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宋言卿沒等多久,剛剛入夜, 外面就傳來輕微的響動聲。
一個鈎子伸進來, 小心的勾起門栓。幾秒鐘後, 左行雲悄無聲息的溜了進來。
一看到被吊起來的宋言卿, 左行雲立馬快步迎上來,直接砍斷繩索一把将他抱在懷裏。
他動作有些急, 手臂正好撞上宋言卿的傷口。
宋言卿倒吸口涼氣, 輕輕推桑道:“你輕點, 疼。”
左行雲臉上一紅, 他低聲說道:“好好說話,我是小桃的人了。”
“那書生沒跟來?”宋言卿說道。
“就我一個人來了。”左行雲說着,直接将他抱了起來。
一見到人被救出來, 一直蹲在附近房子裏的屬下們立刻來了精神。他們一個個揮舞着大刀光着膀子沖出來。
估計也是皇城待久了沒見過真正的土匪都是什麽樣的,就知道哇啊啊啊的一頓狂叫, 乍一聽像是一群猴。
他們都畫了妝,一時間也看不出平常的樣貌。那給他們化妝的許康, 剛剛出師沒多久, 易容的功底也不怎麽紮實。畫一個人還好, 人多了, 難免有些重樣。
左行雲抱着宋言卿,側身閃開砍來的刀刃。
借着月光隐約能看見他們的臉, 左行雲哎了一聲腳步一頓,宋言卿差點被砍到。
左行雲沒怎麽在意,拿刀的手下倒是被吓得不輕。
他猛地後退幾步, 嘴裏啊呀呀呀的叫。也不知道說點什麽掩飾自己的緊張,只能甕聲甕氣的喊着定好的臺詞。
“我黑龍寨上百號弟兄在天上看着,今日我定叫你血債血償!”
許思江找過去的時候,已經說了這些人是黑龍寨的匪徒,左行雲倒是沒有怎麽意外。
他一邊躲閃着攻擊,一邊疑惑的嘀咕道:“哎我眼花了麽,這些人怎麽都長得差不多。”
宋言卿看的更清晰,他心說什麽差不多,都長一個樣,就是胡子和發型不同而已。
許思江的馬甲過早暴露不是好事,左行雲很忠誠,他只會嚴格執行紅姑娘的安排。想盡辦法聯合宋言卿一起,殺死許思江。
而對于宋言卿來說,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和許思江刀劍相向。
只是影帝許王爺那邊似乎人才嚴重匮乏,這些群演的演技簡直爛的沒眼看。
不嚴格的來說,許思江其實是一個好人。他的封地內百姓生活富足安逸,遠比京城要好的多。
他手下的人也多心地純良,他們忠心耿耿,也沒做過多少仗勢欺人的勾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許思江大手一揮,他們一擁而上給王爺拼命。
眼看着左行雲就要發現異常,宋言卿連忙重重的咳嗽一聲。他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左行雲直接将疑問抛到一邊,一刀揮開面前的‘土匪’,腳上借力抱着宋言卿飛了出去。
那些手下也不敢攔,跟在後面啊啊啊的叫。
宋言卿聽着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他往後看了看,就看見一個小個子土匪颠颠的跟着大部隊後面揮舞着比自己都高的大刀,踉踉跄跄的跟着。
宋言卿第一個念頭就是許思江雇傭童工,轉念一想,那可能是他的養子許康。
左行雲原本想将宋言卿帶回據點,又在他的勸說下回了南風館。
左行雲對迎上來的老鸨點點頭,抱着宋言卿大大方方的走上了樓。
他一邊給宋言卿檢查傷口,一邊低聲說道: “南風館保下來了,只是不是紅姑娘做的。有另一方勢力介入了這件事,你小心點。”
宋言卿點點頭,左行雲繼續說道:“那叫莫南辰的書生跑過來找的我,我看他似乎不會武功,你為什麽那麽提防他。”
“看不出武功可能是他不會武功,也可能是他的武功遠高于你我二人。”宋言卿低頭看了看胸口,嘶了一聲說道:“那些人給我上的傷藥不是凡品,抓我的時候下了毒,小桃姑娘應該能知道那是什麽。”
“你是說對面有藥王谷的人?”左行雲凝重的說道。
“只有藥王谷能有這麽大的本事,只是接觸一瞬,就将我的內力封住。”宋言卿回憶道:“當初我還以為是我傷的太重。”
“那個紅衣男人你可認識。”左行雲問道。
宋言卿搖頭道:“只是見過一面,和他打了一架。”
