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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既然不是太子的兄弟動手,總不會是皇上對自己的孫子下手吧?

景元帝三番兩次賜下側妃,目的就是想要太子多添子嗣,肯定不會對孫子下手的。

如今的京城裏,太子看似低調,其實已經掌控了大半個朝堂,皇上幾乎是默認的,許多事物都交由太子打理。

這樣的情形下,應該是沒有不長眼的人跟太子府作對。

反正紀桃總覺得,不太可能是太子妃,惟兒如今雖然不是世子,卻身子康健,而且快五歲,已經啓蒙,算是将弟弟遠遠的甩在身後,太子妃完全沒必要出手。若是一個不好被人查出,當下可有許多人想要太子妃的位置。

她只是想想就丢到一邊,如今她還是挺忙的。不光是軒兒和錦兒,還要幫着付風打理院子和備聘禮。

京城裏的習慣是女方那邊要備下新房裏面所有的家具,房子造好之後,遲惠妍才好讓人上門量尺寸,然後回去才能做家具。所以時間就有些急。

好在不差銀子,多請人趕工,二月初時屋子建完,應該不會耽誤了遲惠妍那邊。

又過幾日,突然傳出長公主被刺的消息來。

消息一出,整個京城都震動起來。

當今皇上對公主的看重所有人都看得到,尤其是這一回端柔縣主的大喜辦得跟正經嫁人一般,都是禮部操辦,也就是說,是皇上默認的。

而且如今京城和隔壁幾個府城的人都知道,長公主仁心,惦記豐平郡百姓,風頭正好。

皇上大怒,下旨徹查兇手。

三日過後,兇手沒抓到,太子府裏的吳巧思卻由太子妃帶着進宮去找皇後哭訴。她之所以會落胎,純粹是因為太子府裏面有內奸。

太子妃還将人帶到了皇後面前,那嬷嬷對于陷害吳巧思落胎的事情倒是很安分的應下,只說是不滿太子将她兒子發落出府。

這理由深究起來是經不起推敲的,既然是對太子有怨,不對太子出手卻對側妃出手?

皇後不信,讓人帶下去嚴刑拷打。

皇後在宮中多年,無論底下的幾位寵妃如何蹦噠,都不能撼動她地位分毫,可見手段不凡。

不知是怎麽問的,居然問出來不僅是吳巧思的胎,就連盛玲珑的,還有先前的太子府小公子中毒,這些都和她脫不了關系。

事情牽扯巨大,不知怎的又被明威将軍府知道了,盛夫人自己進宮求皇後嚴懲兇手。不止如此,明威将軍還求見皇上,言盛玲珑如今雖是皇家兒媳,卻也還是将軍府的掌珠,如今受了委屈,他身為玲珑祖父,要求對盛玲珑下手之人嚴懲。

吳炎則是直接彈劾詹事府糾察不嚴,致皇室子嗣有損。

皇上大怒,沒想到有人暗搓搓的等着收拾了太子的子嗣,這跟動搖乾國國本也沒區別了。

于是,順着嬷嬷的話抓了當初安排她進府的管事。兩日過後,始作俑者已經查出,人證物證全部都指向長公主身邊的翠蓉嬷嬷。

翠蓉嬷嬷伺候長公主大半輩子,一生未嫁。對于長公主的忠心可想而知。現在查到她頭上,若真是她,基本上就可以确認是長公主做的了。

再聯想到如今長公主府的端柔縣主已經是太子府的端側妃,她完全有理由對太子府動手,讓人覺得懼怕的是,當初太子府小公子中毒時,端柔縣主才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也就是說,她早早就開始算計了。若不是太子妃有手段護住了孩子,只怕太子殿下如今還膝下空虛。

但是長公主如今被刺殺還昏迷不醒,翠蓉嬷嬷在宮中去拿人的時候就撞柱而亡。言:長公主冤枉,之所以會如此皆是因為有心人陷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翠蓉嬷嬷臨死前的一番話,似乎讓景元帝冷靜了些。但是對于太子府兩位側妃接連落胎始終放不下,只下旨再查。

長公主無诏不得出府,禁足。

外面鬧得沸沸揚揚,紀桃今日卻上街了,遲惠妍約她喝茶。

以後就是一家人,就算是不住在一起,聯絡感情還是有必要的,而且紀桃和她幾次相處下來,只覺得付風有福氣。

遲惠妍聰慧通透,待人接物規矩禮儀都不差,和付風又有感情,等他們成親,日子應該會越過越好。

“姐姐。”

紀桃剛踏進茶樓,就聽到樓上傳來熟悉的喚聲。

擡眼一看,可不就是遲惠妍站在欄杆前朝她揮手。

紀桃今日帶了錦兒,軒兒如今功課重,早上練武,過後吃早飯,然後練字,之後午睡,午後去藥房學習醫理,有時候夜裏林天躍回來還要給他講些功課。整日安排的滿滿當當,雖然中間有停下休息,但是軒兒還不到七歲呢。紀桃都有些心疼。

林天躍不以為然,主要是軒兒自己不覺得,只是紀桃帶着錦兒臨出門前,軒兒追出來道:“娘,我要點心和桂花糖。”

錦兒朝他哥哥揮揮手,“桂花糖。”

表示記住了。

紀桃抱起錦兒上樓,遲惠妍迎了幾步,笑眼彎彎,“錦兒,還記不記得姨姨?”

