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演戲要做全套的,許思江硬是裝作醉酒, 在宋言卿那裏睡了一晚上。
淩晨的時候, 辦完事的左行雲從窗戶跳了進來。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宋言卿, 剛想和他說情報, 就聽到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蹑手蹑腳的走過去,看見一個書生正在宋言卿身旁酣睡。
他點了油燈, 對宋言卿打手勢問這個人是誰。
宋言卿沒有回答, 他撐着下巴手指撩撥着書生的發絲, 柔聲說道:“左公子怎麽這麽晚了還來我這裏, 你不怕小桃姑娘生氣了?”
左行雲立刻反應過來,他臉上立刻露出淫/邪的表情,上前幾步撲向床上的宋言卿。
也不管旁邊還有個陌生的書生, 擡手撫上宋言卿的臉頰,淫/笑道:“小爺要做什麽, 那女人可管不着。小爺我今天就是想找你了,小妖精, 你有沒有想小爺我啊。”
宋言卿呦呵一聲, 心說您做作起來, 還真是怪惡心人的。
左行雲似乎是看出了宋言卿的鄙夷, 無奈的撇撇嘴,繼續笑道:“來來來, 和小爺親熱一下。”
宋言卿是真的不想演這個戲,但身旁的書生身份成疑。
左行雲要是進來不多點什麽,多半會引人懷疑。
他只能摟住左行雲的脖頸, 捏着嗓子嬌笑道:“左大俠,我今天有客人了。人還在我床上睡着,我不能和你...”
左行雲臉色一變,他挑挑眉頭,無聲的問道:‘他沒做什麽吧。’
看他的表情,像是宋言卿一點頭,他就能當場撕碎那個書生。
見到宋言卿搖頭,左行雲才松了口氣。
他們兩個剛入江湖的時候無依無靠,沒有對方的陪伴,他們早就死在了血雨腥風中。
左行雲比宋言卿大一歲,一直将他當親弟弟看。
說到底宋言卿來南風館做小倌兒還是為了任務,外面那些人說的葷話,左行雲都聽在耳朵裏。
他心疼的摸摸宋言卿的腦袋,對着他的臉頰啃了一口,看向他的目光滿是父愛。
宋言卿都被親懵了,他拍拍沉迷于老父親心理的左行雲暗示道:“那小桃姑娘...”
左行雲笑罵着拍了下他,自家兄弟和另一個男人躺在床上。
雖然什麽都沒有發生,可左行雲就是覺得心裏不爽。
他忽然下了床,一把抱起宋言卿,嘴裏爽朗的笑道:“這書生看着礙事,跟哥哥去隔壁玩點刺激的。”
原主之前也被這麽抱過,宋言卿雙腿下意識的盤上他的腰。
左行雲走了兩步,臉上有些泛紅。
他咬着宋言卿耳朵說道:“你少吃點,怎麽這麽沉,我腰要斷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言卿錘了一下。這一下把左行雲錘老實了,他樂颠颠的抱着自家弟弟走了出去。
直到傳來關門聲,一直躺在床上的人才有了動作。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許思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看到那小倌兒被別人抱走親熱,他心裏竟然湧起一股怒火。
想起那小倌兒明豔的笑臉,許思江只覺得心頭火熱。
他下床喝杯茶,那茶水早就涼透了。可許思江心裏的火卻越燃越烈,之前那言公子流了一滴淚。
落到地上流進許王爺心裏,他忍不住快步走到牆邊,想聽聽隔壁的聲音。
剛剛靠近,就聽見男人的低吼,和放/浪的呻/吟聲。
許思江幾乎可以想象到隔壁房間裏發生了什麽,那個言公子躺在床上,做着不堪的工作。
朱唇千人/嘗,玉/臂萬人枕,那小倌兒本來就是做這個的。
許思江閉上眼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他的拳頭卻緩緩攥緊,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那個人是他的,不能讓別人碰了。
這邊許王爺還在忍着心底的沖動,免得自己一時激動,一掌拍碎牆壁,再沖過去扭斷那個人左大俠的腦袋。
殺人不算什麽,重點是這會暴露他的身份。
不過是個小倌兒,許思江深深地吸了口氣。都做這個做了十幾年,估計現在還在享受。
這麽想着,許王爺不僅沒被安慰到,心情反而更差了。
他聽着那邊越來越大的聲音,氣得牙癢癢。
許王爺氣得直磨牙,一牆之隔的宋言卿叫的嗓子都啞了。
他一腳踹開身旁的左行雲,低聲說道:“差不多行了。”
左行雲還在說着他從嫖客們那裏聽來的葷話,被宋言卿踹了一腳也不生氣。
把自己剛剛寫好的東西給他遞過去,宋言卿一看,情報都在上面。
“車隊裏的許王爺是假的?”宋言卿小聲問道:“你能确定嗎。”
左行雲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頗有些得意的說道:“當然,還是我先發現的。我看見一天夜裏,馬車裏的人對着一個穿着紅衣服的男人下跪行禮。這還能是真的王爺,我猜那個紅衣服的才是王爺。”
“紅衣服?”宋言卿詫異的說道:“可是腰間佩戴一把刀,臉上戴着金色面具,腰間還帶着一塊玉佩。”
左行雲還在傻樂,他嘿嘿笑着說道:“對啊,你怎麽知道的。”
