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齊梓琴看到她們,很高興的樣子,要不是秦淮拉了一把,她都要下臺階來接兩人了。
紀韻和紀桃自然不會讓她如此,飛快上了臺階,“不用在門口等。”
齊梓琴面上笑容滿面,“我整日在家中,無聊得很,除了那日回齊府,再沒有能出門,就算是在家中,還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
說着說着,瞪了一眼旁邊一臉無奈的秦淮。
秦淮面上笑容不變,扶着她的手絲毫不動,幾人一起往裏面走。
進了廊下,齊梓琴忍不住了,道:“你去讀書,我陪着她們就行了。”
秦淮退後一步,對着紀韻一禮,“勞煩大嫂幫我照顧梓琴。”
齊梓琴的臉頓時羞紅,此時給她的感覺就像是跟個小孩子似的被托付。
“放心。”紀韻自然注意到了齊梓琴的不自在,笑着回道,“我會照顧她的。”
秦淮屬實不必這麽小心,這還是在秦府呢。
看着秦淮慢慢走遠,直到看不到人影了,齊梓琴收回視線,嘀咕,“真是的,自從初一那日我出門不甚滑了一下,他就是如此,書也不讀了,我怕他不能中,到時候全部怪到我和孩子身上。”
紀韻和紀桃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
兩人一笑,齊梓琴有些不自在了,“你們別笑,你們是不知道他緊張那樣,巴不得路都不讓我走……”
紀韻上前扶住她,三人一起慢悠悠往內院走,“知足吧。如今這樣,我看就挺好,心思全部都在你身上,剩下的都放在了書上,就沒別的花花腸子了。”
紀桃覺得也是這樣,秦淮只要習慣了每日都将齊梓琴放在心上,就不會有別人了。
說到這個,齊梓琴有些遲疑,道:“他……不要丫鬟。”
紀韻先是一愣,随即笑開,“這不是挺好?”
齊梓琴面上忐忑,“但是這樣,是不是不正常?”
紀桃随口就道:“自己舒心就行了,難道還有人注意你家有沒有暖床的丫鬟?”
紀韻贊同,“對啊,你大哥現在就沒有,就算是住在書房,也是他一個人。”
這個齊梓琴卻是不知道的,她又看向紀桃。
紀韻扶着她注意腳下,道:“你別看桃兒了,他們家更不正常,連個丫鬟都沒有。”
齊梓琴在确定了真的如紀韻所說之後,更加高興了。
三人在後院說笑了半日,如今天氣還有些冷,紀桃又帶着孩子,只得起身告辭。
齊梓琴不舍的送了兩人到門口,“你們得空就來找我,桃兒,尤其是你,記得看我的時候帶上錦兒和軒兒。”
紀桃和紀韻上了馬車,卻并沒有掉頭回家,兩人打算再去一下施府,日後若是沒空,就不必去紀萱萱家中了。
認真說起來,不是紀桃和紀韻兩人對紀萱萱冷淡,實在是她自己先對兩人冷淡,除了逢年過節,根本就看不到她人。
紀桃就算了,畢竟只是個堂妹,但是紀韻可是她嫡姐,家世還不差,走動起來對她并沒有壞處,紀桃都想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
施府如今倒是不像是以前那麽素淨,不過也沒好到哪裏去,門房進去禀告,紀桃兩人站在門口等,錦兒已經睡着了。
很快,紀萱萱身邊的丫鬟急匆匆跑出來,對着兩人一福,“二位夫人随奴婢來,我家夫人在裏面等着了。”
紀桃心裏無所謂,就是不知道紀韻會不會不高興,畢竟紀萱萱是庶妹,于情于理都該出來接一下的。
施府富貴,不是表面上浮誇的富貴,從廊下的雕工之類看得出來,都是費了心思的。
紀萱萱在院子門口接兩人,笑容倒是熱情,含笑引着兩人往裏面走。
周圍沒看到別人,而且丫鬟沒有帶她們先去見施夫人,有些不同尋常,紀韻忍不住問道,“妹夫呢?”
紀萱萱面色不變,提起施成她頗為高興,語氣歡快,“年前婆婆的侄女到了,今日婆婆說帶着她去街上逛逛,又怕街上人多,讓夫君去護着了。”
紀桃覺得有點不對,不過可能是她敏感,也沒說話,抱着錦兒跟着她們往裏面走。
紀萱萱和她不熟,就算是和紀韻,成親以後都沒怎麽見面,一開始還說是離得遠。後來她回京以後,也要守孝,平日裏并不上門,就算是去紀府也是來去匆匆。
不太熟悉的幾人坐在一起,話都不好說,坐了半晌,紀韻看了看天色,紀桃知道她這是打算告辭了兩人來時就說過,坐一會兒就走。
卻在此時,丫鬟進來對着紀萱萱一福,“夫人,公子回來了。”
紀萱萱歡喜起身,似乎又顧忌着紀桃兩人不好出門。
紀桃忙道:“姐姐,我們回去吧,這種天氣,錦兒出來時間長了,容易生病。”
有眼色的人都不會耽誤主人家的事情的。
紀韻也起身,“萱萱,得空就回府,或者可以去找我說說話。”
紀萱萱聞言,忙勸道:“你們再坐一會兒,用完了飯再走。”
紀韻堅持,“不了,來日方長。”
見兩人堅持,紀萱萱不再挽留,送兩人出門。
不過紀桃和紀韻知道施夫人回來以後,堅持要去見禮。
本身這樣就是做為紀萱萱娘家人的基本禮數,到了施府若是沒去見過施夫人,倒顯得紀桃和紀韻兩人失禮。
紀萱萱帶着兩人往主院走,施夫人的院子大氣許多,紀桃不是第一次來,走進廊下,就聽到裏面陣陣嬌笑聲。
似乎是個妙齡姑娘的聲音。
女子聲音裏滿是歡喜的笑意,“姨母,表哥這個玉佩我一眼就覺得很配他,都是溫吞的模樣。”
紀桃和紀韻對視一眼,這個表妹……
紀桃實在不明白,一枚玉佩是怎麽看出來溫吞的?
