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舊情
安置好齊小北後,林照才熄燈入睡,結果剛躺下便又起身,去了一旁寫了一封信。齊小北還是不适合跟他們一起去大梁,她得通知齊灏,讓他派人來接他回去。
寥寥數語,林照寫完後這才安然入睡,一夜無夢。
天剛亮,林照就聽到了樓下嬉嬉鬧鬧的聲音,她因為昨日趕路勞累所以一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不過天快亮的時候她一如往常就早早醒了。本想再躺一會兒的她聽到樓下的吵鬧聲皺起了眉頭,兩側的xue道突突的疼。
“小姐,你醒了嗎?”雪鸾推開門進來站在床頭輕聲問道。
“外面什麽這麽吵?”林照低沉的嗓音中夾雜着不耐煩。
雪鸾伸手将床簾子拉開挂在一旁的鈎子上然後說道:“奴婢沒下去看過,不過我在外面聽着像是齊小王爺和安王的聲音。”
“哦”林照睡眼惺忪有些懵懵的,剛一聽還沒反應過來,等穿碗衣服忽然就清醒過來:“齊小北和安王見上了?”
雪鸾擰了帕子交到林照手裏然後拿起梳子給她梳發髻說道:“奴婢聽聲音好像是的。”
“郡主,下去看看吧,齊小北被安王爺揍了一頓”林照這邊剛擔憂,韞亭就直接來告訴了她結果。
林照散着一襲青絲風風火火地就跟着韞亭下了樓,就瞧見齊小北被安王爺拎在手裏像小雞米似的,絲毫沒有抵抗力。呵,小子,活該。
“嫂子,快讓他放我下來!”齊小北被安王拎在手裏上下晃蕩不得,想打這個騷包一下,奈何手短又用不上力,完完全全被他控制住。
“安王爺,早飯吃了嗎?”林照慢悠悠開口絲毫看不見求生欲望極強的齊小北。
安王爺見到林照下來一副為裝扮的模樣有些驚嘆,胭脂不染,卻依舊出落傾城,這樣的顏色當這是讓人傾羨。他倒是有點知道那傻侄子為何非她不可了。
“正吃着呢,這不剛送上門一個小孩,打算讓人給煮了吃,打打牙祭”
“嫂子救我!我不想被吃掉”齊小北耷拉着腦袋一副孤零零被欺負的可憐模樣。
林照暗地裏白了他一眼,你這麽不聽話,還讓她怎麽救?
“這孩子看上去挺好吃的,安王把他送我吧。我讓韞亭拿去廚房煎炒油炸各做一盤端上來”林照知道安王在說笑,所以也照樣随着他的話說了下去。
“我不好吃”齊小北見二人這麽認真的在讨論怎麽吃他冷不丁蹦出一句:“我一個月沒洗澡了,臭的。”
林照的嘴角止不住的抽,這傻孩子怎麽這麽實誠。
“齊小北,你還不趕緊自己掙紮着下來”林照眼見着齊小北的衣服口上多了一道裂痕,連忙提醒:“安王爺放了他吧,不過一個孩子。”
“北齊的王爺不是普通的孩子”安王笑了,也沒多加為難,就松了手。
齊小北落地那一瞬間直接撲到了林照懷裏,林照眼疾手快直接将他推到了韞亭的身前,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多謝王爺手下留情。我會讓人送他回北齊。”
“小兔崽子,以後別讓我再聽見你再叫郡主‘嫂子’,再叫一聲我真叫人煮了你!”安王眼大瞳圓狠狠地威脅道。
齊小北撇撇嘴嘟囔道:“不讓你聽到就是了。”
回到房間,林照直接拿了昨日寫的信交給了韞亭。
“這是我寫的信,你叫人快馬加鞭送去北齊,讓他們在北齊邊境接應下。我今日就把齊小北給送回去”
韞亭點點頭拉着齊小北就要出門。
“姐姐”齊小北怕了林照不理他,剛剛上來的時候,他一眼都沒看過自己,神色冷淡,就像陌生人一樣,這樣的神情讓他心慌。
乖乖的一聲姐姐讓林照也不好再橫眉冷對。
“你一路聽話,以後你要是想來看我,寫信給我,我派人去接你”林照摸着他的頭,一年半不見,他已經長到她的下巴處了。
