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蹊跷
“郡主”
林照剛踏出辰康宮,身邊就多出了兩個宮女,模樣可人,不過她沒見過。
“你們是?”林照問道。
其中一個宮女恭敬回道:“奴婢是太後新派給郡主的宮女,以後負責伺候您。”
林照輕輕應了一聲:“我不知道路,你們帶路吧”
雪鸾沒了,她身側确實沒有什麽人可以依靠的,她來大梁本就只帶了一個親信,不,是兩個,可惜,都沒了。
從辰康宮到冷宮比較遠,林照沒有叫轎攆,徒步走過去,一時可以熟悉這宮內的路,二來也是看看這宮內到底是怎麽樣的情勢。
“那是什麽地方?”林照指着一處封鎖的宮苑問道。
“那是先皇後居住的地方,如今人走了,就直接封了”
“人走了?”林照腦子還有那個瘋女人來找茬的片段,當初韞亭說過,那些個人是要被殉葬的額,如今這先帝的頭七都過了這麽久,這些人也該殉葬了吧,這麽一想便又問:“什麽時候走的?”
“皇後以及幾位妃嫔從除夕前一夜就被鎖在宮內,但是不知為何,皇上遲遲未對她們動手,直到”
宮女說及此,猶豫了。
林照見她吞吞吐吐地意識到不對勁追問:“直到什麽?”
“直到冷宮大火那日,皇上忽然下旨,将這些人全都下了天牢。生死不明。”
冷宮,大火,下牢。
林照将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好像打通了其中的脈絡,幾乎都可以猜出來這其中的陰謀,前提是,她猜的沒有錯的話。
冷宮如今徹底是一片廢墟,宮門都鎖了,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了。
林照叫人将門推開,自己走了進去。
不過幾日,這裏面就布滿了灰塵,進門那一瞬間,塵土和碳灰撲面而來,嗆得她難受。拿着袖子捂着嘴,四處打量着這已經成為一堆黑炭的宮殿。
林照大致看了一下被燒掉的宮殿,其中她的那間是燒的最徹底的,其他的後院廚房等雖有涉及但是并未完全燒毀。所以,當初,那些人就是沖她來的,從頭到尾,想要燒死的,就只有她一個的。雪鸾和韞亭都是被她連累的。想及此,林照心口一陣鈍痛,是她連累了他們。
“可有找到火器?”林照走進了自己房間的那對廢墟裏,也瞧不出什麽來。
“沒有”
“沒有”林照冷冷道:“不會沒有,而是你不肯告訴我吧”
“郡主,奴婢不敢,而是真的沒有找到火器”
林照現在是越想越奇怪,當時她整個冷宮裏,宮女衆多,若是半夜失火,那些個宮女怎麽會不知道,更甚者,那些人都順利的逃出去了,如今這些人在哪裏呢?再者,雪鸾和韞亭的警惕性不會比她還差,着火了二人為何沒有能夠逃出來?畢竟,他們二人的房間按照如今痕跡看應該火勢比她的小?
這一樁事情,前幾天她來不及細想,如今想來真是漏洞百出啊。
林照腳步不停,去往後院牆面上去勘察那個洞。命人移開雜物,那個狗洞已經被堵上了。
她蹲下身子伸手去摸牆上的泥土,看着樣子不過是這幾天是堵上的。為何要堵上這洞?是背後的人猜到有人會返過來查找線索嗎?
“那些被救出來的宮女在哪裏?”
“已經被處死了”
“什麽!”林照厲聲喝道:“皇上處死的嗎?罪名呢?”
“護主不利”
“呵,好一個護主不利啊”林照剛摸到點門路,就立刻就被別人提前下手了,這人真是動作迅速,思路敏捷啊:“我看是殺人滅口吧。”
“郡主,請慎言”身後的人被她吓得統統跪在地上。
林照看着眼前跪着的人絲毫無波瀾,她甚至産生一種錯覺,這些人就是故意被派到她身側,讓她故意知道這些事情,然後将懷疑轉移到太後和皇帝身上。她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皇上至今都沒有來見我,這是做賊心虛,還是不敢?”林照聲音不大不小,摻雜着絲絲諷刺和不屑,如此盛氣淩人的态度讓底下跟着的人都為之震驚。
他們知道這個郡主身份不一般,除卻南平和親郡主這層身份,還有就是當今太後的親侄女兒。太後和皇帝都不敢惹她生氣,尤其是太後恨不得捧在手心裏頭寵着。只是,世上能如此明目張膽仗着自己的身份直言嘲諷責問皇帝的,她真是第一個。幸虧皇帝不在,否則,就算太後護着也沒轍。
“郡主想見朕,何不去禦書房找朕?倒是累着朕從辰康宮一路趕到這裏”
說曹操,曹操就到。
林照是第一次正眼見大梁新帝言景深。
墨色龍袍襯的他威嚴傲氣睥睨,五官挺拔俊冷卻帶着點病氣,那雙眼睛好似能洞察人心,一眼就看穿你所思所想,但是,你看一眼,還想再去參透他某種獨具的那份深沉。
此刻,他面色柔和,瞳眸的光如雪後暖陽般讓人渾身舒服。
只是他的眉眼和聲音,真是太像太像韞亭了。
這一瞬間,林照還以為眼前的人就是韞亭。
“見過皇上”林照收回打量他的視線,恭敬地給他躬身行禮,一改之前無畏的态度。
言景深伸手去扶她關心道:“你身子還未好全,以後就不要行禮了。真不在乎這點禮數,規矩。”
“多謝皇上”林照不動聲色的将自己的手臂從他的手裏抽了出來。
言景深見她疏離的動作眉間一蹙,不過瞬間撫平依舊溫和問道:“怎麽想着來這裏了?”
