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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浴室裏彌漫着沐浴露的清香,秦琅帶着一身水汽擦着頭發往卧室走。

客廳裏傳來電視劇主題曲的旋律,從他住進來就很少打照面的葉銘正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電視劇。

電視使用的的頻率低到秦琅幾乎忘記它的存在,原本直接回房間的腳步一轉,走向了客廳。

液晶電視旁有個空着的酒櫃,葉銘目光微動,瞥見玻璃門上映着的人影,不動聲色挪了位置,讓出一半沙發。

秦琅有些拿不準,這是在邀請他一起看嗎?

走到沙發邊,秦琅見他真的沒有制止的打算,這才放心坐了下來。

客廳的東西秦琅很少去碰,原因是葉銘有很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搬進來的第一天,他親眼見證了葉銘在夜深人靜裏,一個人把白天他和楚西留經過的所有區域,用消毒水清潔了一遍。

電視的光影打在二人臉上,狗血瑪麗蘇言情劇正演到女主被人陷害,男主挺身而出。

秦琅打了個哈欠,牆上的挂鐘已經指向十二點,葉銘木着張臉,依舊看得挺認真。

淩晨兩點,秦琅已經無聊到開始猜劇情,正要打聲招呼回去睡覺,身邊坐得筆直的葉銘,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阖上了眼睛。

秦琅拿起薄毯搭到葉銘身上,離開前順手把空調溫度調高。

早上秦琅起床後,葉銘還在沙發上,電視裏已經換成了早間新聞。

走近後一看,發現人居然是醒着的。

“早。”秦琅說。

葉銘點點頭,看着新聞的目光有些渙散。

“我去做早餐,有想吃的嗎?”

葉銘反應了一會,随後說:“随意。”

秦琅很快把東西端了上來,自己那份是牛奶面包,給葉銘的是咖啡和三明治,用的是葉銘放在消毒櫃裏的餐具。

桌子他當着葉銘的面擦了三遍,才拿出方糖和奶精擺到葉銘面前。

葉銘擡起頭打量他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

秦琅看了眼時間,吃完早飯簡單收拾了下桌子,帶上手機和鑰匙,獨自出了門。

班車正好停在公寓樓下,車裏除了司機沒有別人,秦琅上車,在後排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開始玩消消樂。

車上的空座很多,從沒有哪一次真的坐滿,一般互相認識的會坐在一起,剩下的大多自己挑個角落待着,秦琅便屬于後者。

屏幕上跳出大大的GAMEOVER,秦琅點擊“退出游戲”,突然身邊的光線暗了不少,似乎是有人坐在了他身邊。

秦琅側頭望去,有些詫異:“今天去這麽早?”

葉銘點完頭,靠着椅背閉上了眼。

不能怪秦琅覺得不可思議,他來的這兩個月裏,從沒見葉銘白天去過晴色。上午他們除了要把三層的衛生工作做好,四層的也要代勞了,為了這事夏柯沒少和姜棋起争執。

認識秦琅的人未必有多少,但葉銘就不一樣了。各種驚詫奇異的目光,無法傳遞給閉眼睡覺的葉銘,最後都落在了秦琅身上。

秦琅索性閉目養神,不去理會。

晴色的這輛班車向來是此處的一道風景,主要是車裏的人顏值都不差,不少路人經過時,還會好奇地探頭探腦看上一眼。

白天相對清閑,秦琅忙完手裏的工作,到宋允的吧臺後面拿出課本看了起來。

剛拿筆标了幾個重點,夏柯風風火火沖到他跟前:“聽說葉銘今早和你一起來上班了?”