齊小北乖巧地點點頭認錯:“這次是我做錯了,不過,我來南平其實皇兄有派人保護我的,我知道他們在哪裏,不用你讓韞亭先生送了,他的身子也不好,還要護着你。還有,這是我從皇兄的書房偷偷拿來的。我想着來找你時交給你,昨夜卻一直沒機會,臨走前将這交給你,希望你能明白。如果大梁那皇帝欺負你,我希望姐姐你能回北齊。”
林照看着齊小北手裏的拿着的檀木盒子,上頭刻着的是一只梁上燕,只是很不巧,精致燕子上的一對翅膀全被砍斷了。她沉默着将東西接了過來,扯了扯嘴角:“去吧,到了給我傳個信。”
齊小北紅着眼眶不舍地點點頭,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驿站。
林照手裏握着那個檀木盒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打開過,直到去了又返的韞亭不知何時站在她的眼前。
“打開看看吧”
林照驀然擡頭就見韞亭朝着她笑了笑。
“沒什麽,不過是舊物”林照并不打算打開。
韞亭卻伸手将她手裏的盒子拿了過來,然後輕撫了盒子上的梁上燕,啪的一聲開了盒子。裏面躺着一塊帕子,帕子一角繡着的也是燕子,只是這燕子是兩只翅膀都沒有。
“這是你初到北齊時遇到行刺,齊灏給你擋了一劍,你拿來給他止血的帕子?”
林照點點頭:“你還記得?”
韞亭将帕子拿了出來,看着上頭已經被洗幹淨的殘燕問道:“為何是殘燕?”
“我不就像這沒了雙翅的燕子嗎?被人像木偶一樣的利用。”林照撫摸了韞亭手上拿着的檀木盒子,上頭的燕子是刻意被砍斷了翅膀,齊灏的心思太明顯,林照就算裝傻充愣都躲不過他明顯的意思。
韞亭瞧着她的沉默,心緒一下子就淡漠起來,不由聲音加重問道:“你沉默是因為你此刻不想嫁到大梁還是因為齊灏那番心意?”
林照擡眸,眼底是濃濃的疑惑,她從沒見過如此厲色的韞亭,在她眼裏,他是沉默寡言,也是會談笑說趣的,更是至始至終溫潤輕柔之人。不過,眼前的這個人,她有些沒适應。
“齊灏是什麽心思我從離開北齊那天起就已經知道了。如果我想回應,此刻就會是北齊的皇後”林照細想一番也知道齊小北那些話韞亭誤會了,她耐着性子解釋道:“剛剛看見這帕子不過是在回憶而已。你想多了。”
“可你還沒回答你是不是心甘情願嫁到大梁的”韞亭看上去鎮定,可惜那雙黑眸裏頭席卷的浪潮已經揭穿了他的不安。
林照張了張嘴,卻不知怎麽說。她很奇怪,韞亭為什麽會這麽問,當初她決定去大梁的時候就已經與他商議過,這是為了形勢考慮,并不存在願不願意。他如今怎麽說這番話?
“韞亭,你怎麽了?”
“是我忘了,去大梁是時機所決定的。你其實不願意”說着他自嘲地幹扯嘴角,将帕子放到了盒子裏一并放在了桌子上,一轉身,他又恢複成以往清冷的他。
“趕緊收拾一下,我們要出發了”
“韞亭!”林照喊了他一聲,可惜他離開了房間。
這個人今日吃錯藥了?奇怪的很。
韞亭看着下頭忙碌的安王,再看着剛出門的那間屋子。
齊灏莫名其妙的出現擾亂了他的心,看着她為那一方帕子失神,為着齊小北那幾句話就亂了情緒,他就差點失控,不顧一切逼問她,想知道她的心在大梁還是在北齊來奪取一絲安全感。可他自己卻忘了是他騙她去的大梁,她自是不願意去的。但是如今,她與他不是一條船上的嗎?所以,到了大梁,齊灏還能插手嗎?
蟄伏兩年,他好似有些等不及了。
但對于她,他只能徐徐圖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更新晚了!
這個點終于可以和你們說聲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