“那些土匪又是怎麽回事。”
“是僞裝的,當初是我帶隊圍剿的黑龍寨,我可以确定沒有任何一個人逃了出去。”宋言卿頓了頓話鋒一轉,他觀察着左行雲的表情說道:“對了,那個書生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用眼睛看呗。”左行雲無奈的說道:“你總是說他有問題,我一直盯着他,但是什麽問題都沒看出來。他住在西街的一處民宅裏,是裁縫鋪掌櫃的遠方親戚,那掌櫃已經在這裏幹了六年,為人忠厚老實。”
“他家可有孩子。”宋言卿問道。
“他沒娶妻,家裏倒是有一個孩子,也是他的親戚,讓書生帶來這邊求學的。”左行雲喝了口茶水,轉轉眼睛打趣道:“那書生有沒有武功,哥哥我沒看出來。但哥哥知道,那書生對賢弟你可是有了別樣的心思。”
宋言卿當然知道許思江會喜歡他,幾世輪回刻在靈魂的感情影響着他們。
他哦了一聲,挑起眉頭說道:“左兄,這又從何說起啊。”
左行雲立刻來了興趣,他也不說話,只是飛身從窗戶翻了出去。
沒一會就提了個人進來,宋言卿擡頭一看。書生打扮的許王爺像個小雞仔一樣,被左行雲拎了上來。
左行雲把書生往地上一扔,許思江就真的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趴了一會他爬起整了整衣領,揣着手縮起脖子,唯唯諾諾的站在一邊。
左行雲原本還想調侃,一看到書生這窩囊樣,氣不打一處來。
他看得出來宋言卿也是有些喜歡這個書生,他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兄弟有斷袖之癖龍陽之好,只是書生這奴才樣着實是配不上他家賢弟。
左行雲看看縮着脖子的書生,又看看身邊目光柔和的宋言卿。越看越覺得這兩個人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上,越看越覺得自家兄弟眼瞎被豬油蒙了心。
他深吸口氣,幾步走過去擡腳踹了書生一腳,兇狠的說道:“給老子擡起頭,窩窩囊囊看着心煩。”
宋言卿在一旁看着,默默地給左行雲點了一根蠟。
在原文裏,許思江就差把記仇兩個字寫在臉上了。他讨厭太子,因為太子小的時候指着他的臉,叫他是奴才還讓他下跪。
許思江是皇帝的兄弟,太子這話都亂了輩分。但許思江還真的就跪了,在心裏狠狠地給太子記了一筆,即使那個時候小太子才剛剛學會說話沒多久。
看着默不作聲的許思江,宋言卿敢肯定他現在一定在心裏記賬。
今天左行雲踹了他一腳,明天他就要踹死左行雲。
宋言卿嘆了口氣,他輕咳一聲,将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言兒是傷口疼了?”左行雲颠颠的跑過去,抱住他開始給他檢查傷口。藥也上過了,左行雲也沒什麽可以做的,就在他傷口附近摸來摸去。
摸到一半他疑惑的擡起頭,四處看了看茫然的說道:“哎?這裏進老鼠了?”
宋言卿看了眼正在磨牙的許思江,一把攥住左行雲的手說道:“別了,有人看着呢。”
他用眼神瘋狂暗示,左行雲一點都沒接收到,還以為他是在抛媚眼。
當下笑嘻嘻的抱住他,對着臉頰就香了一口,對着書生挑釁的咧咧嘴。
宋言卿感覺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他看向許思江。
那人依舊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低着頭看不清表情,但藏在袖子裏的手一直在抖。
左行雲以為書生是被他氣到了,他還想逼着書生反抗。雖然書生的身份有些問題,但他看書生儀表堂堂還算順眼,再加上宋言卿也喜歡書生。
左行雲想給宋言卿把把關,這叫莫南辰的書生可以不會武功,可他不能連保護心上人的勇氣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他還想試探出這人到底會不會武功。
他擡手就去摸宋言卿的腰身,宋言卿連忙往後躲。
左行雲疑惑的歪歪頭,無聲的問道:‘怎麽突然不讓摸了?’