“調查真相”林照直言不諱。
“調查出什麽了嗎?”言景深難得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倒是有些味道。
林照轉動眼睛直視言景深一字一句說道:“皇上殺那些宮女做什麽?”
聲音一出,周圍的人都渾身一緊,屏住呼吸,不敢言語。生怕多吸一口氣都惹得這位新帝龍顏震怒。而此刻的林照卻是一派自然,甚至嘴角帶着點笑意,絲毫看不出半分的恐懼。這點勇氣,連一旁的江風都甚是敬佩。
言景深知道她性子執拗,凡是自己認定的事情絕對是不會就這麽罷手的。
“回去吧,這裏髒”言景深薄唇微揚,聲調輕松:“看也看過的,該問的也問了。回去朕再和你詳說。”
林照倒是對于皇帝這一反常态的态度驚到了,他這語氣怎麽好像特意在讓着她呢。這樣照顧她,是姑姑囑咐過的?
“好,皇上請”林照自然不是那種拂人臉面的人,既然別人給你臺階下,她怎麽能這麽不識擡舉。
二人肩并肩離開冷宮。
而在宮殿不遠處,則是皇帝的轎攆。
“走過去費時間,又累”言景深說道:“屆時你累到了,太後要找朕說理的。”
“皇上剛剛不是走過來的?”林照問道。
言景深卻難得正經回道:“朕走路過來的!坐這個還不如走路快!”
林照被言景深拉上了轎攆,這轎攆很大,林照看了言景深一眼,主動地讓了一大半的位置出來,意思明顯,給你坐。但是言景深卻沒有坐上來。
“皇上?”林照忍不住出聲提醒,手往一旁的位置示意了一下。
言景深心裏一暖,還記得給他留點位置。不過,還是拒絕了。
“不了,朕怎麽來就怎麽回去,送郡主回辰康宮”
辰康宮?林照疑惑地瞪了言景深一眼,無聲問他,你呢?
言景深只一眼就曉得林照的意思,笑道:“朕回禦書房,晚間去給太後請安。讓太後給朕預備晚膳。而你就在辰康宮你等朕回來。”
林照有些不悅他這麽打發自己,明明說好一起走,她的問題都還沒有解決,結果就被他騙到了這轎攆之上。這轎攆如此高,跳下去也是要斷腿的。林照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言景深低低笑出了聲。
林照被轎攆送回來的消息自然是瞞不過太後的耳朵的。
等她一回到宮內,太後直接讓人把她給帶了過去。
“遇見皇帝了?”太後拉着林照的手輕聲問道。
林照乖巧地點了點頭。
“如何?”
林照瞧見太後嚴肅的模樣知道她在等她說此番的結果。
“我認為,大火極有可能是先帝皇後所為。而幫兇,就是皇上,甚至,有可能是您”林照一點兒也不加掩飾,實話實說,就算對面的人是當今大梁太後,她也毫無顧忌。知道什麽,說什麽。
太後面色果然不太好看,緊抿雙唇,握着林照的手也用了力氣。林照見此狀,心裏也是有幾分了然,怕是猜對了。
“太後,我說的是真還是假?”林照的緊盯着眼前的人,話語間有幾分嘲諷,連帶着稱謂都變了。
太後哪裏沒察覺出林照的情緒變化,見她警惕地看着自己,她忽然笑了:“你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她自然知道,林照剛剛是在忌憚她,忌憚她的身份。
說起來也是,她與林照不過只見了幾次面,姑侄感情并不深。如今,她是太後,這樣的身份在,林照自然認為她是皇帝這一方的,有幾分忌憚也是理所應當。
“皇帝怎麽說?”
林照如實将言景深的話轉達給了太後。
“晚上他過來用膳時,大概就會給我解答吧”
“那就等他來吧,我說的,沒他說的詳細”
林照順從着答應了。
言景深來的晚,戌時一刻才匆匆趕來。
這時的晚膳都已經熱了兩遍了。
“前頭奏折多,來晚了”言景深來不及換衣服就趕來了辰康宮,如今鞋子襪子都是濕的,穿在身上也是不舒服。
太後倒是有些心疼:“派人過來說一聲就行了,不必趕時間。哀家和阿照不礙事。倒是皇帝你,身體才剛好不少,政務能讓安王分擔些就不必如此繁忙。”
“是”言景深笑着受教:“太後說的是,兒臣記住了。”
“吃飯吧”太後說道。
林照吃之無味,桌上的飯菜倒是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得,只是,她沒胃口,一門心思都在言景深上。言景深察覺到林照是不是投來的目光,暗自夠了嘴角,不過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還給她盛了一碗羹。
“多吃點,太瘦了”
林照心思散漫,無所謂地接了碗。
太後瞧着林照心神不寧的,便暗自嘆了一口氣,暗地裏給了言景深一個眼神。言景深自然懂什麽意思,便又給林照夾了一筷子的糖醋排骨,還說道:“明日行刑,你要不要去天牢裏看看那些人?”
林照猛然擡頭,撞見一雙泛光的黑眸裏。
“嗯?我陪你去?”言景深又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晚些時候的一更是今天的,昨天的這更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