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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誅心

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林照一陣惡寒。

這皇帝怎麽一副和她很熟的樣子?自來熟?林照有些嫌棄地離他遠了一點兒,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回道:“不用了,您忙,回去看折子吧。我自己去就行。”

“呵,剛不是還在等朕的答複?怎麽,馬上就要得到答案了就不要朕了?”言景深哼哼道。

林照怎麽都能聽得出這個人話裏的酸意。不過這酸意是怎麽來的?她不是很體貼的說,你忙,您老就別去了!

“皇上,我這是為您好。你政事這麽多,我這點小事,就不勞煩你了”林照硬生生扯了嘴角,往嘴裏喂了一口飯。

言景深側着頭瞧她臉頰兩側鼓鼓的,嘴巴上下咬動,就像一只抱着胡蘿蔔啃的兔子,煞是可愛。忍不住要伸手去戳她鼓起的臉頰,結果伸在半空就聽到太後咳嗽了一聲,然後眼神似飛刀一般刷刷的扔了過來,言景深連忙收回手,低着頭吃飯。

林照見他吃癟不覺得發笑。這人怎麽也挺怕太後的!

吃完飯,太後說是累了,直接讓人扶着去休息了。

言景深知道這是太後給他機會與林照獨處呢。

“走吧,朕帶你去”言景深放下茶盞站起來。

林照見他執意要帶她去,也就沒有反對,但是她站着沒動,眼神在他那身龍跑上滴溜溜轉。

“怎麽了?”言景深發現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衣服看。

“沒什麽,就覺得您得換身衣服”林照指着他衣服上的圖案,幽幽提醒:“太紮眼。”

“那怎麽辦?朕沒便服帶來”言景深兩手一攤表示無奈。

林照皺着臉看着他那身衣服怎麽都不順眼,去天牢還穿着龍袍,真是太紮眼了。萬般無奈之下,林照忽然将目光放在了言景深身側跟着的男子上,她幹脆提議:“皇上你可以和你身後的這位侍衛換下衣服。”

“讓他穿龍袍?”言景深不重不輕地哼道:“他不敢。”

“郡主,屬下确實不敢”江風也是被吓得一身冷汗立刻跪下。

林照見言景深一副大老爺不肯換衣服的姿态,再見地上跪着的被吓破膽子的屬下,扶額:“你把他衣服扒了自己換上不就行了?至于他,讓他在辰康宮呆着等你回來嘛。”

“有道理啊”言景深細細一抹下巴,頓時就拍大腿定了:“江風,委屈一下,自己動手。別讓朕久等。”

“皇上”江風眼淚都要出來了,委屈巴巴地擡眸懇求:“一定要讓我脫嗎?我讓人立馬去拿一套不行嗎?”

“你覺得行嗎?”言景深向他眨眨眼,裝作嚴肅:“耽誤了郡主的事,太後不得扒了你的皮?趕緊的,別猶豫”

“皇上”江風都覺得自己跟了什麽沒良心的主子,自己明明就是讨好郡主的歡心,拿他們開刀。在言景深的再三警告下,江風扭扭捏捏地終于将外袍給脫了下了,遞給了言景深。

言景深自己拿了衣服去了換。

而見到言景深離開的林照終于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沒有絲毫要等言景深的意思,江風見她走的匆忙奈何自己衣衫不整沒敢追出去,眼見着林照一個人出門。

等言景深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林照已經出門很久了。

“皇上,人走遠了”江風回禀。

言景深穿着江風的衣服神色不明點頭:“你去換好衣服,一起跟過去。”

“是”

林照不想和皇帝一起的原因很簡單。她只想一個人去探查根源,一旦言景深也跟去,那有極大的可能那是安排的想讓她看到的結局。所以,她只能出此招來拖延他。

她在出門前,太後将她的玉佩已經遞給她了,而她來之前已經問好了路。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天牢。

“皇上讓我來看看明日要行刑的犯人”林照拿出玉佩示意。

天牢的頭見此也沒為難,直接帶着林照去牢房。

“喏,就是前面這兩件牢房”天牢的頭低聲囑咐道:“屬下不便接近,也就不帶您過去了。有事直接喊我們就好。”

“多謝”林照點頭後直接往最裏面的兩間牢房走去。

越往裏走就越能聞到一股血腥味。刺鼻的味道讓林照反胃,肚子裏一陣翻騰。

站在兩間牢房中間,林照左右一看,看見了不到十個的女人披頭散發,穿着白色囚服,上面血跡斑斑,衣衫開裂,顯然是受過鞭刑的。這麽狠,對女子下手。能對這些人下手,顯然也只有那一位了。

“皇後,別來無恙啊”林照一眼就看到了左側牢房裏靠在牆角的狼狽女人,滿臉污垢,光着腳蜷縮在牆角,渾然沒有之前趾高氣昂的高貴模樣。

女人顯然沒有想到林照會來天牢,她怎麽從冷宮出來了的?不是說冷宮都燒了嗎?她怎麽還在這裏?不可能!

“很驚訝我能站在這裏?”林照居高臨下盯着滿臉不可置信的女人,走進一步手緊握在木頭柱子上然後對着牢房裏的所有女人說道:“皇後,你是不是以為我葬送在火海裏了?”

