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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耳洞

第二天下午,魏淮洲剛下課就跟着老駱去了辦公室開假條,文心坐在教室等他等得無聊,幹脆掏出手機開始玩消消樂。

杜斯然背上書包都準備回家了,看他老大還沒有,噔噔蹬跑過來坐他旁邊:“老大,還不一起去吃晚飯?”

“路言呢,你倆不一起?”

“他上節課逃課打球,已經提前去幫我占位置了,洲哥去不去?我馬上讓他多占兩個!”

文心擺擺手:“你去吧,我們不去了,等會兒要出去。”

“啊?你們去哪兒?”

“有事,小孩兒別管。”

“喔。”杜斯然摸摸鼻子站起來:“那老大,我先走了啊。”

說着,轉身時目光在文心身上随意一瞥,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一雙眼睛驀地瞪大,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

“我靠!老大,你脖子上什麽東西?”

“什麽什麽東西?”文心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随手往脖子上抹了一把,什麽都沒有。

摸當然是摸不着的。

杜斯然重新坐下來,看稀罕一樣仔細湊上去觀察,文心被他盯得都沒法專心玩游戲,有點不爽。

“幹什麽呢?擋着我玩游戲了,快點滾去吃你的飯。”

杜斯然賊兮兮笑着,指了指他的脖子和外套之下露出來的一截鎖骨:“少兒不宜啊老大,和洲哥玩兒這麽刺激?不愧是同居的人,就是我們這些小菜雞不一樣。”

在文心的脖子上,星星點點布着幾個紅色的痕跡,顏色不算深,不仔細甚至不大看得出來。

但是鎖骨上幾個就有點過分了,紅得都有些發紫,得多用力才能搞得出這效果?

杜斯然也不是什麽十一二歲的毛頭小子,總不可能天真的以為這是什麽蚊蟲叮咬的痕跡。

終于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文心“啪”地将手裏往桌上一蓋,拉起校服外套擋住脖子上暧昧的痕跡,紅着一張臉沖他大吼:“老子,老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煩死了,快點去吃你的飯!”

杜斯然跟他多少年的交情,當然看得出來他這是害羞了,不禁樂呵:“老大,我倆誰跟誰,你還跟我不好意思呢?”

不過開玩笑是一回事,該說的他還是得說。

“老大,你這麽由着洲哥來,不太好吧?雖然說每個人不一樣,不能以偏概全,但是alpha在那方面的抑制劑真的不咋地,尤其是在喜歡的人面前,沒幾個人憋的住,這個生理課都講過,不用我提醒你吧?”

“我有分寸,不用你說。”

文心皺着鼻子,确保脖子已經被完全遮住了,拿起手機繼續玩起來。

“真的?”杜斯然還是擔心:“老大,我知道你厲害,可是別忘了畢竟你還是個Omega,洲哥也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弱雞alpha,你要是總是由着他,我怕你身體扛不住……”

“啧!你想什麽呢!!”

文心按着他的腦殼頂往外轉:“老子還沒成年,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想法,現在,立刻,馬上,滾出去吃飯!”

“老大,我是真的關心你,你可得把我的話聽進去啊!”

見他還在磨蹭,文心擡腳往他屁股上一踹:“你他媽是不是想挨揍,不滾現在就來跟我打一架!”

杜斯然可不想在感受當初被文心暴力支配的恐懼,腳底抹油飛快溜了,跑到門口還忍不住回頭扒着門框苦口婆心地叮囑:“老大,大局為重,你害羞歸害羞,忠言還是要聽啊。”

嘭。

一個黃色橡皮擦着他的臉砸在門上。

杜斯然趕緊把腦袋一縮,這回是真的滾幹淨了。

魏淮洲喜滋滋地拿着兩張假條帶着文心

大搖大擺出了校門,直到走出去一段距離,才心滿意足地牽起他的手。

兩個人硬是沒打車,走了好長一段距離,才終于找到一家看起來還挺正規的美容院。

原本魏淮洲是打算出來一趟,幹脆就把兩邊耳洞一起打得了,可是他高估了自己對打耳洞這件事的承受能力,鬼哭狼嚎打完左耳之後,文心就把人攔了下來。

“行了,不打了。”

魏淮洲松了口氣,下一秒原地複活,眉飛色舞地讓他趕緊把耳釘拿出來給他戴上。

文心殘忍無情地拒絕了他:“剛打的耳洞不能戴這個,過幾天再說。”

“啊?還要幾天?”

本以為立馬就行的小魏登時又焉了,伸手想去摸摸耳垂,被文心飛快拍了下手背。

“別拿手碰啊笨蛋,還沒消毒!”

“這麽麻煩,有個洞不就完事了?”

