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合歡
“睡了?”言景深聽着身邊人的呼吸綿長清淺,便壓低着聲音問了一句。
誰料林照柔軟的身子像蚯蚓一樣的動了動,言景深頓時嘆息了一聲:“怎麽還不睡?已經過了子時了。”
林照整個人埋在被子裏,像一只困獸一般的被他禁锢在裏面,四肢得不到舒展,捆的難受,她想換了姿勢。
“你能不能把被子給松松?”林照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聲。
言景深聞言低沉笑道:“你早說?”說着就半坐在床上,伸手去捏住被子的一角,用力的往外扯,只聽見杯子裏的人大大舒了口氣,這才結束手中的動作。
“憋死我了”林照兩只手伸出了被子外面,掌心裏頭都是汗,額頭上也貼着幾縷頭發絲,剛剛悶在被子裏熱的她渾身汗津津的,這澡是白洗了。
“快睡吧”言景深躺在她身側閉上眼睛。
林照卻睡不着,畢竟身側躺着一個大男人,沒點忐忑那是騙鬼的。她側着頭去看男人的臉,可惜太黑了,什麽都沒看出來。身邊男人睡得很快,不過一會兒就已經睡着了。她往裏挪了挪位置,側着裏頭換了個姿勢這才睡着。
這時閉着眼睛的言景深慢慢睜開了眼睛,看着林照的背影寵溺地揚了嘴角。
言景深大婚,放了三天假。
這天早上起來不用上朝,但是習慣已經養成,早早就醒了。
林照向來睡眠淺,睡得時間也是少。所以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就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
“再睡會兒”言景深知道她的習慣,但是,這個習慣并不好,他之前也有意讓她改,奈何不管用。他捉摸着是不是點些安神的香來能讓她多睡會兒。
林照腦袋昏昏沉沉的,只是卻無法入眠了,便搖頭:“睡不着了。陪我說說話吧。”
“想不想出宮去踏青?”
“想啊,你能放我出去嗎?”林照惦記這個很久了,如今聽他主動提及就來了興致。
奈何言景深不給面子,搖搖頭:“不能。”
“那你說的不都是廢話嗎”林照失望地撇撇嘴。
“我說的是你不許一個人出宮,但是沒說我不能帶你出宮啊”
“故意耍我呢”林照回瞪了一眼。
言景深是雙手墊在後腦勺,惬意地說道:“春日到了,我知道有一處風景最好。而且頗有點像南國風光。”
“那咱們什麽時候去啊?”林照不免被他勾的有些期待,不自覺的拉着他袖子問道。
言景深垂眸看着袖子上的小手軟綿綿的眼底閃過一絲壞意:“我要起了,還得去處理政事。”
“哎哎,別這麽快,還早呢!”
“不早了,這要是早朝,我已經遲到一炷香的時間了”言景深薄唇一勾自顧自地穿好鞋子。
林照坐在床上看着男人修長的背影擰着眉毛:“皇上,咱們什麽時候去啊。”
不死心,再問一遍。
言景深會轉過頭朝她勾了勾手指,林照覺得有希望赤着腳下了地噠噠跑到他面前,一臉期待地望着他。言景深卻蹙着眉頭一把把她抱起來教訓道:“別光着腳下地,生病了我才不會帶你去。”
“小氣”
“四月初七吧,這天我帶你出宮”言景深抱着林照放在了床上了,點着她的鼻尖柔柔道。
林照卻拒絕了:“皇上,這一天你還是自己呆在宮裏吧。我可不想被皇後娘娘恨上一輩子。四月初七是皇後的生辰。你還帶着我出宮,我這不是活膩了?”
言景深瞬間臉色變了,幽深的眸子裏添了幾分不悅:“是我沒想到。那就初八?”
“其實,你大可應允我和唐鳶一起出宮,你在宮裏陪皇後,這樣兩全其美不是?”林照是不想和言景深一起出去的,礙事不成主要是礙眼。
“那你也別出門了”言景深哼道。
林照氣哼哼地甩了臉子。
言景深自己穿好了衣服後拿了林照梳妝臺上的簪子,在手指上滴了一滴血。
“起開”
“幹什麽?”林照抱着被子不解。
說着言景深就将自己的血抹在了床單上。這下林照理解了,可是臉也紅了個透。
“不必如此吧”
“不是說好要給我解決宮裏的女人?怎麽,反悔了?”
