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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宋言卿不知道左行雲正趴在房頂上偷窺,他坐在床邊, 手指輕輕點着書生的臉頰, 撐着下巴小聲說道:“莫公子還要裝睡到什麽時候, 你都在我這睡了一晚了。我這裏是南風館不是客棧, 再這樣下去,我還怎麽接客啊。”

他只是說說, 原以為這個書生不會有什麽反應。可他的話音未落, 剛剛還昏睡不醒的書生猛地睜開眼睛。

在宋言卿錯愕的目光中, 一把抓住他的手, 紅着臉緊張的說道:“你、言公子,你能不接客嗎。”

都是男人,被他握了下手, 宋言卿也沒在意。聽到書生的問話,他勾勾嘴角調侃道:“南風館可不養閑人, 我要是不接客,我吃什麽又住哪裏。”

他的身上還穿着左行雲的裏衣, 許思江耳朵聽着他說話, 眼睛卻死死的盯着那件裏衣上。

他擡擡手, 想把這衣服拽下來。

宋言卿微微側身躲開, 眯起眼睛狐疑的說道:“莫公子,我今晚已經接過客了。你要是想和我...那可是要排隊的。”

許思江目光一暗, 他深吸口氣,再次擡頭的時候臉上又露出怯懦的神情。

他喃喃的收回手,磕磕絆絆的說道:“言公子這麽好的人, 何必糟蹋自己。”

“你才見過我兩面,怎麽就知道我好了。”宋言卿追問道。

許思江不得不逼紅臉頰,結巴的說道:“長得像仙人一樣,自然是好的。”

宋言卿歪頭看着許思江,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被扣住脈門,許思江心裏一緊,下意識的運轉內力。

他掃了眼宋言卿,卻見那人正面帶笑意的看着他。

“我也是男人,我知道男人最喜歡的,就是說謊了。”他抓着許思江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又擡手撫上許思江的胸前,柔聲說道:“莫公子,我猜你之前是故意跑出去鬧事的,我說的對麽。”

宋言卿已經平複下心神,他才許思江的心跳多半也是如此。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手下的心髒跳得格外的厲害。

這和我想的不一樣,宋言卿默默地收回手。

他收了手,許思江卻沒有。

他修煉的就是掌法,他手掌一放上去,就察覺到手下的身體似乎很強壯。

許思江面上依舊拘謹,手指微不可查的動了動,确定他摸到的是結實的胸肌。

他一開始并沒有多想,只當是當下流行這種的。

在目光掃過宋言卿手掌上的硬繭,和寬大的指節時,許思江微微一愣。

他手下有很多劍客,那些劍客因為長時間握劍,手上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痕跡。

他隐晦的掃了一眼宋言卿,那人正面帶笑意的看着他。

宋言卿已經意識到自己會武功這件事可能暴露了,他拍拍許思江的臉頰,無奈的說道:“看夠了嗎。”

許思江喃喃的說道:“夠了夠了。”

宋言卿知道這種事情越藏越引人懷疑,他索性開口道:“你觀察力還真不錯,若是真能求得一官半職,或許還能當個明辨是非的好官。”

許思江不知道宋言卿是不是在炸他,連連搖頭裝作迷茫。

宋言卿嘆了口氣,起身去桌邊倒了杯茶水。

趁着轉身的空隙,他摸出小桃給的藥丸服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許思江還在身後注視着他,一般的書生可不見得會有這樣的洞察力。不出意外,這個總是表現的十分卑微怯懦的書生,就是他戀人的轉世,也是這個世界的許王爺。

只是不知道許思江堂堂一個王爺,僞裝成書生跑到南風館是要做什麽。

現在系統不在身邊,宋言卿沒辦法得知許思江對自己的依賴值是多少。也就沒辦法通過評論,推測出許思江的目的。

他倒了兩杯茶,走回床邊遞給許思江一杯,柔聲說道:“喝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別怕,我沒往裏面下毒。”

許思江小聲說着,公子這說的是哪裏話。接着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先前有紅布條和‘莫南辰’這個名字,宋言卿現在基本可以确定這個書生就是許思江。

他目光不自覺的溫柔下來,就連說話都變得和風細雨。

他強壓着對許思江的愛意,安撫道:“我的武功已經被人廢掉了,你也莫要怕我,我現在和普通人比起來,也沒什麽兩樣。”

許思江抓住了其中的關鍵,他順勢問下去:“武功被廢?公子這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不過是仇家尋仇,折斷了我的劍,廢了我的武功,又把我送進了南風館。”說着,宋言卿喝掉杯中的茶水,感嘆的說道:“剛開始我也想過自斷,後來待久了,也就習慣了。”

許思江上下打量着宋言卿,他想了想疑惑的說道:“公子之前不是說自己已經做個十幾年了嗎。”

他原以為言公子會再找些合理的理由,哪想到宋言卿卻抿嘴笑了起來。

他點了點許思江的眉心,柔聲說道:“之前是騙你的,呆瓜。”

“那現在...”許思江猶豫的說道。

“現在也是騙你的,你怎麽說什麽都信。我可是個小倌兒,我說的話都是為了讨客人歡心,怎麽這幅表情,難道你還真信了?”宋言卿眨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明豔的微笑。

