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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宋言卿完全沒想到許思江會用自己做擋箭牌,出于對許思江的絕對信任, 他甚至沒有做任何反應, 只是怔怔的看着刀刃。

蹲在房頂上的左行雲見狀拔/出劍就要沖進去, 杜青童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一把按住左行雲, 低聲說道:“左大人,先看看情況。”

左行雲被這麽一拽, 耽擱了一瞬。

等他再看過去, 就見紅衣神秘人拉住宋言卿往後退了一步, 護衛的刀擦着宋言卿的胸口砍下去。只聽得一聲悶哼, 接着鮮血從宋言卿的傷口裏湧出來。

紅衣人身形一頓,再另一刀下來之前。他像甩累贅一樣,把手裏的人往床上一扔, 自己揮刀迎了上去。

宋言卿伏在床上,耳邊是打鬥的聲音,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有些模糊。

他吐出幾口鮮血, 吃力的翻過身, 隐約看到房頂上一個小口。

左行雲和杜青童多半就在那觀察他們, 宋言卿看着房間裏糾纏的兩夥人。手垂在身側, 悄悄地打了個手勢。

左行雲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正巧紅姑娘已經傳來了指令。在看到宋言卿的手勢後,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揮手招呼自家埋伏在外面的人,破開屋頂向着戰團中間的紅衣男人撲過去。

突然加入的一夥人讓正在纏鬥的兩撥人都愣了愣,左行雲掏出紅姑娘給的耳環, 扔給領頭的護衛。也不多說什麽,直接率衆沖向紅衣男人。

領頭的護衛看了看一夥蒙面熱,又看了看耳環,确定是太子妃的東西後,揮刀配合着左行雲一衆。

原本還占着上風的話紅衣男人動作漸漸變得遲緩,他刀法本就一般,幾個回合下來,身上漸漸出現傷口。

他冷哼一聲,狠狠地給了領頭的護衛一刀,又擡手打飛一個蒙面人。

他們從房間打到走廊,又打到樓下。最後來了三個神秘人,護着紅衣男人突破重圍。

在他們退出房間的時候,宋言卿就撐起身子踉踉跄跄的跑出去找到了老鸨。

“宋大人!”老鸨輕聲驚呼道:“你這是這是怎的了。”

“我房裏原該有個書生,你可看見了。”宋言卿聲音顫抖的問道。

“哎喲這麽亂,我哪有時間注意什麽書生啊。”老鸨皺着臉說道:“他們打架,整個第三層都快被拆了,哪有客人還敢留在南風館啊。”

外面還隐隐傳來交戰聲,宋言卿捂住胸口,喘息良久小聲說道:“太子死了,雖然不是我們殺的,你找人去請示紅姑娘,就算太子的死與南風館無關,他死在這裏也一定會牽連到我們。你就問她下一步計劃,這南風館該怎麽安排。”

老鸨點點頭招來一個小厮去了,宋言卿捂住胸口緩緩坐下。他受傷這事很多人看到,他不能給自己用藥,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許思江的想法宋言卿多少也猜到了,他一拉一擋,就是為了試探自己的身份。

宋言卿現在就是個被廢了武功的廢人,他不應該有能力躲開這一刀。

而且許思江還懷疑屋頂的左行雲和他有關,如果左行雲下來救援,宋言卿的身份同樣會暴露。

另一方面,他也算是變相的幫助宋言卿洗脫了嫌疑。

宋言卿感覺身體開始變冷,失血過多讓他控制不住的開始胡思亂想。

這還真是好算計,宋言卿想着。如果許思江不拽那麽一下,宋言卿就會當場斃命。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心狠,還是冷靜。

這時老鸨請的郎中也到了,幾個小厮七手八腳的把宋言卿扶到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傷口太深,宋言卿只覺得體力在快速流逝,鼻尖有一股奇異的清香。之前從沒聞到過這種香味,就混雜在老郎中身上的藥香裏。

上了年紀的郎中顫顫巍巍的給宋言卿的傷口上藥,原主在南風館待了一段時間,對這邊的情況也算熟悉。

宋言卿左看右看,也沒認出這個郎中是哪一位。

“您是?”宋言卿緊緊的抓着衣服遲疑的問道。

“我吃了,吃了。”老郎中笑呵呵的說道:“你還沒吃吧。”

“我之前怎麽沒見過你。”宋言卿警惕的說道1.