林照沒忘記約定咽了咽喉嚨:“沒忘”确實忘了。
言景深一走出林照的宮殿,林照當夜侍寝的消息就被傳出去了。具體是不是言景深故意讓人說的,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林照故意起晚了,到皇後宮內請安的時間都晚了一個時辰。
“妹妹身子可還好?”蘇子衿見林照姍姍來遲,又見她時不時揉着腰,臉上的起色雖不見的很好可是那股子嬌媚卻是怎麽都遮不住。
林照抿了口水,略帶嬌羞地回道:“還好,皇上怪體貼人的。”
這話說的她自己都渾身打顫。
蘇子衿嘴角一僵,語氣幹幹的:“皇上可是給你賜藥了?”
“什麽藥?”林照訝異。
“看來皇上真是疼愛妹妹,都舍不得妹妹受着苦”蘇子衿心裏都泛着酸,更何況臉上的譏诮了。
林照卻是知道其中含義了,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斂下睫毛動作輕柔:“皇上昨夜是覆在臣妾的身上,說是要個孩兒的。”
啪一聲,蘇子衿手裏握着的珠鏈子斷了,林照停下動作慢慢擡眸側眼往她身上瞧,果然,臉都黑了,那眼神都很不趕快将她的肚子破開,看一看裏頭有沒有這孩子呢。
啧啧,她這一招是不是把這個女人逼得太恨了?
“本宮不太舒服,你們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林照和唐鳶離開了毓寧宮。
“娘娘”采妍低低喚了一聲蘇子衿:“這才一夜呢,懷不上的。”
“你瞧那得意的樣子,恨不得就向本宮炫耀,瞧你這個皇後連皇帝的心都把控不住。大婚不過才第二天,就不要你了”蘇子衿随手就将茶盞扔在了地上。
采妍心咯噔一跳,看着蘇子衿惱怒的樣子,不由得想起了夫人的囑咐,她家小姐确實太沉不住氣了。這些年了,還是這麽随心所欲,夫人的教導都付之流水了。
“皇後娘娘,當務之急是讓皇上能來你的宮中。屆時,只要用些手段,侍寝不是問題。如今就算德妃受寵,她只是妃嫔,你才是正宮啊”
“三日後是我的生辰,我不信皇帝不來我這”蘇子衿胸口上下起伏,可見氣的不輕。
——
走出毓寧宮的林照覺得空氣格外的舒暢。
“你剛真敢氣她!沒看她那臉黑的,真像墨水”唐鳶也覺得痛快。
林照腳步輕快:“我也并不是想要格外針對她,只是誰讓她自己一腳插進來。皇帝連大婚之日都不去她那裏,如今滿宮的人都知道她不得寵,她非得氣死不可。”
“這麽做,是不是過分了?”唐鳶有些擔心,這要是惹怒了蘇子衿還好說,可她背後是整個榮國府,那就難說了。
“未必”林照只吐露兩個字,但是她和言景深都一樣,要是連宮裏這位都利用不好,怎麽牽扯出外頭那位。
林照直接去了言景深的禦書房,恰巧遇到了進宮的安王,然後他身邊還有一個小姑娘。
“參見皇上,見過皇叔”林照規規矩矩請了安。
“給皇嫂請安”
林照一愣,看向言景深無聲詢問。
“皇嫂,我叫言妃卿,是言璟泓的妹妹”
“妃卿妹妹你好”林照瞧着這姑娘穿着一身粉嫩的高腰襦裙,聲音動聽就像黃鹂鳥一樣清脆,模樣更是可人,一眼就讓人喜歡。
“來找我作什麽?”言景深笑着問她。
林照沒什麽不能不說的直截了當:“皇後被我氣得不輕,我怕她會給我在飯菜裏下藥。所以,能不能借一個會醫理的宮女給我?”
“我會安排”言景深神色鄭重答應了。
安王拿着折子走到林照跟前說道:“這是南平傳過來的折子”
林照拿了過來打開一看,神情漸變:“蕭琰要來大梁。他來做什麽?”