宋言卿緊緊地攥着自己的衣領,他朝書生的方向努努嘴。
左行雲看過去,那書生估計是真的生氣了。此時正一臉陰沉的看着他,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的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左行雲總感覺房間裏有一股殺氣。
他身子不自覺的緊繃起來,面上鎮定的說道:“言公子,你躲什麽,爺剛救了你,你怎麽說也要以身相許啊。”
宋言卿心說,快停下吧大哥,我怕一會你被人擰下腦袋。
一直沉默不語的許思江忽然擡頭,聲音平靜的說道;“沒有我報信,你也找不到他。要是怎麽說,救他這件事我也出了力氣。”
他都不自稱‘小生’了,擡頭看着左行雲,那目光如毒蛇一般陰冷。
左行雲已經察覺到了異常,他按住刀柄,冷笑一聲說道:“怎麽,你也想要他。”
宋言卿擡手想捂住他的嘴,被左行雲抓住。他抽出大刀一把将宋言卿摟緊懷裏,仰頭看着書生挑釁道:“那好啊,獨樂不如衆樂,我們一起也不是不可,你說呢,言兒。”
房間的溫度瞬間降低,左行雲噌的一聲拔/出大刀。緊接着,許思江撲來上來。
左行雲正準備迎戰,就見那書生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向他扔過去。
一張俊秀儒雅的臉氣得漲紅,他上去厮打着左行雲,嘴裏叫着我要和你拼了。
左行雲都懵了,他怔愣的看着在他面前撒潑的書生,直到被書生咬了一口他才反應過來。
他單手制住書生,轉頭看向宋言卿喃喃的說道:“我以為我們會有一番生死厮殺,我都拔/出刀了,結果就給我看這個?”
宋言卿也以為許思江終于打算扔馬甲了,他呆呆的啊了一聲。看着對左行雲又抓又咬的許思江,突然覺得辣眼睛。
“言公子?”左行雲遲疑的說道:“就這?”
宋言卿捂住臉說道:“我不行了,我頭痛的厲害。”
左行雲已經扣住了許思江的脈門,還是感覺不到任何內力的痕跡。
他擡手猛地給了許思江一掌,那書生就像斷了線的風筝一樣倒飛出去,砸碎木桌落到地上,捂着胸口吐了口血。
左行雲緩緩收回手,他再次看向宋言卿,輕聲道:“就這?你确定?”
宋言卿痛苦的嗯了一聲,他看着左行雲,仿佛看到了戲臺上的老将軍,背上插滿了旗。
“我其實有些害怕。”他無奈的說道。
左行雲走過去檢查書生的傷勢,發現這人被他一掌打暈過去了。
聞言他疑惑的嗯了一聲,宋言卿沒有說話,看着他的目光充滿了憐憫。
他俯身拍拍左行雲的肩膀,柔聲說道:“左大俠待我好,我都記在心裏。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啊?”左行雲打了個哆嗦茫然的說道。
宋言卿沒再說什麽,他把許思江扶到床上。這人還在裝昏,估計現在正在心裏小本本,上面寫滿了給左行雲爆頭的一百種方法。
想到這裏,宋言卿不由得再次看向左行雲。
左行雲被他慈愛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搓搓手臂說道:“你看我做什麽。”
宋言卿嘆息一聲,玩笑道:“沒什麽,只是怕哪天,我就看不到你了。”
左行雲回怼道:“怎麽,你瞎了?”
宋言卿心說,傻孩子,人沒了腦袋,又怎麽能活呢。
作者有話要說: 求助帖:
有個人踢我屁/股,還打我,還占我對象便宜。
我原本想擰掉他的腦袋,再拉出去鞭屍。
但我後來才發現,他是我對象的閨蜜。
退一步越想越氣,前輩們我該怎麽辦?
在線等,挺急的。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笑話,他一切都聽本座的,本座一聲令下,他能親手取下那人頭顱。
天橋擺攤兼職貼膜:我這裏有人偶,你要不要買一個,殺人很方便。
給我跪下:嗯?他還有這麽粗俗的朋友?
老爺子怎麽還不死:打呀,往死裏打。磨叽什麽,兩個一起揍。
許思江:………他們這麽不靠譜,都是怎麽把你追到手的?
忠犬受'宋言卿:……哪有,我覺得挺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