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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中秋這天看不到圓月的失落還能在第二天彌補。

秦琅沒能走成,蘇略夫妻的熱情讓他再拒絕就有些不識擡舉了。

蘇銳這邊也松了口,多的沒說:“你留下吧。”

一樓的客房有扇很大的窗戶,窗外能看到那棵兩層樓高的桂花樹,秦琅微微将窗戶開了條縫,撲鼻的香氣從外面飄了進來。

秦琅剛剛記事的年紀,家裏的小院裏也有一棵桂花樹,一到秋天枝頭上綴滿金黃色的花,遠遠的就能找到家的方向。開敗的花會被媽媽收集起來做成糕點,軟糯香甜,這份記憶伴随了他整個童年。

半掩的房門被敲響,蘇銳端着托盤進來:“送夜宵。”

秦琅接過托盤,低頭一看,上面有個小盅,裏頭冒着熱氣的是一個個圓潤雪白的湯圓。

“安姨做的,用的是樹上的花。”蘇銳送完夜宵沒急着走,拉開電腦桌前的椅子坐下:“嘗一口就行,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秦琅放下托盤,坐到靠近窗戶的那邊,擋住吹進的風:“今天,謝謝你。”

蘇銳失笑:“差不多行了,再聽耳朵都要起繭子。”

母親去世後,中秋對秦琅來說失去了節日應有的意義,許多塵封的記憶卻在今天被一朵小小的桂花勾了出來。拿起勺子輕輕撥開湯圓上方漂浮的花瓣,秦琅舀起一個遲遲沒送到嘴邊。

蘇銳注意到秦琅拿着湯勺的手在輕微顫抖:“怎麽了?”

秦琅沒什麽精神:“有點冷。”

蘇銳起身把窗戶關上,随後問:“還冷嗎?”

秦琅“嗯”了一聲,帶着點的鼻音。

蘇銳走過來伸手探探他的額頭:“不會感冒了吧?”

手下傳來的溫度明确告訴蘇銳此人的确感冒了。

“有點發燒,我去拿體溫計。”蘇銳此時很慶幸沒把這人送回去,找到藥箱後整個拎到客房來。

量完體溫,蘇銳迎着燈光看了眼,三十八度五,燒得不輕。

“先把藥吃了。”

秦琅吃完藥,被蘇銳趕上了床:“早點休息,明天還不退燒,我帶你去醫院。”

秦琅躺在床上,望着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的蘇銳說:“冷。”

這間客房沒有空調,不想打擾已經休息的安姨,蘇銳把自己房間的被子拿了過來:“快睡吧。”

秦琅閉上眼,蘇銳幫他關了床頭的臺燈,起身想要離開。

沒走兩步,蘇銳身形一滞,手上多了不屬于自己的溫度。

“睡不着。”

他聽到有人這樣說。

雨不知何時停了,玻璃上再聽不到水珠敲打的聲音。

蘇銳回頭,在青年那雙好看的眼睛裏,他能找出自己的倒影。

“蘇銳,陪陪我。”

像是受到蠱惑一般,蘇銳任由秦琅把他拉到床邊。

這還是第一次從秦琅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以往都是“蘇先生”這樣的喊,客氣卻也在無形中拉開距離。

算了,看在病患的份上,不計較了。

不知道要陪到什麽時候,蘇銳把房間的燈也關了。

窗外的烏雲散去,遲到的月亮總算露了半個臉。

蘇銳看着月亮問身邊的人:“你原本準備怎麽過?”

“回宿舍洗澡睡覺。”秦琅孤家寡人一個,壓根不打算過這個節。

“你還有別的親人嗎?”蘇銳問的很含蓄,怕戳到他的傷處。

“沒有。”這麽多年過去,秦琅早習慣了:“我一直和我媽在一起,她去世後就剩我一個人。”

“然後就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複,蘇銳心裏有些不舒服。

“蘇先生呢?”

聽到稱呼又變回去了,蘇銳就更郁悶了:“什麽?”

“你和……”秦琅想了想還是沒記起那人的名字:“那個明星,怎麽認識的?”

蘇銳一點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考慮能以此問出些自己想知道的,于是開口:“你打算拿什麽來換取這份八卦呢?有些內幕爆料給記者,沒準會上頭條啊。”

秦琅不太懂這些,考慮到蘇銳的身份還真被唬住了:“蘇先生想我拿什麽來換?”

“第一,別再蘇先生蘇先生的叫。第二,一會你也說說自己的經歷。”

秦琅同意了:“好。”

蘇銳這才把在記憶裏刻意封存的人翻了出來:“我和霍邵是在貧民區的街頭巷子裏認識的,本來是想在那找些靈感,結果被他跳出來攔路打劫了。”

“受傷了嗎?”秦琅問。

“怎麽會。我把他收拾了一頓,後來被他記恨上了,跟在我後面摸清我的住處後,在我房門上畫了只大烏龜,之後又把我車玻璃全都砸了。”

秦琅笑了:“這你都能忍?”

蘇銳嚴肅道:“當然不能,這種社會的不安定因素必須嚴懲。我找人在周圍盯梢,發現他的蹤跡後立刻綁起來送到公安局。這小子被關了一陣子,出來後賴着我徹底不肯走,還追到劇組來搗亂,我也是在那時發現他在表演上的天賦。”

“他雖然不着調,好在人還算勤奮好學,我對他也改觀不少,給他安排在劇組裏跑龍套。拍攝第二部 電影時給了他一個重要角色,這小子自己出息,人還沒出道就小火了一把。這下他更不肯走了,說我給了他第二次生命,一定要留下報恩什麽的。”

“以身相許?”秦琅猜測。

“一開始沒有。”蘇銳微微一嘆:“那時只當他是順手提攜的新人,至于那小子,用他們混混的說法,要認我做什麽大哥。之後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我的性向,再和我相處時行為舉止變得很暧昧。我開始躲他,越躲他追得越緊,有一次喝多了,醒來就發現我們睡一起了。”

“酒後亂性。”秦琅吐槽。

“人都有年輕的時候,”蘇銳抓狂:“你還想不想繼續聽?”

秦琅在嘴巴上一劃,做出拉拉鏈的動作。

“睡都睡了當然得負責,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第二年我把他帶回去跟家裏出櫃。”

秦琅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然後呢?”

“然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我哥想見我得找理由偷偷摸摸的。我講完了,該你了。”

“好敷衍。”秦琅又是一句吐槽。

蘇銳惱了:“你還想聽什麽?說我們在床上都用什麽姿勢?”

“不用了。”這個秦琅真的一點都不想聽。

“那就開始吧,詳細點別偷工減料啊。”蘇銳也知道自己樹立了個不好的榜樣。

他讓詳細點,秦琅真就一點點從最初開始說起。

等他說完,身邊的人早就沒了動靜。

秦琅轉頭看去,蘇銳已經靠在床頭睡着了。

“蘇先生?”

“蘇銳?”

兩次出聲确認後,人都沒醒,看樣子是真睡着了。

秦琅伸手摘去蘇銳鼻梁上的眼睛,掀開被子把他搬了進來。

上一回有這樣的機會,還是在羅安那拍戲時,不同的是蘇銳這次真睡,秦琅怎麽看都不會有人出聲阻止。

把人往懷裏抱了抱,秦琅不再強撐着假裝精神,阖上眼簾意識很快陷入黑暗中。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睡一起了~

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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