“大梁每年八月就會有一次盛宴,這次盛宴吸引了天下英豪。諸多的君王會借着這次的盛宴招攬人才,蕭琰怕是也不例外。”安王解釋道。
“北齊的人也回來?”林照想着既然南平回來,那北齊說不定也回來。
“嗯,齊小北他們也回來,屆時你就可以見到他們了”言景深知道她在意什麽。
林照挑了眉尾,她還沒說她要見什麽人呢,他就知道了?齊小北是他的小名,這名字知道的人不多,言景深怎麽知道的?林照狐疑地瞄了一眼言景深,發現他神情自若,沒什麽慌亂。這一瞬,她按捺下懷疑,只當做是他提前調查過了人家的底細。
言妃卿站在一旁琢磨到言景深要露餡,急忙大聲道:“嫂嫂,咱們過幾日出城去玩兒吧。我剛和景深哥哥求了恩典,帶你一塊兒去。”
“哦”林照半信半疑地晲着和安王說話的男人,聲音不輕不重:“他說不讓我去。我不敢去”
“我什麽時候說不讓你去了?”言景深見她一臉埋怨的模樣語氣就軟了,讨好道:“是你不讓我陪你去的。”
“你忙,我體恤你也沒錯啊”林照眨眨眼睛趴在桌子前盯着他:“我和妃卿妹妹一起,叫璟泓給我們當侍衛。順帶我把唐鳶給帶出去逛逛。”
“時間就定在四月初七!”林照眸光閃閃,一拍定音。
安王卻不留情面的笑出了聲:“可憐啊可憐,連我家那小子都有份,就你沒有。”
“王叔是太閑了?”言景深涼飕飕的調調傳到安王耳朵裏總覺得渾身發抖。
果然,下一秒,他就慫了。
“待會兒我就派人告訴王嬸,你平日裏在春花柳巷做些什麽”
“混賬”安王壓抑着聲音怒吼:“我那不是為你辦事!你這混賬小子忘恩負義!”
“王叔,你行的正坐得端,怕什麽?”言景深輕笑:“莫非做賊心虛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我下雨不怕天打雷劈,出門不怕被馬車撞死,我心虛做什麽?”
“父王,你昨兒還因為藏私房錢去春樓被娘打的跪地求饒的,今天是皮又癢了?”言妃卿不顧父女親情撕扯開安王的傷疤。
氣的安王吹胡子瞪眼,甩着衣袍沖出了禦書房。
後頭傳來一陣笑聲。
言妃卿難得進宮一趟,也沒有追安王,而是坐在了禦書房的偏殿裏和林照聊了會兒天。
“嫂嫂,我和你說啊,那個蘇子衿你千萬別給她好臉色看”
林照咬着果子問道:“她哪裏得罪你了?”
“這人慣會裝,在景深哥哥面前一套,背後又是一套。我記得景深哥哥剛回來的時候,她偷偷摸摸來安王府,然後自己掉進了水池裏,剛巧我丫鬟去找我看見了,然後被發現,竟然反咬我丫鬟一口,說是她推下去的。要不是景深哥哥不信,我那丫鬟可不得打死呢。”言妃卿至今向來都氣的牙癢癢。
林照給她遞了一剝好的果子安慰道:“別氣了。傷身子,不值得。”
“嫂嫂,你一定不能讓她好過呀”言妃卿拉着林照的手千叮咛萬囑咐的:“坐上皇後之位又怎麽樣,景深哥哥心裏還是只有你一個。”
“以後你在她面前千萬別叫我嫂嫂,怕她來日把我剝皮了”林照糾正道。
言妃卿嬌羞地笑了,兩側的梨渦頓現,眉眼彎彎就像四月桃花般動人:“我怕景深哥哥說我不尊重你。他把你看得可重了呢,當初你冷宮失火,費盡力氣把人救出來。又費盡心機把你納入後宮。”
“等等”林照抓住言妃卿的手微抖:“冷宮失火,他救了什麽人?”
