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土撥鼠·冒牌
白海生都有些驚異, “小魚你怎麽發現的,我看了兩遍都沒有找到。”
姜小魚昂起了腦袋, “我的嗅覺很好的啦, 一進門就聞到了味道。”
在小姨後廚刨食偷吃很多年練就的敏銳和小動物天生的本領,可不是蓋得, 剛剛她一進門就聞到這個奇怪的氣味了,她一開始還以為是那個珠子的氣味,後來越聞越不對勁, 這才确定這個排氣扇裏面藏的就是致幻劑。
傅寒時瞧她那得意的小模樣, 稍微有些緊繃的思維也跟着一松, 哭笑不得地揉揉她的腦袋, 天知道他多喜歡小姑娘這副高興的小模樣,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彎彎的, 瞧着都覺得心情愉快,
“這回可是幫了大忙, 回頭請你吃飯。”
“燒雞和海鮮大餐!”
“成交。”
白海生已經習慣這兩個人時不時的親昵了, 無奈地搖搖頭, 咳嗽了一聲提醒了一下這兩位盧敏音的存在。
不過盧敏音自然沒有心情去聽他們的對話了, 她現在面色十分難看, 盯着那排氣扇, 她本來看上去狀态就很差,目光定定地盯着一個地方更加顯得憔悴,倒是看起來有些神經質了。
在聽到“致幻劑”三個字之後, 盧敏音的臉色就已經變了。
其實她的房間已經派人查了好幾遍了,但是完全沒有發現藏在排氣扇裏面的致幻劑,主要是他們壓根兒就沒有想到排氣扇這個東西。
無數的思緒和畫面閃過腦海,她幾乎是一瞬間就肯定這是自己身邊的人幹的,如果不是清楚她最近一直不讓人進門,這個藏致幻劑的人估計不會用這個辦法。若是房間裏面有其他人,只要一同吸入了致幻劑,那麽也會産生幻覺,排氣扇裏面的致幻劑就藏不住了,這個方法也就約等于沒用。
白海生上前接過了排氣扇,摸了一點粉末,端詳了片刻,“如果是通過排氣扇進入的話,長期攝入的确是會産生強烈的幻覺,口紅裏面的劑量很少,恐怕只是一個障眼法,掩蓋了真正的來源。”
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疑惑依舊沒有從傅寒時的心頭消除,按照他們之前的思路,沈明倫的暗示才是幻覺的真正原因,但是現在卻出現了這麽一個真正的“元兇”,似乎沈明倫的嫌疑就被解除了?
不,絕對不可能,傅寒時十分确定,那個所謂的沈明倫,絕對和這件事情脫不掉幹系,只是暫時不能夠确認他在整個案件當中扮演的角色罷了。
“既然找到了致幻劑的來源,謝夫人可有什麽懷疑的人麽?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案子大抵是這座宅子裏面的人作案的。”
謝家的別院隐蔽性很好,加上盧敏音幾乎神經質的防備,外人很難進出這座別院,所以說,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盧的人作案了。
盧敏音回過神來,“人倒是有一個,你們也見過,我剛剛支開的那位就是,徐中紀,說實話,我已經懷疑他一段時間了。”
傅寒時點了點頭,其實他剛剛看到盧敏音把人給支開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點,“方便的話,可以簡單說一下。”
盧敏音微微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這個徐中紀是我丈夫身邊的人,三年前我丈夫就讓他在我手底下做事了。只是他一直心存不滿,覺得我一介婦人,他在我手底下做事屈才了。我知道他對我心懷不滿,但是這人是我丈夫派來的,我也不好辭退他,這麽幾年下來,他的态度也沒有什麽改變。我本以為這人雖然心性不佳,但是好歹是我丈夫的親信,對我雖然不信任,但是至少對我丈夫是忠心的,這個關頭,我沒有想到他會背叛我……”
她的眼神陡然變得稍微有些陰冷,“我的部下來報,說他最近行蹤很不穩定,
我就猜測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我的房間能進來不多,可惜恰好,這個徐中紀就是其中的一個,此事絕對和他脫不掉幹系。”
“只是現在我瑣事纏身,還請麻煩傅局長幫忙,找到這個徐中紀的證據,将他繩之以法。”
傅寒時點點頭,“這是自然,只是需要你提供一些行蹤。”
“這個簡單……”
門被敲了敲,一個侍者上前在盧敏音的耳邊說了些什麽,盧敏音的臉色微微一變,随即對傅寒時道,“這次要失陪了,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徐中紀的事情,還煩請傅局長多多費心了。”
傅寒時點了點頭,盧敏音就急匆匆走了。
本來以為還要搜查一下午的呢,沒有想到這麽快就結束了。離開的時候姜小魚從車窗裏面朝外頭望了一眼,就看到了盧敏音朝邊上停着的另外一輛牛鼻子汽車走去,臉上堆滿了笑意,但是在她那張憔悴的臉上,這個笑意都顯得有些不真切。
邊上的車上下來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姜小魚莫名覺得有些熟悉,但是又回頭看了好幾眼,都沒有想明白自己在哪見過他,撓了撓頭,“這是誰呀?盧敏音辣個女人怎麽對他态度那麽好?”