“之前把我打傷的人就是他。”宋言卿摸摸他的腦袋瓜說道:“我之前和他交手的時候,他用的是刀法,刀上還帶着皇家的标志。”
“不排除隐藏武功的可能。”左行雲深沉的說道。
宋言卿贊同的點點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剛想說話,左行雲又開始拍床板,嘴裏發出陣陣亢奮的低吼。
宋言卿被他弄得一愣,左行雲見他沒反應,哎呦一聲說道:“我的爺,快叫兩聲。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最近形勢這麽嚴峻,要是真有人聽我們牆角怎麽辦。”
宋言卿還當他是怕暴露,嘆了口氣跟着叫了起來。
哪知道左行雲一邊揮灑汗水,一邊龇牙咧嘴的說道:“我要是結束的那麽快,豈不是顯得我很沒用。”
宋言卿叫聲一頓,他冷冷的看向左行雲。
那家夥還在賣力的塑造自己一夜七/次郎的形象,一點都注意到自家兄弟冰冷的目光。
聽到旁邊沒聲了,他還拍拍宋言卿催促道:“加油,我感覺我越來越雄猛了。”
他的話還沒說按,宋言卿擡腳直接将他踹下床。
左行雲随意的撣了撣身上的灰,颠颠的就想上床。
“滾。”宋言卿頭疼的說道:“你太猛了,我嗓子不行了。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我明天會下不了床。”
左行雲看起來很開心,他往床上一趴,歪頭說道:“對了,言卿,太子這幾天又不安分了。聽在太子府的探子說太子和太子妃最近總是吵架,估計過不了多久,太子就會來你這裏。”
宋言卿遲疑的說道:“我倒是沒問題,只是太子身邊的護衛怎麽辦。”
“我這裏有小桃的毒藥,你擦在手腕和脖子後面,太子靠近一聞就會失去抵抗能力。”左行雲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藥瓶說道:“用之前你先吃下之前小桃給你的解毒丸,到時候你手握太子,那些護衛投鼠忌器。也不敢對你你怎麽樣,你殺了太子自會有人接應你。”
宋言卿點點頭把藥瓶接過來,左行雲繼續道:“那許思江和許康已經離開了車隊,多半已經來了京城。聽聞許王爺陰險狡詐,他之前都在悠州高臺深入檢出,沒人知道他的長相。近日南風館總有皇家密探行走,他多半也會潛入進來調查,你且小心着點。”
宋言卿想起來原文,一挑六,還虐殺了原主和左行雲的許思江,不由得開口道:“許王爺可會武功?”
“不會。”左行雲猶豫的說道:“沒人見過王爺用武功,應該是不會。”
宋言卿挑挑眉頭,看來許思江藏得很深。
他剛想暗示左行雲,告訴他那王爺武功高強,讓他防着點。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隐約聽見老鸨尖聲叫罵着抓小偷,在護衛的怒視聲和小倌兒們的驚呼聲中,摻雜着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
像是在說着什麽言公子叫我來的,那聲音剛開始還算正常。後來估計是被打了,越叫越慘。最後開始一聲聲叫嚷起言公子。
宋言卿側耳聽了一會,黑着臉說道:“是我房裏那個書生。”
現在是非常時期,南風館的老鸨和護衛都是刺客聯盟的人。他們才不管來人是小偷還是無辜人,只要是形跡可疑的人,他們通通都抓起來審訊打死。
左行雲沒當回事,他是個殺手又不是和尚。
一個書生,死就死了。
他還想借着這個混亂的時間,和宋言卿細細的說一下紅姑娘的下一步計劃。
可宋言卿卻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你給我回來!”左行雲一把拽住宋言卿,見他面帶焦急,也來不及多問,只是一把撕碎他胸前的衣服。
“多謝。”宋言卿點點頭,左行雲也跟着站起來伸手狠狠地搓着他的嘴唇,直到把唇瓣揉的紅腫。又開始搓他的眼尾,拿了杯茶水潑在他的胸口。
“走吧。”說着他攬住宋言卿快步走到門口,一開門就眯起眼睛做出好事被人打斷的表情,惡狠狠的喊道:“幹什麽幹什麽。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宋言卿的衣雖然被他撤了,但左行雲卻緊緊摟住他,把他扣在自己懷裏,沒讓別人看見一絲半點。
鬧了半天的許王爺正被護衛架着打,他內力深厚,那些護衛打那幾下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冒失,可聽着隔壁那言公子隐隐的抽泣聲。他只覺得有只大手抓住了他的心,那些暧昧的喘息聲,在他聽來卻格外刺耳。
色令智昏,許思江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不然還有什麽能解釋他的失态。
他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跑出去大鬧了一通。
他的計劃成功了,言公子果然出來了。
只是他現在被那個左大俠抱在懷裏,衣衫不/整嘴唇紅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房間裏發生了什麽。