“林照!”女人高聲喊着她的名字,随即大笑:“你今日來是來看我們的笑話的嗎?你如今高高在上,我們就要墜入地獄!高興嗎?”

“殺人兇手要死,我自然高興”林照的目光一一停留在牢房裏的每一個,這其中的每一個人或者無辜或者罪有應得,她深呼一口氣問道:“冷宮那把火是你叫人放的吧?”

女人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得意地回道:“是我讓人放的。你那丫頭和那個太監的房間裏我還特意放了迷香。讓他們睡得死死的。而在你們除夕夜的飯菜裏我也放了藥。只可惜,你吃得少,藥效散的快,要不然你應該和那兩個人一起死了。”

“唐琦,若我沒叫錯,你應該是唐相的嫡長女吧。”林照這幾日特意将言知奕的後宮了解了一個通透。

唐琦眸光一縮:“你想做什麽?”

“沒做什麽,只是随口一問”林照不經意間又問道:“你是怎麽躲過皇帝耳目讓人溜進冷宮的?”

“呵,本宮在宮裏多年,耳目衆多,随便一個宮女就是本宮的人”唐琦說及此還大聲笑道:“言景深自诩聰明,派人去照顧你,卻不知那些個宮女裏早就有本宮的人。他以為暗中派人守在冷宮就能護住你,真是做夢!真是太可笑了。”

林照沒想到言景深都能被他算計,可是轉念一想,這件事情不對勁。

“你可知,那些逃出來的宮女都被滅口了?”林照又問道。

唐琦站起來慢慢朝林照走了過來像個瘋子一樣地抓住她的手:“知道啊。他留着那些人幹什麽?明知道是本宮親手做的,卻還是不得不替本宮隐瞞。哈哈,言景深就是個孬種!他這皇位坐不久的,很快就會下去陪他堂兄的。”

林照面色陰冷,手被唐琦死死攥在手裏掙脫不得,近距離看着這個瘋女人像個魔鬼一樣大笑。她轉移目光,卻發現其他人一個個的都不敢發聲,就像等死的死囚。

“別狂,要死也是你先死”林照一字一句說道:“他不虧。”

“你知道什麽啊?”唐琦好笑地看着林照無知的臉好心提點道:“我是唐相的嫡長女,如今我要殉葬了,你說,我爹會善罷甘休?你可知,當你懿王是如何死的?懿王如此手握兵權都能被人算計,一個無兵權無實權的新帝,怎麽鬥的過?林照,我勸你人不要太無知!我的死,只是□□,拖更多的人下水!”

“你瞧瞧她們,能做這個位份的,家世都是不簡單。他得罪的是整個朝廷!言景深自己作死,你和太後那個老太婆不過是被拉下水的,活該!”

林照被唐琦一陣疏導,忽然就打通了所有經脈,所有前因後果都想通了。

“唐琦,聰明反被聰明誤就是你”林照淡淡看着她說道:“冷宮那把火是你放。宮女卻全部被滅口了。皇帝一查就能知道是你的手筆,而你的勢力在外界眼裏是誰為你提供的?言知奕死了,那就自然只有唐相能給你這種底氣。前朝後宮息息相關,言景深是登位不久,但是不代表朝廷裏擁戴他的人沒有,更不代表反對唐相的人沒有。”

“而且在這個節骨眼,女兒要被殉葬,唐相暗中出手很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你出手的對象是我!一個朝廷丞相暗中謀害異國和親公主,破壞兩國邦交,這罪名他擔當的起?我來大梁和親是兩國子民都親眼看到的,就連北齊都知道,一把火把我燒死在冷宮,到時候涉及的不單單只有一國的事情。事情鬧大,你覺得唐相是保你還是保他自己的官位和權勢?”

“不可能!”唐琦慌了。

林照伸出另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又說道:“你當言景深什麽都不知道?他只是在等你動手,誘導你動手。這樣一來,他可以警告唐相,順便将你們這些礙眼的女人除了,還能順便告訴唐相,你看,皇帝選擇了保護你,連那批宮女都好心給你滅口了封了嘴。所以,現在你明白了自己有多愚蠢了吧!女人!”說完便狠狠甩了唐琦的下巴,将她整個人都甩了出去。

“林照,你吓我!”

“吓你?”林照不在乎再誅一次心直言:“你家裏還有個妹妹,叫唐鳶吧。瞧,後繼有人啊。”

說完,林照壓根沒那心思去看唐琦那副嘴臉直接轉身就走。

她聽到天牢裏一聲嚎啕。

接着是一聲撞牆的聲音!

呵,這些都與她無關。

走出天牢,林照看到了言景深。

“你聽牆角聽了多久?”

言景深穿着江風的衣服盯着她那張熟悉的臉,忽然也覺得陌生,她說的那些話都不假,看來還真是挺了解他的。

“你很了解朕的心啊,怎麽,在朕心裏住了多久了?朕的小心思都被知道了?怎麽辦,朕貌似對你很有意思!”

“汝甚是自戀!”

作者有話要說:

言景深:撩就好不要臉的說情話

作者君:更完了,晚安~

錯別字啥的,明天檢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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