中。

她和林天躍趁着前兩日有空,已經去過了紀府和齊府。

這一次的事情對紀韻她們絲毫影響都沒有,他們那邊早早就換過了巡邏的官兵,根本就沒有闖門一事發生。

林天躍照常去都察院,紀桃在家中閑來無事,和柳氏一起做針線。

楊嬷嬷卻帶着紀韻和胡氏來了。

紀桃已經去過他們兩家,其實如今她們的關系不錯,胡氏和紀韻是一定會上門還禮的,紀桃猜測也就是這兩日。

“桃兒,你倒是悠閑。”紀韻看到她不緊不慢繡葉子,取笑道。

紀桃一般不繡花,除非實在無事,醫書也不想看的時候才會拿起繡花針。

看到她們,紀桃還是很高興的,招呼她們坐下,“大伯母今日有空?”

胡氏笑道,“周府那邊的人來過了,我就無事可做,幹脆到你們家來混半日。”

紀桃心裏一動,周府就是周芷蘭娘家,到紀府确實正常,但是太傅府那邊胡氏卻只字未提,算起來太傅府應該也會派人去紀府才對。

紀桃含笑,“大伯母上門,我自然要好好招待。”

說起來自從林天躍中了會試開始,太傅府那邊的節禮從來都沒斷過,紀桃只是讓楊嬷嬷去回禮,并不親自上門。那邊似乎也不生氣,到了日子又會送禮過來。

以前紀桃偶爾聽林天躍說起,萬太師在朝中的勢力大概有三成,胡太傅大概也三成,剩下的才是真正中立的人,不過這些人裏面有多少已經站隊的不好說。此次安王被流放,屬于他的勢力迅速被瓦解,如今被抄家的人裏面,大多數都是他的人。

胡氏看到一旁的錦兒,嘆息,“錦兒都快五個月了,好快。”

她看了看紀韻,又看看紀桃,道:“桃兒,你姐姐往後還會不會有孕?”

紀韻聞言,忙道:“有龐兒就夠了。”

胡氏瞪她一眼,“孩子總不會多的,我要是你這種想法,當年就不會有你了,還由得你如今來氣我?”

眼看着兩人就要吵起來了,紀桃忙道:“姐姐身子已經治好,有孕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生。”紀韻拒絕。

這個話題不太好,紀桃想了想,道:“二姐呢,她都沒來。”

“有孕了。”胡氏語氣平淡。

紀桃看出來了,胡氏對于紀萱萱實在不喜歡,倒是紀韻對她還有幾分姐妹之情。

紀韻提議,“桃兒,挑個日子,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吧。”

胡氏沒說話,顯然不打算去。

“好啊。”紀桃一口答應,又道:“還有秦府,我還等着你一起去呢。”

齊梓琴如今有孕,不方便出門,紀桃和齊梓琴還算是能說上話,上門看看還是應該的。

午後送走她們,回房後看到柳氏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做針線,田氏早在她們進來不久就借口去抄經回了房。

柳氏看到她進來,遲疑半晌,道:“你往後,少在你大伯母面前提萱萱。”

紀桃明白柳氏的意思,道:“娘,大伯母不會生氣。”

确實不會生氣,看胡氏的模樣,分明只當她是無關緊要的人。

今年三月有會試,如今京城內外的書生很多,大多數都是準備參加會試的舉子,本身京城裏面準備參加會試的人就有許多,自從有了科舉,各家的子弟都只能通過科舉入仕。

當然也有例外,就是當初袁子淵進的國學館,實在讀書學武都不成的,家中權勢夠高的,就去裏面學個幾年,捐個小官。不過由着這樣進入仕途的,一般都走不遠,能夠做到四品,就已經是很有機緣了。

紀桃放下手中的簾子,紀韻見了,笑道:“外面讀書人多吧?”

紀桃含笑點頭,“就算是天天抄家,朝中也根本就不會缺人。”

紀韻忍不住笑了半晌,才道:“今年施成也會參加,他學問應該不錯,年前的時候萱萱帶着他回家被爹爹考問過,爹爹說若是沒有意外,他不會落榜。”

聞言,紀桃詫異,“真的?”

施成性子看起來實在是軟和,一點不會生氣的那種人。

紀韻點頭,又道:“還有秦淮,他也要參加的。你姐夫說,爹也問過他的學問,還給他講學。”

馬車一路穿過熱鬧的街市,直接去了南城。

秦府的院子很大,裏面主子仆人都少,看起來有些冷清,今日秦淮也在家中,合着捧着肚子的齊梓琴一起在門口接她們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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