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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腰圍

考慮到小炮仗易怒又害羞,魏淮洲回國之後并沒把人往家裏帶,反而主動跟着文心一起去B市的家裏過年,為此,連航班都和魏父魏溪訂了不同的。

魏母的電話在他回國卻沒有回家的當天晚上就打過來了。

“兔崽子,不是今天回來了嗎?你爸都到家大半天了,你人呢?”

魏淮洲盤腿坐在電視前面:“媽,打個商量,今年除夕夜我不回來過年了,送你和魏老先生一個二人世界,怎麽樣?”

“你沒回國?”

“回了啊。”

“那你不滾回來,是準備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流浪過年??這時候地鐵都沒空位了……”

魏淮洲樂呵呵聽着他媽損他,恰好文心光着腳路過他面前,準備去冰箱找點吃的,魏淮洲一伸手就把人截住,使了個巧勁拉進懷裏抱住。

“傻……”

還沒罵出口,魏淮洲飛快将手機擱在他耳朵邊,無聲地用口型告訴他:你未來婆婆。

文心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給吞回去,手機就在他旁邊,魏母的唠叨還在不斷傳出來,文心不敢開口,只能抿着嘴兇巴巴地瞪着他,示意他快點放開。

魏淮洲開心地用臉頰去蹭他的耳朵,仗着有魏母在就是不放人。

“媽,我沒流浪,有吃有住還有人陪,哪兒哪兒都好好的,您別擔心了。”

魏母打聽不出他在哪裏,怎麽都覺得不放心。

“B市那麽近,路言周凱家也不在那兒吧?你跑過去幹什麽,吃飽了撐的?”

魏淮洲沒辦法,眼珠飛快轉了圈,提前一步将文心整個腦袋按進懷裏,然後用特別欠揍的語氣道:“在陪您未來兒媳婦過個年,他爸媽都在國外,今年他一個人在家,害怕。”

剛說話,腰上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魏淮洲忍得呲牙咧嘴,愣是沒叫喚。

相比之下,魏母的反應就顯得特別不淡定了,不停地質疑是不是在騙他。

聽到魏淮洲再三保證之後,興奮得讓人以為她都要順着網線鑽過來,死活讓他把人帶家裏來。

“媽,他害羞,現在還鑽我懷裏不好意思出來嘶——”

在文心□□裸的威脅下,魏淮洲只能認慫地順順他的腦袋毛,三言兩句敷衍好魏母,挂掉電話。

所幸魏母在知道豬崽子是在給她拱小白菜之後,就大大方方答應了他留在B過年。

“開心吧,提前“見”了個家長。”

魏淮洲喜滋滋地抱着文心的腦袋往他臉上使勁唑了一口,笑得格外欠扁:“我媽還沒見過你就這麽喜歡你,不愧是我家小炮仗,也太優秀了!”

文心抓過他的手往他手腕上張嘴就是一口,松開之後就是兩排整整齊齊的牙印。

“再胡說八道,老子咬死你!”

魏淮洲咬着腮幫,看着眼前這個紅着臉對他兇巴巴放狠話的漂亮少年,差點一直不住內心的洪荒之力。

這他媽可愛到犯規了吧?

于是,文小朋友的威脅不但沒有起作用,還被不知羞恥的某人捏住肩膀直接摁在地上親,兩手被對方單手困住手腕壓在頭頂上方,怎麽掙也掙不開。

魏淮洲在他舌根處輕輕一掃,輕而易舉剝奪了他渾身的力氣,水霧漫上雙眸,呼吸都帶着難以抑制的急促。

“小炮仗,這個月已經過了大半,你發情期怎麽還不到呀?”

魏淮洲親親耳垂下方,知道這裏也是他的敏感點之一,碰了碰,耳朵就能紅得滴血。

“把你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收起來,老子還沒發情!”

文心一邊炸毛一邊還因為他的厮磨止不住地小聲喘氣,性感又可愛,簡直勾人犯罪。

魏淮洲舔了舔牙齒,忍不住想着,是不是在別的地方,他也會這樣一邊哭一遍喘,一遍斷斷續續又咬牙切齒地罵他禽獸。

文心眼看着對方的眼神漸漸變得深不可測,裏面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他下意識感到有些害怕,想要躲開。

魏淮洲慢吞吞咬上他的耳尖,一副流氓樣:“我能不能問問什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有分類規則嗎?我這人垃圾分類特別爛,分清幹垃圾濕垃圾有害垃圾都困難。”

“你就是個有害垃圾,建議快點找個垃圾桶把自己扔了!”

