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仇人
林照和言景深商議好，等元宵節一過就出宮來這裏呆幾日，順便這些日子讓人把這地方好好捯饬一下。
回到宮裏，林照就聽到消息，那些個在牢裏的嫔妃們都被賜死了。屍體也都和皇帝一起放在寺廟裏，等個日子就下葬了。
“姑姑，這麽做會得罪朝中不少人吧”林照不禁擔憂起言景深的處境。
太後躺在榻上倒是很悠閑寬慰道：“別擔心。不過先帝妃嫔，對他們來說已經毫無用處了。因為，新帝登基，後宮一個人都沒有，這是塞人的好機會？那些個老匹夫雞賊着呢，眼巴巴地等着這個機會把女兒送進來。所以啊，那些個殉葬的女人有什麽可惜的，大官貴族府裏，女人是最不缺的。”
“選妃那也得元宵過後吧，這幾日怕是沒那功夫吧。何況先帝剛走，也不适合”林照想着自己元宵過後就能出去住兩天這些個亂糟糟的事情，倒是一點兒都不用到自己的頭上來。
“是啊，所以還有時間準備”太後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拉着林照的手意思很明顯：“念念啊，你來大梁是來和親的。如今言知奕死了，你也不好再回南平是不是？所以，嫁給言景深好不好？”
林照硬生生地笑了兩下，抽出手為難道：“姑姑，不滿你說，我來之前就打算回南平的。尤其是聽說大梁皇帝生病，我更是打算等他死了後能被送回家的。何況，我本來大梁目的就不純，要不是為了當年皇帝舅舅的事情，我也不用甘願被蕭琰壓着這麽多年。接着這次機會我來大梁就是為了借助其勢力來擺平多年前的舊案。”
“如今，言知奕死了，我這身份這麽敏感”林照搖搖頭果斷拒絕道：“按道理上我是他未過門的嫂嫂，這哪有準嫂嫂嫁給準小叔子的。不合規矩。”
“放屁”太後一聽直接不悅了，不經意之間就罵了粗話：“當年的舊案有那麽多的大老爺們頂着，要你一個女孩子扛什麽扛？”
“姑姑”林照拉着她的胳膊軟軟道：“晉安侯府如今難過，要不是母親的身份的撐着，怕是這些年真是被欺負了。蕭琰是個忘恩負義的，又是城府極深的毒蛇，他這些年暗地裏給當年參與這樁案子的老臣們都使了絆子。如今，能出頭的人不多了。”
“我雖然這些年在大梁，可是南平的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太後沉聲道：“兩年前南平帝因病暴亡，前太子被殺死在東宮。蕭琰登位。明眼人都能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只是，這是你一個女孩子能翻盤的嗎？”
“所以我這不是想借助大梁的力道來打擊南平嘛”
“你是有點小機靈”太後沒好氣的點了點林照的額頭，接着說道：“可事情按照的預期發展了嗎？大梁帝死這件事情，你預料的嗎？”
“知道他活不久，可沒想到他駕崩在龍椅上啊，還是見了我才死的，晦氣死了”林照咒怨了一聲。
“現在只有兩條路，一是嫁給言景深，讓他愛上你，這樣才能擺平南平。二是，你抱着你的那點希望與你那韞亭回南平”
“姑姑”林照乍一聽以為太後是撒手不管了，她委屈地拉着她的手低聲道：“你會幫我的是不是？”
“我是真沒法幫你”太後嘆着氣：“皇帝很有主見，性子好。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我能幹預的。他是帝王，帝王之怒不可預測。魚與熊掌不能兼得。你和親不就是舍小我成全大我，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就慫了？”
林照撇撇嘴，不敢承認，是這樣的。
這件事對她打擊太大，所以她如今是有這個想法卻無力去實現，唯一的想法就是躲。
“多不是辦法”太後就知道她是這個心思，說道：“我只是讓你去試試看，言景深這孩子我是知道的，不會虧待你的。你都能接受言知奕這個暴君，怎麽就不能接受他呢？”
“這是兩回事”林照分得清楚其中區別：“我對言知奕一點沒什麽念頭，嫁給他不過是名義上的。只要能達到目的就行。再說，他一死，我更自由。但是，言景深不一樣，他與韞亭太像了。我怕，會把他當成韞亭。所以，我不能陷進去。”
“你是不想讓他成為韞亭的替身？”太後內心哀嚎一聲，真是罪過啊，言景深，你自己成了自己替身，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林照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猶豫點點頭：“大概是吧。”