“你還嫁過人?”老郎中啊了一聲,略帶驚奇的說道:“可公子是男人啊。”

宋言卿已經放棄和這個老頭溝通了,他看向一旁的小厮說道:“這是哪找來的,我沒見過他。”

小厮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宋言卿皺皺眉頭,故作刁蠻的對郎中說道:“你別碰我,我們見過你,誰知你是不是我仇家派來害我的。”

他觀察着郎中的表情,似乎是出現了幻覺,他撐着身子往後縮,嘴裏吃力的叫嚷道:“我都被你們害成這樣了,我都做了小倌兒你們還要我怎麽樣。當年的事情和我無關,你放過我好不好。”

面前的郎中眼睛眯成一條縫,他笑吟吟的看着床上的人。忽的擡手往他臉上撒上一團粉末,宋言卿立刻屏住呼吸,擡手揮向老郎中,可這一掌卻輕飄飄的沒有一絲力道,就像是小孩的玩鬧。

小厮伸手按上他的傷口,宋言卿控制不住,疼的倒吸了口涼氣。

粉末順着呼吸進入他的身體,宋言卿只覺得眼前一黑。感覺到有人碰他,他掙紮着擡起手阻擋,但身體用不上力氣,這一下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見宋言卿被迷倒,郎中看了小厮一眼道:“先帶出去,帶到我那裏治療傷勢,王爺已經在等了。”

小厮點點頭抱起宋言卿,兩人剛準備帶着人跳窗走。

一之前被支走的小厮抱着水盆回來,他怔愣的看着窗邊的兩人,懷裏的盆噗通一下掉在地上。

“快來人來人啊,言公子被人偷走啦!”小厮大聲叫嚷道。

郎中臉色一沉,甩出一根銀針射向小厮的胸口。小厮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快走。”郎中率先挑出窗戶,兩人帶着宋言卿相繼離去。

等他們離開,倒在地上的小厮捂着胸口站起來,手裏還捏着一根銀針。

剛剛趕回南風館的杜青童跟着衆人跑進來,他和小厮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那根銀針瞬間明白了事件的嚴重性。

“完了完了。”他揪住頭發小聲嘟囔道:“把宋大哥弄丢了,左大人會瘋的,快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杜青童是被指派來專門負責宋言卿的,等第二天上午左行雲回來之後,就看見愁雲慘淡的杜青童和一臉苦澀的老鸨。

一看到左行雲,杜青童就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一個頭。他也不起來,就那麽以頭搶地,聲音哽咽的說道:“宋大哥被人帶走了,我們找到天亮也沒找到。”

左行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愣愣的啊了一聲。

杜青童沒說話,老鸨跟着跪倒,顫抖着聲音重複了一遍。

左行雲深吸幾口氣,抖着手問道:“可看到是什麽人。”

“來人會易容術。”杜青童苦澀的說道。

“罷了,也怨不得你們。言卿就算受傷了也不至于毫無抵抗能力,多半是善于用毒的高手,你們去了也是送命。”左行雲捂住額頭說道:“再找,既然是擄走,就是說對方暫時不想要他的命。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自從遇到機緣,學會神功之後。許思江就很久沒有這麽狼狽過了,他吃了顆丹藥恢複着身體。

他手下的高手幫他甩開了護衛,他繞了條路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的小院。

這裏明面上的主人是裁縫店的掌櫃,這顆暗棋在京城已經埋了五六年,沒人會懷疑這裏。

許思江運完氣,閉着眼睛沉聲說道:“康兒,你在做什麽。”

“我都幫你做了□□,你怎麽還這麽兇我。”許康收拾好工具箱嘟嘟囔囔的說道:“我還以為是你要易容。”

“為父為什麽生氣,你不知道嗎。”許思江睜開眼睛,無奈的看向許康,嘆了口氣說道:“你還小,為父看的書你還不能看。”

許康背着手扭扭捏捏的說道:“可是畫冊上的哥哥們好漂亮,我為什麽不能看。”

“他們都不穿衣服,所以你不能看。”許思江一邊處理身上的傷口,一邊說道:“為父說了多少次,不許偷看為父的畫冊,你怎麽就不聽話。”

“可我看完之後覺得特別精神,學習都有了幹勁。”許康拿出藏在身後的畫冊翻到一頁指着上面的一個男人說道:“我覺得他們比外面的姑娘都好看。”

許思江抿抿嘴,擡手一掌在身旁的牆上拍出一個深深地掌印。

許康吓得抖了抖,咽了咽唾沫嘿嘿笑道:“父親...”

“再動我的東西,小心我一掌拍碎你腦袋。”許思江收回手冷聲說道。

許康委屈的嘟起嘴,把畫冊放下不情不願的轉身往外走。

正巧這時外面響起敲門聲,許思江哼了一聲,示意他們進來。

來人齊齊的叫了聲王爺,正是老郎中和小厮。

小厮懷裏抱着一個人,兩人走到屋內,将人放到地上。他們撕下臉上的易容,彎腰給許思江行禮。

許康原本打算離開,臨走前他好奇的瞟了眼被帶進來的人,只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許思江低頭正要查看宋言卿的傷勢,就看見自家養子激動的跑過來,撲到宋言卿身邊兩眼放光的叫道:“哇,父親,你從哪抓來的仙女姐姐!康兒也要!”

兩個年輕手下手裏捏着□□,感受到許思江身上冷意,他們同時垂下頭開始裝空氣。

房間的溫度瞬間下降,許思江握緊拳頭,手指發出咔咔的聲響。

許康疑惑的擡起頭,正對上許思江面無表情的臉。

“父親?”許康幹笑兩聲說道。

“還不松開?”許思江輕輕的撫摸着許康的腦袋,聲音異常柔和的說道:“你還要握他的手到什麽時候,嗯?康兒。”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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