“兩個人好像,我也不太清楚”言妃卿仔細回想了一下,但是沒想出什麽來,為難道:“這事兒我也只是偷聽我父王他們講的,具體的我不知道。”
“沒關系,我已經很感激了”林照很激動,死死咬着壓根才不讓自己把情緒表現出來:“時辰不早,咱們去看看皇上如何了,該用膳了。”
林照陪着言妃卿一起吃了飯,就送她出了宮。
再次返回的是時候,林照一把拉住了言景深的手,看向他那張疑惑的臉,她心底情緒也複雜。
“他們真的還活着?”張了幾次嘴,林照還是問出了口。
知道這話問他,是為難他。若是他想說,大可不必掩藏到今日。可見,他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言景深反手将她的手握在的大掌中,她的肌膚細膩柔滑,在手中握着格外的有趣,他爽快地道:“嗯,只是身子不适,所以一直呆在安王府養傷。妃卿告訴你的?”
林照鼻尖酸脹,眼眶一下子就蓄滿了淚珠,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我想去安王府。”
“改日吧,改日朕把雪鸾接進宮來侍奉你。”
“那,那韞亭呢?”林照滿懷期待地望着他。
言景深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意,只是他好好站在她的面前,他哪裏找個韞亭給她!這眼神真能溺死人。
“他不适合回來”言景深直截了當斷了她的念頭:“朕不允許朕的女人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在。”
“我不是你的女人!”林照一下甩開了他的手,哭音漸漸重了,憤憤道。
言景深也是哭笑不得,明明想發火,但是一想這女人愛的也是他,他所有的火就都熄滅了,可是,他一個大活人站在她面前,她還不喜歡。他這是吃自己的醋啊!真是窩囊!
“好好不是我的女人”言景深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困住她的肩膀,聲音加大安撫道:“可你這麽明目張膽帶他進宮,這是要給我戴綠帽子?你別忘了,他無權無勢,在這深宮裏是幫不了你的。這裏不是南平或者北齊,大梁深宮裏錯綜複雜,你想他再死一次?他用一生保護你,你何不這一次反過來保護一次他呢?”
林照被言景深的低吼震醒了腦子,确實,是她害了他們兩個人。言景深說的沒有錯。在安王府裏,是最安全的。
“我能去看他們嗎?”林照抽着鼻子,睫毛被淚珠打濕,臉上淚跡斑斑,言景深低眸一看憐惜不已。
“好,你們出去踏青的時候,我安排好人,帶你們去”言景深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哄道:“別哭了,哭花了都不好看了。眼睛腫腫的,真像一只小兔子。”
“看你哄人的樣子甚是熟練,看來不止哄過一個啊”林照打掉了言景深的手調侃道。
言景深瞧她笑了也如釋重負:“哄你真是不容易啊”
“晚上我陪你吃飯,等我過來。宮女我已經找好了,待會兒跟你一塊兒過去。”
“好,謝謝”林照道完謝就直接離開了禦書房。
言景深看着林照的背影苦笑:“江風,四月初七,找個人扮做朕。”
“瞞得過嗎?”江風擔憂。
“用點手段,就瞞得過”言景深冷笑道:“去庫房,将北齊上次送來的香料給皇後送去,安神名目,有助于睡眠。你知道怎麽做的”
江風暗暗震驚,皇上這是為了郡主要對蘇子衿動手了。
“是,屬下這就去”
是夜,言景深依舊沒去皇後宮裏,而是直接去了林照宮內,而且還叫了唐鳶過來一起用膳。
皇後那邊自然不悅,但是早上皇帝已經送了東西過去,也不好發作。
“四月初七是好日子,朕已經讓安王準備好了一切,屆時你們跟着朕安排的人一起出去就行。晚上的時候就去安王府內一起用膳,吃完再回來。”
“安王府?”唐鳶甚是驚訝,咬着唇角。
林照淡定說道:“妃卿請我們去的。”
“嗯,我也挺想念妃卿的”
吃完飯,言景深先去沐浴,林照則是在床頭看着手裏的話本子。
“還在看?”言景深抽了她手裏的書,翻了幾頁,順口說了一句:“這本書你都看了三遍了,能背了吧。”
“我倒沒想到,我看了這麽多遍”一如早晨,林照話音剛落就用奇異的目光盯着言景深的側臉:“你怎麽知道我看了三遍?”
