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偷窺
和親隊伍走了一夜,在驿館住了下來。
林照退下了早上剛穿的嫁衣和鳳冠,命雪鸾放進了箱子裏。這身衣服這十幾日都不用再用了,只等進大梁面聖時才穿。她動了動脖子,又僵又酸,這鳳冠很重,而且為保持端莊還不能縮着脖子。
“郡主,熱水打好了,可以去洗澡了”雪鸾放置好了衣物和洗漱用品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林照站起身來到了屏風後動作迅速的褪去了衣服,冬日裏太冷,屋裏雖然生了炭火,到底不是京城府中那般條件,幹燥的空氣觸摸到了身上,渾身雞皮疙瘩都凍醒了。她急忙鑽到了浴桶裏頭,熱水包裹着她,渾身的經脈都暢通了,不由得喟嘆了一聲。
叩叩叩
“雪鸾,你去瞧瞧是誰”林照閉着眼睛靠在浴桶上昏昏欲睡。
雪鸾瞧着門上印出來的男人身影也猜到了幾分,便打開門走了出去,還将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果不其然,是韞亭先生。
“先生,郡主正在沐浴。不知先生所為何事?”雪鸾不敢直視韞亭先生的眼睛,雖說他是太監,但是單瞧着這一張臉,這幅皮囊加渾身的清貴氣質,雪鸾卻是心跳無端加快。
韞亭自然沒瞧見雪鸾的異色,只是隔着門看了一眼,好似聽見了裏頭水聲流動的聲音。
“沒關系,我在門口等。等郡主沐浴完,我再進去”
“是”雪鸾恭敬回了一聲便開了門進了屋,靠在門口看着那抹影子打量,哎,俏模樣,可惜。
“韞亭找我何事?”林照聽見了屋外雪鸾和韞亭的聲音便問道。
雪鸾走進屏風後拿起帕子給林照擦後背:“韞亭先生沒說,等郡主出去再說。”
“你先出去吧,叫韞亭進屋等,外頭冷。給他送碗川貝燕窩來,我見他今日有點咳嗽,晚飯也吃得少”
雪鸾輕笑了一聲調侃道:“奴婢從未見過郡主如此關心過一個人。就是那北齊太子,哦不,如今是皇上了,你也不沒如此上心。”
林照沒好氣地白了丫鬟一眼嚴肅道:“這麽多話,還不趕緊去。”
“是是,奴婢這就去讓韞亭先生進來”說完就笑着逃走了。
韞亭沒成想林照這麽快就洗完了走進屋就問:“郡主沐浴完了?”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了屏風後頭嘩啦啦的水聲,身子僵在了原地,不自主地轉過頭不往屏風處看。
雪鸾捂住嘴笑,她家郡主還真是使壞。明知人家是,還如此。
“奴婢給你去端碗燕窩來,先生你幫奴婢看着眼郡主”
雪鸾一出去,屋內就剩了韞亭和林照。
他愣在原地,腳下生根似的,雙腿僵直都擡不動,颀長的身子就立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兩只手垂直放下無處安放,微微低頭眼珠子亂轉,就是不轉向林照那裏。
嘩啦一聲,浴桶的水發出碰撞的聲音。
韞亭原本混亂的心思都是被牽引了過去。結果看見林照的身影印在了屏風上,曼妙身姿背對着他,長發盤起戴了一只簪子,只見她拿了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他不受控制地喉結上下滾動,渾身上下就像着火一般,背上汗水漣漣,鼻尖上也逼出了小汗珠。整個人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極了呆子。
正在這時,林照忽然大喊了一聲。
韞亭立刻反應過來往前邁腿,結果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剛剛他漲的時候太過用力,如今站久了腿麻了,沒站穩就跌在了地上。他顧不得自己的狼狽,急忙往屏風後趕。
“阿照!”韞亭焦急的喚了一聲林照。
他只瞧見林照整整齊齊穿着衣服站在浴桶旁邊,手臂了還夾着一個——少年!
“齊小北!你特娘的看老娘洗澡這嗜好什麽時候能改改?啊!”林照單手架住齊小北的脖子,逼得他脖子粗,臉蛋兒紅,聲音喘。
“嫂子饒命啊嫂子,我是無意的”齊小北努力掙紮想從林照手裏獲得自由,但是這小身板怎麽可能鬥得過林照。不過,他目光亂轉就瞧見了跑進來的韞亭,就像見到了救世主,急忙抱他的大腿。
“韞亭先生,趕緊救救我!我,我,快憋,死了”齊小北呼吸困難說話斷斷續續。
韞亭依舊黑着臉,他的神情并不比林照好看,冷着聲音:“郡主,先放開王爺吧。”
“放?哼”林照沒那麽善良,這小兔崽子有一就有二:“拿布條來,捆了他!”
