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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紀桃往和顧雲娴約好的亭子走去,這麽多人的情形下,還是和熟人在一起比較好,不适合自己亂竄。

她一點不耽誤,到了亭子是發現顧雲娴早已在裏面等着了,看樣子還不像是等一小會兒,道像是等了許久。

紀桃上前,淺笑道:“杜夫人,勞你久等了。”

顧雲娴搖搖頭,看到紀桃身後除了楊嬷嬷就再沒有別人了,等她坐下後靠了過來,低聲道:“吳側妃找你做什麽?”

紀桃有些驚訝,不過以顧雲娴的聰明,可能是什麽時候就已經認出來了那個丫鬟。

“找我診脈。”紀桃也不隐瞞,直言道。

顧雲娴眼神一轉,“吳側妃好像身子不适,面色不甚自然啊。”

這話就有點詢問的意思了。

紀桃一笑,“确實身子不适才過來喚我的,不過她身份尊貴,自有太醫幫忙調理。不需要我幫忙。”

顧雲娴瞬間了然。

很快,林天躍就找了過來,不久後吉時到了。嬷嬷過來請他們去觀禮。

端柔縣主成親,和盛玲珑她們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她身上的衣衫,不是側室應該一的粉色,而是暗一些的紅,雖不是正紅,猛一看卻是差不多的。

身形婀娜的女子身上的紅色衣衫繡的精巧的各色花朵,繡鞋上都是雲紋,比起當初盛玲珑的珍珠繡鞋多了幾分低調的華貴。她慢慢走了過來,雖然看不到臉,動作間卻有長公主身上那份高貴的氣質。

不過行禮倒是和兩位側妃一樣。

紀桃原先還在想,以長公主的受寵,會不會讓太子和端柔縣主一起行禮什麽的,反正都出格了這麽多,接下來再如何過分,這些觀禮的官員和官員家眷也沒接受不了。

當然,紀桃不覺得長公主沒要求這個,應該是被太子擋了。

上首坐着的太子妃面上沒有了前面兩次客氣的笑意,只是威嚴了些,倒是看不出來生氣的模樣。

不過,紀桃掃了一眼入目到處都是紅色喜慶,無論是誰,應該都高興不起來。

行禮很順利,很快縣主就被扶了下去,開宴之後,這一次的宴會和長公主府的答謝宴有些相似,紀桃和林天躍坐在一起,不過菜色的話,長公主府的還要好些,更加證明了長公主的受寵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宴會上發生了一點事,吳巧思和盛玲珑的位置離得很近,太子妃和太子離席之後,衆人也可以告辭回家了,但是吳巧思起身時,突然就倒了下去,盛玲珑不愧是武将家出身的姑娘,伸手就接住了她。

不僅如此,今日趙院判也來了,盛玲珑一臉擔憂的将趙院判請過去為吳巧思診脈。

本身衆人打算離開,卻都還沒離開呢就發生了這種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無論真心假意,衆人都圍了上去。

二月初的天氣,外面一片寒冷,紀桃卻看到趙院判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來。盛玲珑懷裏的吳巧思面色蒼白,雙眼緊閉,手腕上搭着一張帕子,趙院判的手搭在上面,有些顫抖起來。

圍觀的人面上滿是奇怪,趙院判幾十年的老大夫了,不至于把不出脈吧?

随即衆人想到,吳側妃可是有身孕的。

盛玲珑面上滿是擔憂,見趙院判不說話,焦急問道:“趙太醫,妹妹如何了?怎麽還不醒?”

又擡起頭周圍看了一圈,“殿下呢?”

紀桃皺眉這幾日不能傳出吳巧思落胎的消息,但是她今日這麽一暈,無論結果如此,已經是鬧了端柔縣主的大喜了。

太子似乎得了消息,腳下急匆匆過來,看到在場的情形,皺眉道:“來人,扶側妃回去歇着。”

又看向趙院判,“趙太醫,勞煩你看看。”

不知從何處傳出一句女子的聲音,帶着滿滿的疑惑,“側妃娘娘為何會暈倒?不會是孩子……”

衆人尋聲望去,卻找不出是誰在說話了。在場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吳夫人眼眶紅了,合着丫鬟彎腰扶起吳巧思,轉身就打算走,方才的聲音又起,“側妃身子不适,還是查清楚最好,今日這樣的大喜日子,側妃暈倒,若是不查清,長公主會不會生氣啊?”