“我剛剛說了嗎?”言景深一臉茫然,不過眸子最深處卻有些懊悔,一順嘴就直接說了。
“說了”
“我記不得了”言景深揉了揉兩側的太陽xue,,面露難受之色:“累了,早些睡吧。”
林照沒多想,放下書就自己去洗澡了。言景深眸光晦暗,看着這話本子心中懊悔,糾結。該不該讓她知道呢?
不多久,林照就出來了,爬進了床的離側,按照昨日的習慣,二人各一床被子,離得很開。
今夜,兩人都累得很,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皇帝理應上朝。
言景深早早就起了,但是林照難得還睡着。看來這香有些作用的。
他動作輕輕的,拿着衣物到了屏風後面自己穿好,然後偷偷瞄了一眼,見林照翻了個身繼續睡,就開了門自己出去了。
林照醒過來已經是辰時了。
一連好幾天,言景深都宿在林照這裏,從未踏進過皇後宮內半步。林照成了獨寵。宮裏的流言就多了起來。
本來林照就是皇後的必選之人,誰料選妃當日蘇子衿和太後皇帝一起來,這才截胡了。如今,林照雖然是德妃,但是皇帝心裏有誰大家都跟明鏡似的,對于蘇子衿倒是有些不齒。
這些個難聽的流言,林照自然也聽到了。不過,她一點兒都沒在意,那人不就是讓她做個寵妃嘛。正和他心意。
至于蘇子衿快活不快活,這又和她有什麽關系?
左右不過是仇家。
初七前一日,蘇子衿格外客氣地邀了林照和唐鳶,還有兩位其他的妃嫔一起到禦花園賞花。
四月春景正盛,禦花園裏百花鬥豔,倒是風景別致,花香撲鼻。
春衫輕薄,風一吹,那紗衣軟軟貼着肌膚而動,襯的那腰肢細軟,曲線柔媚。手中的團扇上蝶戲牡丹栩栩如生,輕撲那飛舞的靈動蝴蝶倒是分不清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林照瞧着外頭撲碟的宛嫔,倒真是應了這封號。
“宛嫔是戶部尚書的掌上明珠呢,聽說彈的一手好琴,又煮的一手好茶”蘇子衿雙眸含笑看着宛嫔的身影說道。
林照扇着扇子應和道:“都是些妙人,皇上慧眼如炬啊。”
“咱們的江貴人也是頗有才情的,我昨日去她宮裏看她畫的那江山圖,那寬廣的胸襟和下筆時的力道絲毫不比男子遜色”唐鳶贊山道。
“嫔妾不過是獻醜罷了”江貴人性子綿軟又不安靜,聽到唐鳶誇贊她聲音纖細回道。
“明日是皇後娘娘生辰”林照回過頭對着蘇子衿說道:“臣妾聽聞,皇上為了給娘娘過生辰,特意要将娘娘的親人接入宮團聚呢。”
“皇上有心,今早還送了一大堆賞賜過來,倒是本宮鋪張浪費了”蘇子衿雖然嘴裏說着謙辭,但是句句要顯擺皇帝的榮寵:“明兒兩位妹妹要出宮?”
林照點點頭沒否認:“臣妾來大梁有些日子了,南平遠在南邊,不便回去。皇上體恤,說是讓我出宮去走走,好慰藉我這相思之情。不過很不湊巧,正好碰上了皇後生辰。”
蘇子衿難得大度:“千裏而來,德妃妹妹辛苦了。出宮的事兒可是安排妥當了?”
“自然”
“那就好”
這邊正說話,那邊宛嫔已經玩累了走了過來。
“各位可是渴了?嫔妾給你們煮茶”宛嫔提議道。
“甚好,讓我們也嘗嘗”
不過一炷香,林照就已經捧着茶盞喝上了茶,味道不錯。
只是,她也是輕輕抿了一口就放下了。防人之心不可無,今日這蘇子衿主動的奇怪。
蘇子衿瞧林照只碰了一下就沒再動過,偷偷勾了嘴角,眼底劃過一抹得逞。
這宴會散的晚,回去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下午,她讓碧梧準備了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娘娘,這包袱裏怎麽還有男子的衣服?”碧梧奇怪地問着一旁發呆的林照。
“你收拾就是,不要問這麽多”
第二天一早,林照就帶着包袱自己去了宮門處等着。
唐鳶見林照自己一個人拿着兩大包東西不禁問道:“怎麽不帶碧梧出來?”