齊小北認了,這困了他總比在林照這兇婆娘手裏受罪強。于是,他被捆得像個粽子一樣的扔在了地上,對面坐着兩個悠閑吃燕窩的人,他饞地口水都流出來了。
“嫂子,給我喝一口呗”
林照眼皮輕輕一擡,齊小北就閉嘴了。
“你來南平做什麽?”
齊小北抖着小腿噘着嘴:“我在北齊呆厭了。恰巧聽到你竟然又要嫁人了,我作為你的娘家人,來給你送送行。”
“十歲小屁孩,還知道娘家人了?你趕緊給我從哪裏來的滾回哪裏去!”
“不回去!回去我皇兄會打死我!”齊小北倔強地堅持着自己想法,傲嬌地甩了臉。
林照板着臉:“你不回去我先打死你!北齊到南平你也不想想這一路多危險。萬一你被人劫持了怎麽辦?萬一半路嗝屁了怎麽辦?你皇兄不得殺了我?我好不容易從你皇兄手下逃出來,你打算再讓我回去一次?”
齊小北一臉不服:“我就是讓你再回去。皇兄可想你了。”
“什麽?你說大點聲!”林照瞧着他輕聲嘟囔着什麽話,她還聽不清,一股子的惱火。
韞亭坐在一旁聽到了齊小北的話,垂下了眼簾,掐着勺子上下翻動着碗裏頭的燕窩,再擡頭時掩去了剛才眼底的暗誨。
“王爺還是回去的好,你若是跟着郡主去了大梁,只會給郡主惹麻煩。大梁不似南疆和柔然,北齊惹不起。”韞亭出聲勸道。
“韞亭先生,你怎麽也這麽說呀”齊小北耷拉着腦袋苦惱道:“可是,我都出來這麽久了,而且也和我皇兄打包票一定帶嫂子回去,我若這就走了,不是食言了嗎?我這不是小騙子了嗎?”
“我瞧着你倒不是小騙子,是大/淫/賊/才對!半夜三更地爬窗戶看人家姑娘家洗/澡!”林照訓斥道。
齊小北被林照訓斥的眼眶就紅了哽咽道:“那就是嫌棄我,從北齊一出來就忘了我們。當初是誰說每個月會寄信給我的?信呢?從你離開北齊到現在這都這都已經一年半時間了,一個字都沒見到。你才是騙人家感情的大騙子!”說着說着,眼淚就咕嚕咕嚕地從眼眶裏滾了出來。
林照瞧着齊小北委屈的模樣一時無言,咬住了唇角輕嘆了一口氣語氣都軟了:“誰說我沒寄信?我只是每次都寄給了你皇兄。不信你問你的韞亭先生。”說着林照給了韞亭一個眼神。
韞亭含笑不語,主動站起來走到了齊小北的身邊蹲在他面前,給他松了綁溫柔說道:“好幾次的信都是我親自送出去的。就算是南疆和柔然也不例外,就算郡主那時處境再艱難,她都還是會堅持每個月給北齊送信。所以,這事你應該去質問你家皇兄,而不是郡主。”
“真的嗎?”齊小北眼角還挂着淚,鼻子凍的通紅,仰着頭單純的眼睛望向韞亭:“韞亭先生沒和嫂子學壞?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就是一缸墨。”
“我!”林照被他堵得恨不得拎起這小兔崽子打一頓屁股:“我是墨,你還屁颠屁颠跟上來?這不是主動找墨吃嗎?”
“哼,我只相信韞亭先生,不信你這大壞蛋”齊小北拉着韞亭的手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走到林照身側張開雙臂不情不願說道:“抱抱我。”
林照懶懶地看着他,甚是無奈的将齊小北抱在了懷裏,到底還是十歲的孩子,她輕撫着他瘦弱的背,仰起頭看着韞亭寵溺的看着他們,她也終于笑了。
“以後不準叫我嫂子,我和你皇兄壓根沒成親。你若叫一句,這裏一個厲害的伯伯絕對會扔你出去!”
“你呢?你會打我嗎?”齊小北不打算放棄再掙紮一下。
林照冷哼道:“我會讓你的韞亭先生罰你蹲馬步!”
“先生是我的,他才不聽你的”齊小北窩在林照的懷裏嘟着嘴說道。
“是嗎?”林照嘚瑟地再次擡頭,卻撞進了韞亭閃爍的星眸裏頭。
只見他張嘴,卻無聲說道
“我只聽你的。”
林照不知為何,讀懂他那無聲之語時,那顆心像墜入了柔軟的雲層一般,不上不下,漂浮中找不到着力點。她說不出此刻為何會有這份情緒,不過,她已經将它歸于感動,又或者是忠誠。
作者有話要說:
齊小北:嫂子,你的身材真的很差勁
林照:拉下去,先扒光用皮鞭抽幾下再說!
韞亭:郡主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晚上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