那言公子依偎在男人懷裏,幽幽的看向他,聲音沙啞的說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人從你房間裏溜出來,手裏還拿着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杜青童從一旁湊過來,手裏捧着一塊玉佩,背對着衆人對宋言卿擠眉弄眼。
宋言卿瞪了杜青童一眼,擡手搶過玉佩說道:“這是那書生放在我這的,本就是他的東西。”
說着他輕咳兩聲,示意老鸨別再打了。
他推了推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左行雲笑了一聲松開手。然後一把拽下披着自己身上的裏衣,把宋言卿上身包住。他的動作很快,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珍寶。
許思江深深地吸口氣,看向左行雲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左行雲仔仔細細的把宋言卿包住,确定不會露出他那身結實的肌肉後,才拍拍他的肩膀低聲調侃道:“一身腱子肉,也就臉能看了。”
宋言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柔聲說道:“讨厭,這麽多人看着呢。”
杜青童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如果他沒記錯,面前是這個一臉嬌羞的人,上個月還一個人單槍匹馬屠殺了半個山頭上千人的匪寨。
左行雲和宋言卿配合多了,他給了一個贊賞的眼神,鼓勵宋言卿加油努力,繼續騷下去。
許思江被兩個護衛架着,他現在思緒很亂。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失态過,可見到言公子之後,他就開始變得不受控制。
他回想起自己當初随口說的那個名字和言公子的反應,這其中多半有什麽貓膩。
書生垂着頭,宋言卿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擡手勾起書生的下巴,許思江察覺到他的動作,暗地裏逼出一口血。
宋言卿擡起書生的臉,就看見一絲鮮血順着他的嘴角滑落。
宋言卿手一抖,心裏有些心疼。
這人很可能就是自己愛人的轉世,也很可能就是那個暗中回到京城的反派大佬許王爺。
他感到一陣心疼,又擔心許思江暴走滅了在場的所有人。
宋言卿輕輕的嘆了口氣,輕輕地抹掉書生嘴角的血絲,微微皺眉道:“你不在我房間裏好好待着,自己出來亂跑什麽。”
“小生起來,發現公子不在。”許思江的視線落在宋言卿紅腫的唇瓣上,估計是吻得太用力,現在已經有些破皮。
他閉上眼睛,裝作怯懦的說道:“小生想着出來找言公子,又怕玉佩放在明面上被人拿了去。”
他說了一半,忽然沒了聲音。
宋言卿疑惑的低頭查看,擡手示意身後的兩個護衛松手,那書生立刻軟軟的倒下來,正倒進宋言卿的懷裏。
左行雲原本還在看熱鬧,見狀他快步走過來就想把那書生扔出去。
宋言卿抱着許思江對他搖搖頭,左行雲臉色更難看了。
他看着那書生,就像是在看一頭拱了自家白菜的豬。
老鸨收到宋言卿的眼色之後,尖着嗓子說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別湊熱鬧了。”
杜青童幫着‘柔弱無力’的宋言卿把書生帶回了他的房間,他拱拱手還沒開口就被左行雲攔住。
他皺眉看着躺在床上的書生,只覺得這個人形跡可疑。
不是貪圖他家言卿的美色,就是潛入的探子。
他對宋言卿打了個手勢,也不等回答,擡手就準備一掌了結了這個書生。
宋言卿越看書生越覺得親近,他俯身擋在書生身上。
裝作打量他的傷口,實則是在護着他。
身後傳來左行雲不滿的哼聲,接着門被人用力甩上。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宋言卿手指點着書生的嘴唇,他輕聲說道:“莫公子,你又把我的客人氣走了,你說你要怎麽賠償我。”
書生躺在床上沒有一絲反應,似乎真的暈了過去。
左行雲走到門外,拉住杜青童低聲說道:“那書生有問題,言卿性子耿直腦子不夠用,你多看着點,有事向我彙報。”
杜青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左行雲揮手讓他滾蛋。
他左想右想,總覺得宋言卿今天的反應不對。
左行雲咬咬牙,飛身上了樓頂。掀開一塊瓦片,對着下面偷窺。
他心想着,要是那書生敢對宋言卿做什麽,他一定要送他去見閻王。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就是嘴上騷一騷,你們居然真的想上車。瞧瞧評論區,一個個的,虎狼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