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勸說
梅爾特走出來後，發覺奧利弗校長看向他的目光有點古怪。
不過，老校長的語氣依舊很和藹：“你們談的怎麽樣？”
梅爾特搖了搖頭：“尤利西斯似乎對我們向導抱着很不信任的态度，先不說以後的精神結合，就算是當前急需進行的精神梳理，恐怕都不願意配合我。”
雖然他剛才的舉動是暴力了點，但也不是完全為了發洩私憤。尤利西斯明顯對向導有先入為主的偏見，在對待這種哨兵的時候，講道理是沒用的，只有把他們打趴下了，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才能讓他們正視你的話。
弱者服從強者，這是很多哨兵的鐵血法則。
奧利弗校長在心裏痛罵了一句“死小子”，表面上卻露出一抹苦笑：“這個孩子排斥向導，也是有原因的。在他六歲的時候，因為某一件事，被一個高級向導強制性的‘記憶搜索’，那時的可怕記憶一直留在他的心裏，所以才……”
梅爾特震驚的道：“對一個六歲的孩子強制性的‘記憶搜索’，竟然會有向導做出這樣殘忍的事？”
奧利弗校長點了點頭，想起當年的情景，不由的愠怒：“幸虧當時被我及時發現了，救下了他，否則這個孩子大概已經變成了一個白癡廢人。”
“原來是這樣啊。”梅爾特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過了一會，他才再次開口，“奧利弗校長，您放心吧，我會耐心的對待他。我對他說過了，這個周末過來接他去我的辦公室，接受第一次精神梳理，我會盡力讓他信任我的。”
頓了頓，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對不起，我似乎沒有對您報告過，就擅自做出了這個決定。但是，我實在是不習慣哨兵塔裏的氣息，所以……”
奧利弗校長伸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一臉理解寬慰：“我明白你的意思，沒有向導喜歡呆在哨兵塔，畢竟我們哨兵的信息素太具有攻擊性了。但你的辦公室是在向導協會吧，尤利西斯一個哨兵可以進去那裏嗎？”
梅爾特肯定的道：“我會向吉爾福特會長報告這件事，他會答應的。我現在手上也有幾個簽了安全保密合同的哨兵，定期給他們做精神梳理。我會給尤利西斯也拟定一份合同，也許能令他更相信我的職業道德。”
奧利弗校長的眼神閃了閃，手上負責三個哨兵麽……小混蛋要加把油啊，否則未來的另一半很容易被別的哨兵搶走了。
但他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哎呀，尤利西斯能遇到你這樣能力傑出的向導，真是他的幸運。這個孩子以後就拜托你了，如果他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你告訴我，我教訓他！”
從這話就能聽出，奧利弗校長對尤利西斯的特殊關照，他們感情非同一般。
梅爾特笑而不語。
離去時，梅爾特屢屢讓老校長止步，但依舊被他親自送到了懸浮車的降落坪上。又寒暄了兩句，梅爾特駕車飛走了。
看着懸浮車飛快的消失在遙遠的天際，老校長的臉色沉了下來，卷起袖子，氣勢洶洶的沖回了剛才的靜音室。
一把推開房門，見尤利西斯正在衛生間裏，對着鏡子呲牙咧嘴。
老校長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斥：“你個死小子，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見到梅爾特要好好的打招呼，你倒好……差點把人氣走！”
尤利西斯一臉不服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耳朵：“我氣他？是他氣我吧！老頭子你眼睛是不是瞎了，沒看到我一臉是傷！”
奧利弗校長不屑的冷哼了聲：“你這叫活該！梅爾特是A級向導，豈是好惹的！”
而且，這點小傷，只要沒有特殊的向導素影響，以哨兵的強健體魄，不需要一個晚上就全愈合了。
聽到這裏，尤利西斯眯了眯眼：“老頭子，你是不是騙了我，你知不知道那個家夥的精神體是什麽？白腹蛇雕啊，我的黑曼巴的天敵！你确定我們的精神契合度高達97%？如果我和那個家夥結婚，豈不是一輩子都要打打殺殺！”
奧利弗校長一瞪眼：“這麽重大的事，我有必要騙你嗎！如果你再不找個向導做精神梳理，遲早就是一個死！”
尤利西斯哼了一聲：“反正我不要這個虛僞而野蠻的向導。”
奧利弗勾起了嘴角，嘲諷道：“呦，我知道了，你害怕他！”
尤利西斯不敢置信的道：“你說什麽，我會怕一個弱雞似的娘娘腔？”
奧利弗校長幸災樂禍：“不要狡辯了，是誰被弱雞似的娘娘腔壓在地上……這樣……那樣……”
看他一臉暧昧的表情，尤利西斯氣的滿臉通紅：“什麽這樣那樣，你別胡說八道！”