此言一出,衆人看向吳巧思的面色都不正常了。

方才那話中的意思,分明就是暗指吳巧思仗着肚子裏的孩子不将長公主府看在眼中,特意給端柔縣主添堵。

太子面色冷然,“趙太醫,側妃身子如何?”

趙院判跪在地上,道:“側妃娘娘小産之後,不宜出門吹風,勞累過度才會暈倒,若是再不好好調理,恐會對子嗣有礙。”

空氣裏一片安靜,吳夫人再也忍不住,哭着将吳巧思扶着往後殿去了。

其實也就耽誤了幾句話的時間,太子一甩袍袖,跟了進去。

出了這樣的事情,衆人紛紛告辭。

開玩笑,要是吳側妃今日落胎,若是裏面有什麽陰謀詭計,這些人都不要想回家了

紀桃和林天躍一起出門上了馬車。

此時已經是午後,外面天色不早,紀桃靠在林天躍膝上,輕聲道:“我怎麽覺得……殿下故意透露出吳側妃落胎之事?”

他若是不問,在場的人誰也沒那膽子去追根究底。但是被不知是誰那麽一質疑,他立刻就問了。

太子問話,趙院判不敢不回答,還得照實說。在場的官員和家眷占據了朝中大半,都不用明天,一會兒就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吳側妃落胎了。

明顯就是太子故意透露。

“太張揚不是什麽好事。”林天躍輕撫着她的發,“你以為長公主非要将縣主嫁入太子府是為什麽?甚至是等太子登基都等不及。”

紀桃眼睛重新閉上,林天躍清越的聲音低低響在車廂中,“那是因為,當今皇上還在,長公主府的地位就不會變,但是如今皇上身子日漸衰老,越來越力不從心,她應該是怕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之後,長公主府不再是如今的一人之下……”

還有,端看今日太子都不想給縣主留面子,看來太子對這位姑母并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尊敬和愛護。

相信長公主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內情。

但是和太子聯姻就不同了,就憑着景元帝親賜的封號和今日縣主大婚的排場,日後太子妃若是有什麽不測,縣主登上後位豈不是名正言順?

紀桃睡着了。

她今日起得早,在太子府又不能太放松,此時上了馬車,趴在林天躍膝上,熟悉的墨香沖入鼻尖,困意襲來,她沉沉睡了過去。

端柔縣主大婚的第二日,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的不是端柔縣主堪比迎娶正妃的婚禮和她堪比正妻的紅色喜服,也不是她滿滿當當的一百二十擡的嫁妝,而是太子府吳側妃落胎的消息。

吳側妃落胎之後還強撐病體參加喜宴,以致最後身子撐不住暈倒過去,當時還有人質疑吳側妃暈倒的用心,實在是人心險惡。

消息傳回長公主府,長公主派人給吳側妃派去了公主府的大夫和送上了補身的藥材。

也表明了長公主府沒有怪罪吳巧思的意思。

紀桃的家中卻有人上門拜訪。

“吳夫人,坐。”

吳夫人一身暗色繡雲紋的衣衫,眉眼間帶着些愁緒。

她坐下之後也不隐瞞,直接道:“林夫人,今日我上門,有事相詢。”

紀桃擡手遞過去了茶水,吳夫人也不賣關子,接過茶杯,“昨日側妃娘娘請你幫忙診過脈,我想要問問,側妃娘娘……的身子會不會對子嗣有礙?”

紀桃詫異,“不是有太醫調理麽?”

吳夫人苦笑,“實不相瞞,側妃娘娘有孕之後就格外小心,吃的東西都是小廚房備的,平日裏足不出門,除了給太子妃請安,哪裏都不去,卻還是着了道兒。”

這話中透露的意思太多,紀桃沉默下來。

吳夫人的意思,吳巧思的孩子是被人害了的。

半晌之後,紀桃道:“只要好好調理,側妃娘娘的身子就可痊愈。”

吳夫人面色一松,再次确認,“可以痊愈?”

紀桃點頭,“好好調理的話。”

吳夫人欲言又止半晌,到底起身告辭。

送走了人,紀桃有些疑惑,太子府一直就不安全,當初太子還是三皇子時,唯一的兒子在府上就能被下藥,後來的盛玲珑和吳巧思都悄無聲息就落了胎。

可能是有人特意盯着太子府,以前紀桃以為是幾位皇子之間的博弈的結果。但是現在看來,有能力做下這些事情的都已經沒了機會。宮中的那幾位皇子實在是低調,也沒那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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