“不方便”林照自然不會讓碧梧去安王府的,這事兒本來就秘密的很。
“兩位主子,屬下叫江雲,負責兩位主子的安全”
“江風你是哥哥?”林照問道。
“是結義哥哥”
“走吧”林照只笑了笑便上了車。
馬車一路往城外方向跑去,在城門口,他們碰到了安王府的人,言璟泓騎着馬護在兩輛馬車的後頭。
行駛了一個時辰,馬車在一處河邊停下。
河對岸是一座孤島,孤島上有一座閣樓。
“咱們今兒去的就是那裏”言璟泓指着孤島上的閣樓說道。
流水緩緩而過,船只早就準備好了。
衆人上了船只,便往河對岸去。
“這個地方是怎麽被發現的?”林照滿滿的好奇打量着兩岸的景色。
言妃卿挽着林照的手激動地說道:“這個地方是皇帝哥哥發現的。他沒事就總來這地方,後來就被改造成了閣樓,裏頭還有人專門打掃呢。”
“人間仙境一般”唐鳶忍不住喟嘆。
“這裏似世外桃源,沒有多少煩惱。而且島上的空氣很好,一早起來還能聽到鳥兒的叫聲。阿鳶,待會兒我帶你去瞧瞧閣樓後頭,那裏更有看頭呢。”言璟泓雙目璨若桃花,眸子裏閃着熠熠的光輝,剛硬的眉目之間染着幾分柔情,看上去很吸引人。
唐鳶看的癡癡的,心裏那顆沉悶的心又恢複了跳動,臉頰有些燙。
“好不好?”言璟泓晌久沒聽到唐鳶的聲音,便低頭去看她,不過見她雙手捧着臉頰,一雙杏眼上似怒非怒,嬌嗔又喜樂,他也分不清此刻是該多看她幾眼,還是轉過頭避嫌。
“嗯”輕若蚊蠅般的聲音從唐鳶的舌尖飄了出來,飄到言璟泓的心坎兒上,軟了一池的水。
二人的互動全都被林照看在眼裏,她戲谑的同時也開始打算一些事情。
一行人下了船,就有管家前來拿行李。
“這是李公公,專門負責這裏的事務”江雲介紹道。
“給各位主子請安”李公公讓身後的人接了東西笑道:“主子已經提前吩咐過來,房間也打掃了。各位主子也定是累了,去前廳歇歇腳,然後再回房間。”
這座閣樓共三層。
上頭兩層是接待的房間,底下一層是接客的大廳。
內室布置的清雅,是言景深喜歡的風格。
“娘娘,皇上吩咐了讓你住三樓”李公公頭一次見林照,但是宮裏對這位主兒的傳言已經很多,狐媚惑主的話他聽了不少,但是近日一見,卻不見得那些傳聞有多真。
“三樓風景好,而且您住的房間打開窗子就能看見河的另一邊,水面波瀾,晴光潋滟,獨有一番滋味”李公公親自帶着人去了三樓。
林照進了屋子,打開窗才知,剛剛那人說的不假。言景深倒是挺用心的,不過,這感覺怎麽是打算讓她在這裏住上了好幾日呢。
事實證明,林照的想法是對的。下午,江雲就接到皇帝的吩咐,讓林照等人在這裏多住幾天再回宮。
這一行為很讓林照疑惑。但是,其他人卻樂不思蜀,她也不好掃興。只是她惦記着安王府裏的人。
夜色漸深,而此刻的皇宮內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歌舞盛宴。
皇後生辰,言景深特意大操大辦。叫了榮國公府一家子全都進宮。
不過幾杯,言景深就醉了。
國公夫人向着蘇子衿使眼色主動提議道:“皇上醉了,時辰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府了。”
“江風,替朕送送國公一家”言景深醉的癱在龍椅上,但是卻不忘送走他們。
“臣等多謝皇帝”
蘇子衿朝着國公夫人點點頭,便扶起言景深帶着人一起前往自己的毓寧宮。
“藥可是讓采妍下了?”坐在回去的車上榮國公不放心追問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笑道:“放寬心,下的十足十的分量。”
“子衿必須要盡快誕下才能保住國公府”榮國公面色凝重。
國公夫人意識到事情不簡單:“老爺,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皇帝最近在查國庫虧空一事,貌似已經有點苗頭,我接到暗中傳遞的消息,戶部尚書已經被人盯上了。”