兩人坐下,紀桃拿一塊點心遞給錦兒,随口問道:“惠妍,來了多久了?”

遲惠妍面上帶笑,“剛到。”

她身後站着一個面生的丫鬟,紀桃也知道一些她家中的情形,只有一對年老的夫妻照顧她起居和幫着她打理鋪子,這個丫鬟顯然是新買的。

她似乎察覺到了紀桃的視線,回身道:“如喜,過來見過林夫人。”

姑娘過來對着紀桃一福。

又聽遲惠妍吩咐道:“你去幫我們挑些菜色。”

等她走了,遲惠妍才道:“我前兩日才帶回來的,是個孤女,孑然一身也是可憐得很。”

紀桃只點點頭,道:“屋子已經好了,你可以找人去丈量尺寸了。”

遲惠妍臉一紅,“多謝姐姐。”

紀桃滿意,“本就是應該的,聘禮你若是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告訴我,我親自去備。”

見她有些羞澀,紀桃笑道:“阿風雖然只是我師弟,但是他幫了我許多,而且他獨自一人在這世上,最親近的就是師父和我,如今加上一個你,我是真心希望你們好好過日子的。”

遲惠妍眼眶有些紅,“多謝姐姐。”

紀桃笑了笑,道:“當初我第一次見阿風……”

餘光看到遲惠妍專注的看着她,似乎想要知道更多付風的事情。

“他說,我不想死,還沒娶媳婦呢。”

遲惠妍面色更紅,佯怒,“姐姐你再如此我可回去了。”

紀桃笑開。

兩人相處融洽,氣氛也輕松。

卻在此時,有幾人從樓下上來,底下人霎時一靜。

這番動靜紀桃自然發現了,掃了一眼上樓的人,只是幾個着細棉布的人,看模樣似乎是一家人,四十歲左右的夫妻倆人帶着一雙十多歲的兒女,好奇的走上樓來,對于周圍投在身上的視線似乎有些不自在。這種衣着在外城也不算差,但是到了內城的這條街上就有些突兀了。

紀桃沒在意,恰好錦兒抓她袖子要吃桂花糖,她伸手遞了一塊給他。擡起頭時發現遲惠妍的臉色不太好。

紀桃有些詫異,“惠妍,你怎麽了?”

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紀桃看到空無一人的走廊,正待收回視線,餘光看到那幾人已經走了過來。

紀桃突然明白了什麽,就聽遲惠妍已經道:“姐姐,他們就是我二叔二嬸。”

她語氣裏有些忐忑,卻不像是對他們。

那幾個人果然是直奔遲惠妍而來,看到紀桃和錦兒,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走過來直接坐下。

桌子是不大的圓桌,他們一坐,隔間就有些擁擠起來。

那婦人,也就是遲惠妍的二嬸笑容滿面對着紀桃,“你是阿風的姐姐吧?”

紀桃點頭。

不待她說話,那婦人又道:“聽說您是官夫人?不是我吹,惠妍從小就聰慧,若是個男兒,科舉入仕也不是不可能的。”

紀桃挑眉,贊同道:“夫人說得是。”

遲惠妍的臉色不好看,冷聲道:“我沒請你們過來。”

那婦人不在意的擺擺手,“你一個姑娘家懂什麽,這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你爹娘走得早,我和你二叔怎麽說也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也是你唯一的長輩,你的親事,無論如何也得給你辦的風風光光,往後我們才好去見你爹娘。”

末了,還看向紀桃,谄媚道:“夫人,您說是吧?”

紀桃詫異,“你們是……”

婦人瞪一眼遲惠妍,嗔怪道:“這孩子。”

重新看向紀桃,笑道:“我呀,娘家姓呂,是她二嬸,這是她二叔,親的!”

又指着一旁的十來歲的男孩和十四五歲的姑娘,“這是惠妍的弟弟妹妹,我們算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我們也是惠妍的長輩,聽說她和小付大夫的事情之後,緊趕慢趕過來的,這親事怎麽也得跟長輩談,您說對不對?”

紀桃看到一旁遲惠妍眼神裏對這幾人的不耐,道:“我不知道還有你們這親戚,阿風也沒告訴過我這個,只說惠妍獨自一人開着鋪子很是辛苦,沒看到有人幫忙。”

本意是想告訴呂氏,他們之間的事情紀桃都清楚。

呂氏一拍大腿,高聲贊同道:“可不是,不是我們不幫忙……”

遲惠妍突然站起身,眼神冷淡,“你們走吧,我不見你們!”

呂氏不以為然,餘光看向紀桃,道:“你這孩子,多沒禮貌,往後嫁了人可不能如此。”

紀桃放下茶杯,道:“惠妍說不想看到你們,你們走吧。至于她的婚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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