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許思江去南風館見紅姑娘這件事,并沒有傳到宋言卿耳中
他們依舊在西街的小院裏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許思江的回來打破了平靜。
宋言卿坐在床上, 對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左行雲上前一把揪住許思江的衣領說道:“你還知道回來, 他都疼成什麽樣了, 你連管都不管。”
微弱的月光照進房間,只能隐約看見模糊的人影。
等許康跑去點了油燈, 他們才發現許思江的衣服上滿是血污。
宋言卿見狀, 立刻掙紮的起身走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許思江擔憂的說道:“可是受傷了?”
他的素色書生裝上滿是鮮血, 看着唬人, 左行雲一時間也沒有動作。
許思江搖搖頭說道:“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我已經解決了。”
他的武功宋言卿也是信得過,他選擇性忽視了許思江白天獨自離開的事情。
許思江似乎是想單獨和他說話, 他看了看旁邊極其礙眼的左行雲,挑挑眉頭意有所指的說道:“夜深了, 我和言卿有話要說。”
左行雲臉色一僵,他一把揮開許思江的手, 冷聲說道:“你在想什麽, 滾開不許你碰他。”
許思江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覺得有趣, 他擡手一把抱住宋言卿, 手在他的腰身上暧昧的揉了揉。宋言卿臉頰紅了紅,看向他的目光溫柔的能膩死人。
許思江頗為得意的對左行雲揚揚下巴, 杜青童無奈的過去,将左行雲拖走:“行了,他已經不是我們的言卿了。”
左行雲的傷還沒好全, 在被抱出門之前,他還捶胸頓足的叫道:“兒大不中留,這還沒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宋言卿伸出手遲疑的說道:“左大哥,我沒...”
他的話還沒說完,許思江忽然捏住他的臉頰重重的吻上他的嘴唇。
身後傳來一個小小的吸氣聲,宋言卿一僵擡手将許思江推開。他抹抹嘴回頭一看,就見許康正蹲在桌子下面,他雙手捂着眼睛,中間露出大大的縫隙。
眼看着被人發現了,許康也不覺得尴尬。他擺擺手說道:“你們親,你們做什麽都可以。我就在旁邊看看,保證不出聲!”
許思江對他露出一個慈父的笑容,然後拎着領子從窗戶把他扔了出去。
正在外面趴窗戶的做左行雲被砸了個正着,他哀嚎一聲抱住許康說道:“你滾遠點。”
許康笑嘻嘻的也不生氣,嘴裏嗷嗷叫着說,你欺負我,我要找我爹爹收拾你。
左行雲性子跳脫,還真和許康鬧了起來。
他看許思江不順眼,又奈何不了他,只能欺負許康解氣。
老好人杜青童在旁邊勸架,被許康的毒蠱咬了一口之後,躺在地上哀嚎。
許思江剛剛了卻心頭大患,心情頗好原本打算今晚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但那三個人都在窗外蹲着,誰都不願意離開,吵吵鬧鬧實在是掃興。
他揮手大喝一聲,在周圍警戒的屬下立刻跳了出來,直接将三個人都打包帶走。
這回世界終于安靜了。
宋言卿對許思江心裏還存有芥蒂,雖然這不影響他對許思江的感情,但他還是不知道怎麽自然和許思江相處。
許思江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拉着宋言卿坐到床邊,從懷裏拿出一個護身符柔聲道:“小時廟裏的高僧給的,我一直戴在身上。”
宋言卿嗯了一聲,他仰起頭露出脖頸。
他的脖頸修長雪白,許思江看着心癢。他将護身符戴上,手指擦過宋言卿的皮膚,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
許思江沒有說話,宋言卿刻意避開和皇位有關的事情。他摸着護身符,輕咳一聲故作自然的說道:“怎麽突然想給我送這個?”