嘴上說着,還是乖乖把手縮回來不敢亂動。

一旁正找棉簽給他消毒的美容師被他倆逗笑了,一邊用雙氧水擦他的耳朵,一邊打趣道:“小情侶就是活力無限,感情可真好。”

“哎,我也覺得我們感情挺好。”魏淮洲一點不客氣。

文心看他嘚瑟樣就忍不住想損他:“誰跟你感情好?臉皮真厚。”

“你呗,男朋友。”

魏淮洲嘿嘿一笑,美容師正想給他戴上防發炎的耳針,被他擡手一擋:“等等等等,我先去上個廁所,有點憋不住了。”

一對情侶兩個都是相貌出衆,讓人心生喜歡。

美容師是個中年婦女了,對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兒總會有自家孩兒一樣的莫名好感,這會兒閑下來,就忍不住跟文心搭話。

“你們才高中吧?”

“嗯。”文心點點頭:“高二了。”

“哦,那快了,可得加油,明年争取考個好學校啊。”

說着大概是想到了自己,不由得感嘆:“這一畢業可就各奔東西了,唉,分別最讓人心煩了,不過也沒事,小年輕異地戀還能增加增加感情……”

“不會的。”文心打斷她的感慨,擡頭看着他,眼睛裏是難得的認真:“我跟他一定會考上同一個學校,不會分開的。”

美容師一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未來總是很多意外,也不是世事都會按照計劃來走。”

“我跟他不會有意外。”文心難得在一件事情上堅持不肯退讓,即便對方只是個陌生人,沒有任何惡意,他也不喜歡聽到這樣對他,對他們未來的,善意的忠告。

美容師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歉意地笑笑。

兩個人從美容院出來,文心怕他手賤去摸耳朵,牢牢牽着他的左手。

“我們順便把晚飯吃了再回去吧?”魏淮洲拿出手裏開始搜索附近的美食,一邊看一邊問:“小炮仗吃不吃香水魚?還是吃串串?不行不行,這味道刺激性太大,你吃了得難受,還是找個清淡點的保險……”

文心聽着他自言自語嘀嘀咕咕說個不停,又想到剛剛美容師那句“各奔東西”,心情怎麽也好不起來。

“洲哥。”他開口叫他一聲。

魏淮洲正在糾結是喝骨頭湯還是吃酸湯火鍋,聞言偏過頭眉眼彎彎地看着他:“怎麽啦?有什麽想吃的了?”

文心握着他的手緊了緊,輕聲道:“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去B大,或者你想要去哪個大學也行,我無所謂。”

只要別分開,我都無所謂。

魏淮洲眨眨眼:“怎麽忽然想起這個了?”

文心低着頭,狀似認真地看着地面:“沒怎麽,就是忽然想到了,順口說一句而已。”

魏淮洲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趁人不休息,低頭往他脖子上輕輕咬了一下。

文心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擡起頭四下看了一圈,見沒人注意這邊,才呼地松了口氣,右手憤憤往他肩膀上來了一拳:“幹嘛啊?!有病?”

“這是作為你又一次不相信我的懲罰。”

魏淮洲故作嚴肅地繃着臉,可惜被文心瞪了一眼就憋不住笑開了。

捏捏他的手心,話裏都帶着讓人安心的笑意:“我都累死累活得努力了這麽久,就差臨門一腳了,現在放棄多不劃算?再說了,這可是你親口對我說的第一件你想要的事情,我要是連這個都做不到,還怎麽做你男朋友?”

大概是他語氣太自信的緣故,文心緊緊皺着的眉頭此時也不自覺舒展開,但是語氣還是別扭的不肯服軟。

“最好記住你的話,要是到了那天讓我發現只有我一個報了B大,信不信我能揍得你志願都填不上!”

“放心吧寶貝兒,我肯定上,我家小炮仗這麽可愛這麽招人喜歡,我怎麽可能放他一個人進大學這種虎狼之地?”

魏淮洲微微傾身捏住他柔軟的臉蛋,手感太好,不自覺摩挲了下指腹,無奈又溫柔:“寶貝兒啊,你怎麽就是學不乖呢,你得試着相信你男朋友啊。“

“我不會讓我們高考結束就分開的,放心吧。”

不得不承認他哄人的手法是越來越輕車熟路了。

不過幾句話,就将他憋了一路的滿心愁緒都掃得一幹二淨。

文心癟着嘴躲開他的手,嘴硬道:“別想太多,我才不是擔心這個,我只是不喜歡別人對我說話不算話。”

“那也行。”

魏淮洲最愛他口是心非的傲嬌樣,無條件遷就他,立刻就改口道:“小炮仗多獨立啊,都是個大男孩兒了,怎麽還會需要別人陪着上學?我才是那個沒斷奶的毛頭小子,其實是我離不開小炮仗,放心吧,一定說話算數,要是高考後讓小炮仗一個人進B大,我就脫發一輩子。”

乍一聽都是好聽話,但是文心總覺得哪裏不對,怎麽總有種錯覺這個人是在說反話嘲諷他?

可是他又找不到證據。

算了,随便吧,諒他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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