“這個不能扔。”

文心往他腰上蹬了一腳。

魏淮洲順勢捏住他的腳踝不放手了:“小炮仗,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腰圍?”

“我怎麽會知道這個??”

魏淮洲又問:“胸圍呢?”

“不知道。”

“臀圍呢?”

“……你煩不煩?”文心沒好氣地撇過臉:“都說了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還不快點從老子身上滾下去!”

“你這個男朋友不稱職啊,我媽就連我爸哪個指節大些都知道!”

魏淮洲往他手心撓了撓:“這可不行,男朋友就要有男朋友的樣子。”

文心服了這個智障兒童了:“那你放開,我現在就給你量!”

“不用那麽麻煩。”魏淮洲半眯着眼睛:“這樣最好量。”

文心皺眉:“你在說什麽廢話?這怎麽量?”

魏淮洲忍不住親親他的眼睛,從善如流道:“我男朋友腿那麽漂亮,正好可以替我量腰圍。”

“……”

花了整整一分鐘終于反應過來這個老流氓在開黃腔的文心霎時變成了一直煮熟的小龍蝦,頭頂都快冒煙了。

“不要臉!”

魏淮洲:“我愛你!”

“……愛你個鬼!誰他媽還陪你玩游戲嗎?滾啊!!!!”

……

因為原本打算今年是在米國過年,所以家裏的司機和保姆都提前給他們打了招呼,放假回去了。

家裏沒有吃的,冰箱被清掃整理得幹幹淨淨,連生菜都沒一片。

兩個人沒辦法,晚飯只能靠翻遍B市所剩無幾的外賣商家點了外賣。

滿載着大包小包快遞的禮物就是在這個時候送到的。

送快遞的是個年輕小哥,快遞車就停在門外,一車東西三個人愣是搬了半天才搬完。

“行了,就這麽多了。”快遞小哥擦擦汗,樂呵呵把單子遞給他:“這裏簽個字就行了。”

文心簽完将單子還給他,快遞小哥看了一眼便收起來,順口好奇了一句:“這是備年貨?”

“不是,別人送的禮物。”

“送這麽多?”快遞小哥驚了。

“嗯,我……我哥送的。”

文心掃了一眼快堆成一座山的快遞,扯了扯嘴角:“他錢多,揣着燙手。”

拆一兩個快遞可能還覺得新鮮,但是要拆幾百個快遞,可能就沒有那麽美好了。

但是這一大堆東西總要收拾起來,一直放在客廳擋着也不方便。

吃晚飯收拾幹淨,兩個人任勞任怨開始拆快遞。

不過比起文心的沒精打采,魏淮洲反而顯得興致勃勃,每拆開一個盒子,都要誇張地哇一聲,活像個沒見過世面幼稚鬼。

“這樂高漂亮啊,精致,大氣!”

“啧啧,這水晶球也不錯,比我小學生日時收到的都好看。”

“這袖扣……一看就很貴,不過小炮仗,你現在用得到?”

“……”文心擡手就把手邊一個盒子砸過去:“能不能別逼逼?”

收到一對亂七八糟的糟心玩意兒,他已經很煩了,他甚至懷疑程嘉越這厮是不是一口氣把過去沒送出來的東西全補齊了,什麽天馬行空,能用的不能用的都在送。

魏淮洲接住了順手拆開,裏面是個精致的美國隊長手辦,一看就很貴,且沒什麽卵用。

拿起來看了幾眼,飛快湊過去用手辦在文心臉上親了一下:“我一張嘴也沒什麽用,除了用來親你,也就只能哔哔了。你不讓我哔哔,除非用第一種辦法堵上我的嘴。”

“天都黑了,別做白日夢。”

文心拆了十幾個就懶得動了,盤腿坐在魏淮洲對面看他拆,看着看着,就開始發呆。

魏淮洲久久聽不見動靜,擡頭看他一眼,笑着伸手撓撓他的下巴:“怎麽無精打采的,困了?”

