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左行雲戴着面罩,和杜青童一起潛入進來。
從外表看, 這只是一棟普通的民宅。
左行雲沒有想太多, 他飛身落到院子中的大槐樹上, 和杜青童比了個手勢, 就準備跳進書裏找書生。
這些人多半都睡了,只有偏房還還亮着燈光。
左行雲悄無聲息的落到地上, 悄悄的過去, 一把推開房門。
房間裏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響, 那書生坐在桌子前, 似乎是準備挑燈夜讀。
他被左行雲吓了一跳,緊張的看着他,磕磕絆絆的說道:“你是何人!”
許思江暫時還不打算暴露, 左行雲戴着面罩。許思江不知道他的身份,怕出現意外還是做了僞裝。
左行雲看他這樣子只覺得有趣, 他嘿嘿一笑,故作兇狠的沖過去一把将他按在桌子上, 粗聲粗氣的說道:“別給我耍花招, 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
說着他還擡手拍了下書生的屁股, 許思江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神色一厲, 壓下動手的沖動,抖着身子吓得直哆嗦。
左行雲原本就只是打算吓吓他, 等到最後,再警告他不許讓宋言卿傷心。
計劃剛進行到一半,外面忽然傳來一個孩童的叫聲。
“父親!你睡了嗎?”
話音未落, 一個男孩推門走進來。
他年齡不大,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
看到房間裏的情形,他手裏端着的木盆直接掉在地上。
他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憋了半天,遲疑的說道:“劫/色?哇,你口味真重。”
許思江察覺到有外人進來,第一時間就把許康支走了,沒想到他回來的這麽快。
如果是往常,許思江聽到這話,一定會摸摸他的小腦袋瓜。
但現在身後這人身份不明,武功也不算低,許思江一時間沒想好該做什麽反應。
許康看出許思江還在飙戲,就配合着指着左行雲叫道:“啊!有壞蛋!”
左行雲沒想到這個孩子大晚上不睡覺還到處亂竄,最重要的是那句父親是怎麽回事,請報上明明說書生還沒娶妻。
“你兒子?”左行雲推了推手下的人問道。
許思江張張嘴,剛想哀求他讓他不要傷害許康。
許康忽然又是一聲驚叫,另一個黑衣人落到他身後,抓住他的領子一把将他拎起來。
來人正是杜青童,他打量着許康,遲疑的說道:“小子,你叫什麽?”
許康腦袋瓜一轉,小聲說道:“莫小康。”
杜青童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孩子眼熟,他歪頭打量許久,也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他提着許康走到房間裏,把他往桌子上一扔。
許康特別乖巧的趴在桌子上,握住許思江的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哽咽的說道:“父親,我怕。”
許思江自信可以解決這兩個黑衣人,索性就抱住許康說道:“別怕,有爹爹在。”
說着,父子二人就抱做一團痛哭起來。
左行雲和杜青雲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剛才只是酒勁上頭一時沖動,可真過來之後,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教訓這個書生。
打吧,怕宋言卿看到傷痕傷心。罵吧,他們還只會說那麽幾句,也不解氣。
杜青童想了一會,試探的伸手抓起許康。也不打算做什麽,就只想吓唬吓唬他。
他捏着許康的臉頰,惡狠狠的說道:“小子,你家值錢的東西都放哪了!”
許康被他捏的不舒服,開始掙紮起來。
料想小孩身上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東西,杜青童在他身上摸了摸,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緩緩的從許康懷裏拽出一個東西,借着燭光一看,是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包括許康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左行雲立刻反應過來。
他也不多言語,一把抽出佩刀,直接劈向許思江。
一看事情暴露,許思江徹底撕去僞裝。他轉身擡掌,輕松接住左行雲的刀刃。
杜青童見勢不妙,掐住許康的脖子威脅道:“不要亂動,不然我弄死他!”
許思江冷笑一聲,他甩開左行雲的大刀。站直身體,慢條斯理的整了整淩/亂的衣服。
左行雲被他的掌法震到,一時間不敢動作,只是退到杜青童身邊,警惕的說道:“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誰與你無關。”許思江勾勾嘴角,笑道:“康兒,你還想玩到什麽時候。”
他的話音未落,杜青童只覺得手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低頭看去,許康正拿着一根銀針,往他的手上紮。
他一把将許康甩開,自己的手背上青紫正在快速擴散。
左行雲抓住杜青童的手看了看,震驚的說道:“藥王谷。”
他握緊佩刀看向許思江,厲聲說道:“解藥拿來!”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們到底是誰。”許思江說道。
許思江武功高強,許康又善于用毒,這裏很可能還有其他埋伏,左行雲不敢多留。
他扶住杜青童,向許思江扔出暗器,扶起杜青童就準備離開。
許思江閃身奪過暗器,飛身過去按住左行雲直接将他扔回屋內。
左行雲見逃不掉,也不遲疑,當下揮刀沖上去、
雖然是刺客,但他學的刀法大開大合,像是蠻牛一樣,一時間還真壓制住了專精掌法的許思江。
許康縮在一旁觀察着左行雲的武功路數,越看越覺得眼熟。
眼看着許思江抓住機會,就要拍左行雲腦袋了,許康哎呦一聲急急地說道:“父親!掌下留頭!”