“戶部尚書的女兒還在宮內,他若是識趣,應該知道說什麽。”榮國公夫人厲色道。
但是榮國公顯然沒有其夫人這般寬慰:“要是從戶部尚書開始倒,那這些艘綁在一起的船可就真的有危機了。”
“這些年了,賬目也早就被毀了,他無從查起。老爺放心,再不濟,還有唐相頂着”
“但願如此”
——
毓寧宮內,蘇子衿扶着言景深在床上倒下,趴在他的胸口,近距離接觸那張魂牽夢萦的臉,心就要跳出來一樣。她摸上他的臉,指尖留戀不願放手。
“景深哥哥,我好想你。”蘇子衿雙手抱着他精壯的腰,側臉在他的胸口磨蹭了幾下。
正殿內早就點了合歡香,此刻香氣彌漫,蘇子衿也只覺得渾身燥熱,口幹舌燥,這香力道太厲害了。她此刻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接着又出現了一張言景深的臉。
而身下男人的反應比她還要強烈,膈應在她腰腹間的火/熱讓她渾身不自在。男子口中的呢喃,雙手上下混亂的擺動,讓她無所适從。在輾轉及下間,二人就如同幹柴烈火糾纏在一起。
夜色漫長,宮殿內的合歡香越發濃郁。這十足十的量也帶來了十足十的歡悅。恨不得一世合歡。
毓寧宮正殿外的守夜宮女聽着裏頭春雨急促落下的聲音紛紛低頭,就若雨打桃花一般。
——
入夜了,在城外的林照剛熄燈,就聽到門外的異動。有腳步聲,腳步沉穩有力,是個男人。
林照警惕地拿着一旁的玉瓶子,躲在了門口面,時刻準備着!
吱嘎一聲,門被撬開了!
林照真想罵人,這裏的門怎麽這麽容易被撬開!還與,言景深的那些人都是吃幹飯的?連個賊都防不住!
當賊剛走進門的時候,林照就直接把手裏的玉瓶子給敲了過去!
“別打,是我!”言景深一個閃躲就多了林照的動作,一把摟住她的腰,從身後将她抱住,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微沉的嗓音還帶着點涼意:“怎麽防範心這麽強?”
“你能別吓我嗎?”林照猛然踩了男人的腳罵道:“大晚上吓死人了。”掙脫開言景深的手,她抱着瓶子回到了床上。
言景深自認理虧,他看着燈都熄滅了,還以為她睡了。沒想到還醒着呢,還把他當做賊!
“我認錯,随你罰”言景深甚好說話,坐在她身側,又問道:“今兒出去看過了嗎?”
“看了幾眼,景色很好。确實是一日看不過來的光景”
“那就多住幾日”
“你怎麽出來了?”林照小臉上寫着不可思議四個字。
言景深終于聽到正題了大着膽子歪着身子躺在了她的腿上惬意地說道:“皇後不需要我,我就出來了。不過我明早還得趕回去。”
“何必來回趕?多累?”林照聞了聞,他身上一點兒酒氣都沒有,今兒沒喝酒?
“所以啊,趕緊睡。別再問我問題了”說着,他反客為主,提前占了她的床。
而今天,她的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這怎麽睡?
她看,也不用睡了。談談人生的意義比較好。
奈何,言景深就跟頭死豬一樣,林照怎麽叫也叫不醒,怎麽推都推不動。
最後累趴在了床外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天還沒亮,言景深就起來了。他看着林照縮在床位外,蓋着被子的一小角,笑也不是心疼不是。認命地把她抱起來重新放在裏側,然後将被子給她蓋好。最後在她的紅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才滿足的離開。
一輛馬車快速往京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欠點字數,寫不動了,明天把這字數補上!
文很冷,感謝在讀的小天使~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