“沒有。”文心沒躲開,甚至主動往他指尖蹭了蹭,無意識撒嬌的動作讓魏淮洲特別想把他整個人抱過來揉一頓。

事實上他也真的這麽幹了。

最後還是文心煩了他,把他東摸西蹭的手拍開。

于是,兩個人的姿勢就從面對面坐着,變成了窩進魏淮洲懷裏,兩手抱着他的脖子,魏淮洲下巴靠在他肩膀上,雙手從他腰間穿過,在他背後繼續勤勉地拆快遞。

腺體處有一陣陣淺淺的熱氣撲過,某人正在嗅他的味道。

魏淮洲眉眼一彎,今晚的小炮仗好像過于粘人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魏淮洲以為懷裏的人已經睡着了,正想抱着人起身時,文心忽然低低叫了他一聲。

魏淮洲揉揉他的脖子,小聲應他:“我在,怎麽了?”

文心偏了偏頭,額頭碰到他溫熱的脖頸。

“洲哥,你為什麽沒有問我,這些是誰送來的?那天在車上,你都聽見了,為什麽也不問我,你不是渾身都是好奇心嗎?”

原來在小炮仗心裏,他還有這個特質啊。

魏淮洲想了想,說:“确實挺好奇,不過我更怕你會不高興。”

“不會。”

“嗯?”

魏淮洲想低頭看他,文心更把臉往他懷裏藏了些,連說話都有些甕聲甕氣。

“別人問才會生氣,是你,就不會。”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

果然還是困了吧。

魏淮洲無聲地勾起唇角,反手抱住他,親親他的腺體,安撫他家心情不好的小炮仗。

“乖,想說就說吧,我聽着呢。”

……

文心話說得颠三倒四,時快時慢,魏淮洲居然也能聽懂個七七八八,他說完是舒服了,把魏淮洲心疼得不行。

難怪文心寧願承受抑制劑的反作用也一直不肯接受暫時标記,任憑誰在分化當天還被自己一直信任的哥哥喝醉酒了那樣對待,情況都不可能好到哪裏去。

魏淮洲忍不住收緊雙臂,心頭升起一陣後怕。

要是那個時候他的父母沒有來得及趕回來,要是文心咬破了程嘉越的嘴唇也沒能讓他從醉酒中清醒過來,後果會如何,魏淮洲連想都不敢想。

“洲哥,你在生氣嗎?”文心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

“氣。”魏淮洲磨着後槽牙,臉都皺成一團了:“我自己寶貝得不行的小炮仗小時候被別人這麽對待,我要氣死了,不止氣,甚至還想立刻沖過去把人揍一頓。”

“我也氣。”文心笑了笑:“氣了整整五年,都氣累了。”

世事湊巧造化弄人,日子那麽多,剛好他偏偏就在那天發情,程嘉越正好十八歲,跟一群同學喝得兩眼發直腦袋發昏,被剛發情的Omega一勾就撐不住了。

“那現在呢?”魏淮洲問他。

“現在,現在不想生氣了。”

文心以一種特別依賴的姿态趴在他肩膀上,語速放得很慢,聲音也是軟綿綿的。

“你知道嗎,其實如果把程嘉越換成是別人,也許情況就不會這麽糟糕了,我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去恨他,讨厭他,甚至狠狠揍他一頓,揍到他爬不起來。”

“可是他的程嘉越,是我哥。”

親人的傷害往往比來自陌生人的傷害更大。文心不願意原諒他,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自己過不去這道坎。

就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才一直不肯原諒。

讓他最生氣的不是程嘉越對他做出那種事,而是程嘉越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把那個全心全意對他好得沒邊兒的哥哥藏了起來,讓他險些再也找不到。

“可是我忽然發現,也許事實并不是這樣。”

文心閉上眼睛,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我聽到他對別人說,我是他弟弟……”

“沒什麽特別的一句話對不對?可是就在那一刻,我就想原諒他了……”

有的時候,真的可以只是因為一句話,就能下定決心把耿耿于懷的東西放下了。

人啊,真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輕手輕腳把睡着的人抱進房間放在床上,魏淮洲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臉。

他的寶貝怎麽會這麽乖啊,明明是生別人的氣,還能把自己搞得這麽難受,到底是在氣別人,還是氣自己?

這個習慣可得改一改,不然他以後要心疼死。

俯下身往他眼角親了一下,小聲自言自語:“既然遲早是一家人,你原諒了,那我也原諒他吧,不揍了,就當是小舅子給的見面禮……應該是這麽稱呼的沒錯吧?”

小心翼翼給人蓋上被子,魏淮洲阖上門回到客廳,反正也也是睡不着了,幹脆慢慢悠悠又開始拆起了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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