“怕你出事。”許思江輕撫着他的臉頰,目光中滿是眷戀,他若有所指的說道:“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也有它護着你。”
宋言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強壓在心底的無奈和不甘緊跟着湧出來。
許思江一直注視着他,将他眼底的痛苦看得清楚。
宋言卿嘴唇抿了抿,手指無意識的摩挲着護身符。
“你不願嗎。”許思江握住他冰冷的手,平靜的說道:“你不怨嗎。”
宋言卿覺得這樣太矯情了,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再加上左行雲和杜青童都對他很好,就算不和許思江在一起也沒什麽。
許思江是許家後人,大泱是許氏江山。他想光耀先祖祖宗基業,合情合理。
對于小世界的許思江來說,這是他的人生。而這個世界對于宋言卿來說,只是一個位面,他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宋言卿想了一天,自認為他已經想開了。反正床也上過了,該做的都做過了,他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再加上許思江能不能奪得皇位都是未知數,萬一他和原文軌跡一樣,被女主冷寒月幹掉,那宋言卿還有什麽好糾結的。到時候刀往脖子上一抹,也不用考慮這麽多有的沒的。
想到了團滅結局,宋言卿心情變得更差了。
他不希望許思江和別人共眠,也不想他死在自己面前。
宋言卿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他扯扯嘴角,努力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
“這有什麽好抱怨的。”他聽到自己聲音微微顫抖的說道:“我就是個習武的莽夫,沒有那麽細膩的心思。再說了之前我們也洞房過了,沒什麽好怨的。”
許思江眼中的笑意漸漸消散,他疼惜的看着宋言卿,輕嘆一聲說道:“既然不怨,你又為何落淚。”
宋言卿嗤笑一聲說道:“說什麽,我哪有哭。”
許思江沒有說話,他只是探身吻了吻宋言卿的眼尾,認真的說道:“可是你的眼睛裏都是淚水。”
“夠了。”宋言卿咬緊下唇,喉嚨裏發出有些變調的聲音。他推拒着許思江的胸口,深吸口氣道:“我們能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嗎,今天月色這麽好,我們說些別的開心的事情吧。”
許思江順着宋言卿的力道往後退了退,他垂着眼睑語調輕快的說道:“也好,那我們說些別的。其實有的時候,我也想過放棄這個計劃。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最大的願望不是複興大泱,而是和心愛之人一起走遍天下,浪跡天涯過逍遙快活的日子。”
“我身邊高手衆多,但我還是學了武功。只是因為我還想着,有一天我也有機會做一個仗劍天涯的俠客,過上美酒佳人神仙不換的日子。”許思江頓了頓,他勾起宋言卿的下巴笑道:“美酒我一直享受着,現在佳人我也有了,可我卻被困在這一隅之地。”
他看起來有些惋惜,宋言卿強壓着委屈,大大方方的勾住他的肩膀爽朗的說道:“萬一日後有機會了,大不了你就微服私訪,總有辦法游遍壯麗山河。”
宋言卿在哭,盡管他臉上沒有一滴淚水,但許思江知道他很傷心。
清風劍宋言卿在江湖上頗有名望,劍法高超,世間罕有敵手。許思江想不懂,這種驚豔絕倫的人,為什麽會這麽愛他。
許思江手指輕按着宋言卿的唇瓣,聲音沙啞的問道:“若是我要你做我的皇後,你當如何。”
宋言卿呼吸頓了頓,他笑了笑神色自若的說道:“若是你想,我就留下也無妨。”
“康兒不是我的子嗣,你是男子,我需要和女子留下血脈。”許思江繼續道:“你可願意,你可怨我。”
宋言卿已經快笑不出來了,他深吸口氣避免自己哭出來。
“我都可以。”除了這句話,他已經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許思江長長的嘆息一聲,他用力的抱住宋言卿,慨嘆道:“我許思江何德何能,讓你這般愛慕。”
“我只是看見你就歡喜。”宋言卿輕聲呢喃道:“怎麽說我們也是在一起了,你別想太多。”
“夠了。”許思江沉聲說道:“不要再說了,我聽得心疼。”
懷裏這人太順從,他不會對自己提出任何異議。他把整個人都交給了許思江,任由他随意拿捏,揮之即來招之既去。
“你不明白,我的情況有些特殊。”宋言卿勉強打起精神說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有前幾世的記憶。要是按記憶算起來,我已經活了幾百年。也沒有那麽多心思,你說的那些我覺得沒什麽,真的。”
“我前幾世是對你多好,你才會這麽愛我。”許思江親吻着宋言卿的臉頰,他的心似乎被一只大手攥着,疼的厲害。
那些在夢裏才會出現的零星片段,在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來。
“既然他們對你那麽好,我又怎能讓你在我這裏受這種委屈。”許思江說罷,重重的吻住宋言卿的唇瓣。
直到懷裏一直僵直的身體軟和下來,許思江才松手。
“明日我送你們離京,五年之後,我去找你可好。”他握住宋言卿的手鄭重的說道:“你且等我五年,待我處理好了這邊的事情。最遲不過中秋,我會與你在悠州玉湖亭下相見。”
宋言卿一愣,他遲疑的說道:“皇位你...你不會想用這段時間生出一個...”
“你在想什麽,除了你,我還會碰別人嗎。”許思江敲敲宋言卿的額頭笑道:“這是一個死局,我只能想辦法讓天下人相信皇位上的人,依舊是許家人。這五年,無論你聽到什麽風聲,你都不要信。”
事情有好轉,宋言卿自己應該表現的開心一些。可許思江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溫柔,宋言卿忍了忍還是輕聲說道:“五年,一別五年啊....”
許思江也知道時間太長了,他剛想收回手,宋言卿忽然握住他。
“好,我便等你五年。”宋言卿握着許思江給他的護身符,垂眸笑道:“我到時會在玉湖亭等你,若是中秋你還不出現....那便是我們今生無緣。”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兩天有點忙,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