他沒再理會許思江,正巧這時油燈也耗盡了。

宋言卿翻身上床,跨過呆愣愣坐在床上的書生,躺在內側合衣睡去。

直到身旁的呼吸逐漸平穩,許思江才有了動作。

他輕輕的擡手宋言卿的脈門,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個言公子之前一定是習武之人,他手上的痕跡和身上的肌肉就是證明。

只是他确實內力全無,一探之下1,确實像是被人廢了武功。

再次看向宋言卿時,許思江的心情變得格外的複雜。

這個人曾經應該是一個劍法高超的劍客,現在卻淪為了任人輕/薄的小倌兒。

也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才讓這人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不過這和他沒關系,許思江無視心中的陣陣酸楚繼續扮演着窮苦書生。他手臂貼着宋言卿,蜷縮着身體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由于視線受阻,左行雲看不清床上的事情。

他只聽到了宋言卿說的話,心中隐約有了些猜測。

他翻身消無聲息的下了屋頂,叫出杜青童,把宋言卿之前的說辭重複一遍。杜青童狐疑的說道:“武功廢了,真的假的?”

“假的,你去把消息傳下去,別人問起來,就說言公子是被人強綁着送進南風館的。”

杜青童點點頭,笑嘻嘻的走了。

交代了這件事,左行雲又開始調查書生的身份。

....

日子一天天過去,宋言卿依舊在南風館裝小倌兒。

每天出去抛抛眉眼,時不時接待一下刺客聯盟裏的成員。

這種平靜的生活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唯一不同的,是他和接頭的人,要時刻提防着突然爬窗而入的書生。

終于有一天,左行雲一臉喜色的沖進房間,抱住正在和書生喝茶的宋言卿,對着他的臉就來了一口。

宋言卿已經習慣了這個一激動就喜歡親他的大型犬,他輕咳一聲示意他冷靜點,還有人在。

左行雲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也沒有查出書生的來路,這更說明書生的身份不一般。

再加上宋言卿明裏暗裏暗示他書生武功高強,左行雲也不再輕視這個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書生。

他狠狠地瞪了那書生一眼,向往常一樣抱起宋言卿,就要裝作親熱。

許思江在旁邊看着,宋言卿有些不自在。他暗中拍了左行雲一下,又被捏了下腰。

左行雲是告訴他今日來有要事,宋言卿無奈額看了許思江一眼說道:“莫公子請回吧,今夜我是左大俠的人了。”

許思江這段時間額派人調查了南風館的言公子,查到的信息就和宋言卿自己說的一樣。

許思江沒有起身離開,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紅着臉說道:“我今天買了你,這是錢。”

左行雲臉一陣青一陣白,如果是平日,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書生。

只是現在事出緊急,他一掌打飛書生的錢袋,拽住宋言卿就要往外走。

許思江不知道他們的真實關系,只當是左行雲又要拉着宋言卿做那事。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宋言卿的手腕,看向左行雲嘴唇抿了又抿,最後還是磕磕絆絆的說道:“今天,我買了他,他是我的。”

外面的躁動聲越來越大,現在情況緊急,左行雲沒時間和書生廢話。

他敲了下書生的手腕,書生疼的一咧嘴松開了手。

左行雲趁機将宋言卿拽了出去,書生原本還在後面跟着,走到門口又頓住了腳步。

宋言卿回頭看向他,許思江手扶着門板。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他收起了眼中探究,轉而做出一副無措的模樣。

宋言卿嘆了口氣,他收回目光,耳邊傳來左行雲的說話聲。

“太子就在門外,一會估計是要叫你,萬事小心。”

宋言卿點點頭視線卻一直落在書生身上。直到下了樓梯,那人的身影被欄杆遮住,宋言卿才收回目光。

“你不會是喜歡他吧?”左行雲拍了拍宋言卿小聲說道。

“是。”宋言卿沒有否認。

左行雲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拉住宋言卿沉聲說道:“聽哥哥的話,那書生來歷不明,很可能是皇家的人,你莫要上了他的當。”

宋言卿也沒什麽表情,只是說了句好,氣得左行雲腦袋都在疼。

外面傳來吵鬧聲,宋言卿順着聲音看過去,一個錦衣青年正坐在大廳上,南風館裏的小倌兒一排排低眉順目的站在他面前。

估計是沒一個能入他的眼,錦衣青年擡手狠狠地扇了老鸨一掌。

左行雲打了個眼色,示意宋言卿,那就是太子。

那太子長得頗為英俊,可惜性子太差,言語間惹人厭惡。

一看到宋言卿下來,太子眼中露出驚豔的神情。

他站起身鼓掌道:“不愧是言公子,當真是個美人。”

宋言卿柔柔的笑了笑,他心說我是不是美人我不清楚,但過不了多久你就是死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群狼崽子!

我也想寫,但我慫呀,我另一個完結文有一張被鎖了二十多次至今沒解鎖,我也就是調/情說騷話。

我要是真的開車,你們就見不到我了。

你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裏。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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