許思江眼角一抽,到底是留了手。
許康跑出來抱住許思江大腿說道:“別打了別打了,你和我娘的親事就沒了。”
許思江一愣,趁着左行雲被他打了一掌行動變慢,擡手拽下他的面罩。
在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後,許思江沉默了。
眼見着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左行雲也不再忍着。
他捂住胸口,惡狠狠的罵道:“你個僞君子,你接近言兒到底是為了什麽,你個騙子!”
“尋常俠客又怎麽會這種刀法,你們又何嘗不是騙子。”許思江背過手說道:“狂風刀,左行雲,我可有說錯。”
他嘆了口氣,感嘆的說道:“看來那位言公子,就是劍客宋言卿了。”
他又看向搖搖欲墜的杜青童道:“神目鷹杜青童,狂風刀左行雲,清風劍宋言卿。大名鼎鼎的刺客聯盟的高手齊聚南風館,這還真是熱鬧啊。”
左行雲似乎是想跑,許思江笑道:“怎麽,還想跑回去給宋言卿報信?”
“你接近言卿到底什麽目的。”左行雲問道。
身邊跟着名康的孩子,身懷藥王谷秘術,天下只有一個人符合這些條件。那就是當朝皇帝的三弟,王爺許思江。
許思江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聲說道:“他嗎,他長得确實漂亮。”
左行雲立刻就想到江湖傳言,許王爺有斷袖之癖,喜歡玩/弄面容姣好的男人。
想到這裏,左行雲氣得嘔出一口血。他也不管身上的傷勢,沖過去就要和許思江拼命。
他憤怒的罵道:“無恥小人,不許你打言卿的主意!”
“之前我還好奇你們二人關系怎麽這麽好。”許思江抓住左行雲的手腕道:“原來是并稱雙俠的雲卿,聽說你們情似親兄弟,要是我将你的頭交給他,你說他會不會和我拼命。”
“瘋子!”左行雲說着,猛地甩手灑出一片毒/粉。
許思江屏住呼吸快速躲開,再看去左行雲已經跑到了大門。
毒/粉有麻痹的作用,許思江慢了一步沒有追上,他冷聲喝道:“抓住他!”
幾個護衛從附近的房子裏跳出來,他們列出陣型,将左行雲牢牢困在裏面。
“許思江!”左行雲被按在地上,他仇恨的看着一步步向他走來的許思江,氣勢慢慢弱了下來。
“他不是你的對手。”他輕聲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求你,別碰他。”
“你還真是重情義。”許思江挑挑眉頭沉吟道:“他就這麽護着他?”
“他性子單純,你莫要害他。”左行雲低聲求道。
“可他卻要害我。”許思江沒有理會他的懇求,揮手道:“将他們二人關押起來,不得走漏風聲留下痕跡。”
下屬們應了一聲,壓着左行雲和杜青童下去了。
許康從房間裏走出來,他摸摸腦袋有些尴尬的說道:“父親接下來作何打算?”
“原是想着直接殺了他們,再毀屍滅跡。”許思江遙遙的望着南風館的方向,嘆了口氣道:“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而且現在想來,他怕是早就知道了。”
宋言卿站在窗前,接過探子遞來的密報。
“還是沒找到左行雲他們嗎。”他擔憂的問道。
“只在房頂上看到他們喝剩下的酒壺。”探子回道。
宋言卿感覺到強烈的不安,他按住窗沿還沒得及動作,那探子又開口道:“宋大人,紅姑娘讓你近期莫要離開南風館。”
“可左行雲現在生死未蔔。”宋言卿略帶焦急的說道:“1我想去找他,你和紅姑娘說。”
探子左右為難,他猶豫半晌還是說道:“我一直跟在你和左大人身邊,我就實話和您說了吧,有消息說王爺的人已經盯上南風館也找出紅姑娘了,現在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您是明面上的,很多事情不能由您去做。”
無非是想告訴宋言卿,他現在正處在其他勢力的監視中。
第二天許思江順着窗戶爬到南風館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床邊發呆的宋言卿。
許思江原想裝作之前的書生模樣,卻聽到宋言卿輕聲說道:“我兄長在你那住的可還習慣。”
許思江的腳步一頓,他沒說話,視線掃過宋言卿的臉頰。
過了半晌,宋言卿聽到他平靜的說道:“住在客房裏,和他朋友住在一起。有康兒照料着,沒有性命之憂。”
宋言卿長長的松了口氣,他倒了杯茶水道:“你不該回京城。”
“我必須回來。”許思江道。
宋言卿回頭看向他:“為什麽。”
許思江的臉上已經沒了方才怯懦的神情,他站直身體背着手,仰首看向宋言卿。
“你行走江湖,也該知道這世道變成了什麽模樣。”
“天子不作為,治下百姓不得安寧。本王以為,這天也該換一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