“他樂意當替身”太後蹦出幾個字引得林照疑惑看着她，她又說了句：“姑姑敢保證，言景深絕對會喜歡上你的。”
“姑姑，喜歡我的多了去了”林照瞪了她一眼：“我就一定要回應？”
“沒辦法，你進了這宮還想出去不成？”太後兩手一攤聳聳肩。
林照頗為無奈，照她說來，她這選妃是選定了？
言景深會同意嗎？他同意了，大臣會同意嗎？
這個問題就這麽擱下了，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日——元宵節。
這一日宮裏擺宴，熱鬧至極。
但是林照是最清閑的，因為她不用出席宴會，呆在辰康宮裏吃糯米團子。
“郡主，你真不去撷歡殿？太後都派人過來催三遍了”
林照捂着手坐在外頭看着頭上的明月，搖搖頭：“不去湊熱鬧。姑姑讓我去的意思太明顯了，就是去讓我顯擺碾壓群芳。沒意思透了。”
“那，你打算在這裏賞一個晚上的月？”
“碧梧啊，你去帶上點點心，咱們去月華樓賞月去。”林照這些日子走遍了宮內的好去處，最喜歡的就是月華樓，那裏閣樓高，能看見皇宮的全圖，所以今夜萬家燈火，她就想去那裏仔細瞧瞧。
“哎，奴婢這就去準備”
不多時，主仆二人就摟着大包小包去了月華樓。
爬上了月華樓就發現這地方已經有人占着了，一男一女。
有意思啊。
林照與二人對立而站，而二人也沒想這個點還有人能找到這裏來，顯然有些局促。
“二位可介意我在這坐一會兒？”林照指了指凳子。
女子溫婉一笑搖搖頭：“姑娘請便。”
“沒事，我什麽都沒看見，只是來賞月的。要不一起？”林照笑問道。
“碧梧，把東西拿出來”林照吩咐道。
碧梧拿着兩個包，一樣打開，将裏面的東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小姐，這個燒雞有些冷了”碧梧為難道。
林照不在意地揮揮手：“餓了嗎？這是辰康宮的燒雞，很好吃的。別站着了，進屋來吃點兒。”
“碧梧，給那位姑娘那塊梅花糕”林照是餓了，晚上沒吃什麽東西，吃了幾個糯米團子也都消化了，這個時候也就不估計面子自己在啃雞翅。
碧梧給站着的人一人給了一塊。
二人倒是有些受寵若驚，站在原地面面相對，再瞧林照吃的香，也就沒了剛剛尴尬的氣氛，提防也弱了些。
女子輕輕咬了一塊梅花糕，味道很好。
“很好吃吧？蘇嬷嬷做得”林照眼睛也沒轉，還是盯着自己手上的雞肉，嘴裏塞得有些滿。
“蘇嬷嬷？”男子聽到這名字問了一句：“辰康宮的人，你是南平郡主？”
“不然呢？”林照側着臉再次看清了眼前男人的面容，和言景深有些像，但是長的比言景深更明媚些：“宮裏你們不認識的人不多，而且大晚上能跑到這裏來毫無顧忌賞月的人，除了我這個異國他鄉的人，還能有誰？”
“所以，你們不用對我防備心這麽重”林照吃完雞翅終于肯認認真真地瞧着他們了：“這次還吃不吃了？”
“冒犯”男子彎腰作揖，然後撩起了袍子坐在林照對面，女子落後一步坐在了林照身側。
林照帶出來的東西很多，都是從廚房裏席卷而來的。瓜子花生什麽的都有。
“你怎麽沒去前面的宴會？”男子不解問道。
林照托着腮正欣賞着隔壁女子優雅地吃糕點，聽到男子的問題她也反問了一句：“你怎麽也沒去？”
說完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移動。
女子被林照盯得面紅耳赤，頭都要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男子也有些羞惱，但是他哈還是忍不住去看女子。
林照見二人這般模樣輕笑一聲：“不捉弄你們了。我身份特殊，不能出席。何況，這宴會不是為了皇帝選秀準備的嗎，我又不選秀，沒必要去的。”
“可是我覺得太後倒是有意讓你嫁給堂兄的”
“堂兄？”林照捉到了關鍵詞，這下看着眼前的人就眼熟多了，安王之子——言璟泓。
“你是言璟泓？”
“你認識我？”言璟泓被人認出來還被叫出了名字有些興奮。
林照點點頭：“安王送我來大梁，我了解一下情況。你和言景深有些像。”
“嗯，見過的人都說我和景深哥很像。”
“姑娘你呢？”林照瞧着她身側的女子一言不發，忍不住問道。
女子放下糕點擦了擦嘴，然後得體地笑道：“我是唐鳶。唐琦是我姐姐。”
林照聽到名字時，心咯噔一下，眼睛裏的眸光删閃躲了一下，這是見仇人了？
“原來你就是唐鳶。我是林照，你姐姐因為我而死的。”
“我知道”唐鳶一直保持着臉上的微笑，溫婉如初，柔順如春水：“此事與你無關。”
“若是說，是我逼得你姐姐撞牆的，那也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