秦琅頭都懶得擡,“嗯”了一聲。能讓夏柯一大早這麽激動的除了八卦,不做他想。

“你出門前是被他用消毒液洗過嗎?”夏柯啧啧稱奇:“去年我不過是進電梯時碰到他的衣角,他直接把衣服泡84裏了。”

秦琅筆尖一頓,泡84裏還算好的,他和楚西留穿過的拖鞋當天就被葉銘裝垃圾袋裏丢掉了。

剛住進602的那幾天,有一次秦琅洗完澡出來,頭發上的水沒擦幹,有幾滴水珠落在地上。路過的葉銘發現後,看他的眼神和看垃圾袋裏拖鞋沒區別了。

夏柯圍着秦琅看了幾圈,神色擔憂道:“我怎麽覺得,你和葉銘住在一起後話越來越少了,三層的冷氣夠足,不需要再多一個移動制冷機。”

簽字筆在手裏轉了個圈,秦琅擡起頭,唇角微彎,顏色稍淺的瞳仁裏流動着溫柔的光:“不會的。”

夏柯咽了咽口水,可惜對面的笑容只是昙花一現,秦琅很快又把頭埋進了書本堆裏。

用美人計來敷衍,太狡猾了!

從秦琅這裏探聽不到八卦,夏柯郁悶的轉戰他處。

人走遠了,秦琅繃着的肩膀才放松下來。

八卦不可怕,可怕的是夏柯那無與倫比的腦補能力。

八卦配上腦補,要不了多久整個晴色就會傳他和葉銘睡到一起了。

想想葉銘那要把他打包扔垃圾堆的眼神,秦琅打了個寒顫。

晚上八點,四層的舞臺上,葉銘坐在中央撥着吉他,清聲唱着一首民謠。他微微側着頭,額間的碎發垂下,半遮住他的眼睛,臺下的喧嚣與他毫無關系,一人自成天地。

下面有不少人在靜靜聽着,青年孤高冷漠,眼簾低垂像在俯視一切,仿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平白低了一等。

小王子開始只是對葉銘的戲稱,對于一小部分人來說,越難搞到手的東西就越有挑戰力,而葉銘成功的激起了他們想要征服的欲望。

葉銘确實是出了名的難搞,他不想做的事誰的賬都不買,找老板投訴,人家只會笑眯眯把你請出去,從此列入黑名單。

一來二去有不少人已經收了心思轉戰他處,執著的也降低了要求,不圖別的,能多說上兩句話就行了。

最近常來的許老板就屬于後者,今日他照舊點了酒讓葉銘送來,不同以往的是這次陪着他一起來的是個年輕人。

葉銘把酒放到他們面前就要離開,許老板卻喊住了他,對一邊的年輕人問:“霍少覺得這位怎麽樣?”

“這種條件的娛樂圈也有不少。”年輕人看葉銘一眼,很不以為然。

葉銘認得這人,新晉的影帝,演過幾部不錯的電影,他當初還去電影院買票看過,自從在晴色見過真人後,已經粉轉黑了。

“要說不錯的,我倒是知道一個。”這人賣了個關子,故意吊人胃口。

許老板果然來了興趣:“霍少說好,那當然差不了,直接叫來看看吧。”

葉銘聽到這已經反感地皺起眉,從霍邵嘴裏吐出的名字更是讓他覺得此人不可理喻。

葉銘出現在三層,最先驚訝的是夏柯那幫人:“不會是來找秦琅的吧?”

葉銘還真是來找秦琅的。

在他們的注視下,葉銘和吧臺邊的秦琅碰面,似乎說了什麽,秦琅聽後還對着葉銘笑了。

“他們在說什麽,不會真是日久生情吧?”

夏柯翻了個白眼:“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秦琅看着面前組團來的八卦小隊,眼皮跳了跳:“沒說什麽。”

幾人明顯一臉不信。

“真沒說什麽,”秦琅笑得無奈:“上次來過的霍邵在四層,一會可能要下來。”

當中關節夏柯瞬間就明白了,撸起袖子,一臉憤然:“行啊,他敢來我就敢讓他橫着出去。”

夏柯當然不會真沖上去和人幹架,大多數時候,他這麽說是為發洩自己的不滿,他那瘦弱的身板,實在不适合去動武力。

領着幾個人像收保護費的似的杵在電梯間,見來的不是霍邵幾人立即換上熱情洋溢的笑容,來回切換,秦琅看着都覺得累:“你們不用這麽守着,一會來了自然就知道了。”

電梯又是一響,夏柯幾人嚴正以待,走出的依舊不是霍邵。

秦琅倒是小聲“咦”了出來,這人有點眼熟,但他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蘇銳走出電梯,看到面前的陣仗微微怔愣。今天是有什麽大人物要來嗎?這麽多人在門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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