奧利弗校長挖了挖耳朵，不屑的道：“說到底，你就是怕了他。好吧，只要你說出這句話，我就給你換個向導。”
尤利西斯眯了眯眼，他豈會聽不出，奧利弗校長這是在激将他，但要他說出害怕梅爾特，那還真是不如殺了他的好！
尤利西斯陰沉沉的道：“不就是個向導麽，我總有一天要讓他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奧利弗對他比了個大拇指：“這才是真爺們！”
轉身出門前，他一臉暧昧的道：“他對你說過，周末會來接你吧，好好準備一下，這可是你們的第一次約會哦，尤利西斯！”
一個枕頭砸到了關閉的門上。
第二天。
梅爾特照常在藍玉星的向導協會總部上班。
他目前的職務是向導協會會長吉爾福特的秘書，日常工作并不繁重，未來升職空間也大，算是個金飯碗。當然，越是這樣的工作，往往對人能力和情商的要求就更高。否則，比他年齡大資歷深的A級向導不是沒有，怎麽就輪到他這個未婚的年輕人坐上了這個位置。
當他埋頭工作時，辦公室的玻璃門被示意性的敲了兩聲。
梅爾特擡頭，看到他的頂頭上司叼着一支煙，扒拉着一頭亂發，走了進來。
吉爾福特*巴塞外表看起來是個胡子拉渣，不修邊幅，做事散漫的大叔，但其實深藏不露，是一個強大的SS級向導，否則也成不了向導協會的會長。
他也不用梅爾特招呼，一屁股在他辦公桌的對面椅子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看見自己秘書起身泡咖啡，他馬上不客氣的提要求：“多加點糖和奶。”
梅爾特轉過頭，微笑的道：“抱歉，會長。我受了茱莉安娜夫人的囑咐，務必控制您每日的糖分攝入量。她說，再不對你嚴加控制，連你的血管裏流的都是糖水了。”
吉爾福特捧住頭，哀嚎了一聲：“天哪，她居然連你都收買了。梅爾特，你難道就不是甜食控？你有資格管我嗎？”
梅爾特一臉正經：“我必須申明一下，我是有格調有品位的甜點美食家，我的口味是很挑剔的，一般機器批量制造的劣質甜食根本入不了我的口。所以，我和您這個單純的糖分饑渴者有着本質的區別，會長。”
吉爾福特一臉複雜的凝視着自己秘書：“這樣對頂頭上司說話，合适嗎？”
梅爾特義正辭嚴：“因為我是個有原則有尊嚴的秘書，從不對領導撒謊。”
“好吧好吧，算你贏了。我不是來找你聊甜食控的派系問題的，我們還是換個更合适的話題吧。”吉爾福特做了個投降的手勢，臉上的表情馬上變得暧昧起來，“你昨天不是去哨兵塔相親了嗎，感覺怎麽樣，那個和你精神契合度高達97%的哨兵？”
梅爾特把咖啡遞給他，平靜的道：“對方是蛇類的精神體，看起來很不喜歡我。”
吉爾福特吹了一聲口哨：“真是戲劇化的發展，你們的精神體居然是天敵！”
梅爾特點了點頭，這個狀況也是他一開始沒有想到的。別說尤利西斯懷疑，就是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精神契合度是不會騙人的。
吉爾福特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如果真的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
梅爾特苦笑着道：“我和他的精神契合度是97%，勞拉老師不會給我拒絕的選項的。”
吉爾福特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別聽那個古板的老女人的話，她難道就和她的哨兵丈夫相處的很好嗎？他們的精神契合度高達84%呢！相反，我和茱莉安娜的精神契合度才71%，但我們過的很幸福，也順利突破到了SS級！”
梅爾特驚訝的道：“真的，勞拉老師和她的丈夫精神契合度高達84%？那為什麽……”
勞拉校長已經和他的哨兵丈夫分居多年，兩人除了孩子的事，及定期的做精神梳理，平時基本不聯系，夫妻關系十分冷淡。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很多學生私底下都猜測，是不是兩人的精神契合度低的關系。
吉爾福特語重心長的道：“所以啊，我告訴你，一對向導和哨兵适不适合結成終身伴侶，是由很多方面決定的，單單一個精神契合度沒法說明什麽。當然，對于國家來說，是一件好事。擁有一個契合度高的向導，能讓哨兵發揮更強的戰鬥力。但除此之外，兩人的感情是否和睦，就不歸國家和政府管了。”
他一口喝光了杯裏的咖啡，最後說了一句：“梅爾特，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關于終身大事，你要慎重的考慮清楚，我們向導是不可能離婚的！”
梅爾特感激的看着吉爾福特：“謝謝您，會長。”
他知道，吉爾福特這是在表明對他的支持，以對抗勞拉校長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
吉爾福特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