嗯,大概她是個俗人!
紀萱萱倒是不在意,帶着兩人進門,“娘,夫君,你們回來了。”
紀桃和紀韻也已經走到門口,看到裏面施夫人坐在上首,施成站在一旁,那姑娘靠着施夫人一臉的笑容,手裏一枚瑩白的玉佩對着施成,剔透的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更襯得她掌心也瑩白如玉。
女子面容姣好,屬于妙齡女子的肌膚瑩白,紀萱萱活潑,但是那個女子給人的感覺卻是靈動。
“見過施夫人。”紀桃和紀韻走進屋中,對着上首的施夫人行禮。
施夫人可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不是一般的富戶。
行完了禮,紀桃的眼神一轉,落在一直站在施夫人旁邊的女子身上,含笑打趣紀萱萱,“姐姐,這個妹妹是誰?你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多失禮?”
姑娘上前,倒是落落大方對着紀桃一禮,還未等紀桃喚她起身,她就自己站好,“林夫人喚我娉兒就行。”
紀韻看了一眼旁邊不以為然,顯然對方才那樣的情形都習以為常的紀萱萱,心裏嘆氣,滿面笑容上前接話,語帶打趣之意,“娉兒姑娘正當妙齡,可是定下了婚事?”
娉兒看 了一眼施成,又看向施夫人,低着頭羞澀道:“我來京城時,我娘說了,我的婚事,由姨母做主。”
看她嬌羞的模樣,紀萱萱也發現了不對勁,她有些無措的看了看施成。
施成聽到這話,面色不變,似乎不明白一般。
紀桃心裏暗暗嘆口氣。
紀韻面上笑容一收,正色看向施夫人,道:“施夫人,若是我沒記錯,若是納妾,得與正妻商量?”
施夫人面色不變,語氣都未變過,“自然。”
紀萱萱的面色此時已經蒼白一片。
紀桃也覺得,就憑着紀萱萱那個腦子,施夫人想要說服她大概都不過心就解決了。
紀萱萱此時已經拽住了紀韻的袖子。
紀韻看到她眉眼間的無措,道:“施夫人,萱萱是紀府姑娘,明日我會讓母親過府,您和與她商議一番。”
施夫人含笑點頭。
紀韻本來想要起身告辭,她身為紀萱萱的嫡姐,其實也只能讓施夫人知道,紀萱萱不是一般不讓人重視的庶女,更多的卻還是要看她自己。
想抽袖子抽不出,紀韻擡眼看向施夫人,道:“施夫人莫怪,我們姐妹許久未見,實在是想念,想要帶她回府住上一日,明日和母親一起回來,可好?”
施夫人含笑點頭應允,還不忘誇贊幾句,“萱萱平日裏很得我心意,我待她就如親生女兒一般,我也很是不舍。”
紀桃站在一旁,她對這些你來我往的寒暄之類雖然不反感,卻也不喜歡,等兩人終于說夠了,紀韻才告辭。
施成對于紀萱萱突然要回娘家似乎有些不解,他親自送幾人到門口,紀韻看面上的不解,道“妹夫,你那表妹對你的心思,你就真不知道?”
其實紀韻更想要問施夫人對他的那些不好的心思他知不知道。
施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啊,不知道。”
見他果然不知道,紀韻暗暗松口氣,“若是施夫人讓你納她為妾,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施成馬上道:“表妹天真爛漫,我如何配得上她?”
紀萱萱的眼眶突然就紅了,轉身就走,飛快上了門口紀韻的馬車,對于後面施成喚她的聲音恍若未聞。
紀韻和紀桃辭別施成,上了馬車就看到哭得泣不成聲的紀萱萱。
見她這樣,紀桃心裏不太好受,雖然紀萱萱待人接物差了些,說話差了些,但是此時她卻是真的傷心了。
兩人上了馬車,錦兒此時已經醒了,倒是沒哭,好奇的左看右看。那邊的紀萱萱看到兩人坐下,帶着哭音道:“我本來覺得男子納妾正常,當初你們聽說秦府多了個嬌客馬上就去趕她出去的時候,我還覺得你們大驚小怪,但是落到我自己身上我才知道……我好難受……”
“別難受了。”紀韻伸手給她擦眼淚,卻被紀萱萱一把抓住手,“姐姐,當初你都可以去秦府把那姑娘趕出去,今日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
見她吞吞吐吐的模樣,顯然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了。
紀桃嘆氣,看到紀韻為難的面色,出聲替她解圍,“這根本就不一樣。”
紀韻在秦府眼中,那是夫人的娘家嫂子,齊梓琴這輩子在秦府,若是受了委屈,替她撐腰的就只有紀韻。但是紀萱萱不同,紀韻雖然是她姐姐,卻只能警告。真正可以替紀萱萱說話的,除了胡氏,就是紀钰夫妻。
最簡單的例子,齊梓琴和離歸家,只要紀韻接納她,就沒有人敢說話。不僅如此,紀韻還費心給齊梓琴備嫁妝。姑娘的嫁妝從某種程度來說,也能看出來娘家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