剛剛他們可是看了盧敏音的黑臉一路的來着的。
傅寒時也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能夠讓盧這麽對待的人,應該是謝子安,謝家的養子。他不是才回滬市,怎麽不去謝家老宅,反倒來這個別院找盧敏音?”
姜小魚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直到車子開了,再也看不到人影了她才納悶地念叨道,“額咋覺得芥末眼熟咧?”
***
陳産查了許久,才找到了那位原來沈醫生的資料。
資料上面顯示,這個沈醫生是南京人,的确是有一個叫做沈明倫的侄子,而且還是留過學的,學的也是心理學,只有一張簡單的照片,還是十多歲的時候的,五官模糊不清楚,一時間也看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和現在診所裏面坐着的沈明倫有沒有相似之處,這樣似是而非的資料,實在是沒有什麽參考價值。
“難道盧的案子,只是因為那個徐中紀,和沈明倫無關?”白海生也有些頭疼,雖然他也懷疑這個人的用心,但是這個情況下,已經找到了致幻劑的來源,再糾結在這個沈明倫身上,是不是有些浪費時間?
傅寒時拿着桌子上面照片和資料翻來覆去地看,邊兒上,姜小魚已經困得睡着了,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淺淺的,傅寒時給她披了一件外套,坐着都不敢動一下。
“你拿到藥檢查出來什麽東西了沒有?”傅寒時問道,他讓盧敏音把所有的藥都給白海生帶了樣品回來,白海生已經去化驗了。
白海生嘆了口氣,“結果沒有那麽快出來,最快也得明天下午,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藥的确不是藥瓶上面寫的名字……我也不知道這個沈明倫到底想要做什麽。”
傅寒時目光突然間一頓,剛剛想要坐正身體,想起了自己肩膀上的某個睡得正香的小姑娘,他又坐了回去,緩緩放松了身體,他将照片遞給了白海生,“你看照片裏面他的手腕的地方。”
照片上正是沈明倫穿着小西裝領帶笑得一臉羞澀的樣子,看上去大約就是十三四歲,但是他的手腕處,有一粒痣。其實這是一個不太看得清楚的小地方,但是傅寒時還是找到了,沈明倫的手腕處,是有一顆黑痣的。
“我們去診所的時候,我注意到那個沈明倫的手上是幹幹淨淨的,手腕處沒有痣,要是有這個特征的話,我一定會記得很清楚的。”傅寒時道,“更不用說,他手上有拿槍的繭子,這不是一個學醫的人應該有的手,按照小魚的
話來說,這個人身上的氣質也不算溫和可親,我想這個沈明倫,八成已經不是照片上的這個人了。”
白海生下意識道,“有人冒充沈明倫?”
傅寒時點點頭,“這是唯一的解釋,很可能真正的沈明倫已經不在了,而這個冒牌貨,也是因為某種不能言說的原因才來冒充沈明倫,接近盧。相比于那個所謂的徐中紀,我更傾向于他是個喽啰,我對他的興趣不大,反倒是這個沈明倫是有意思多了。”
白海生好一會兒才消化完傅寒時的話,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傅寒時說的很有道理,無論怎麽看,那個徐中紀的動機都太明顯,而手法也太簡單,更像是一個喽啰或者注定送命的炮灰……
“陳産的人一直守着診所,我們明天出結果了再去一趟,看看他葫蘆裏面到底賣的什麽藥。”
傅寒時瞧見夜色也深了,和白海生打了聲招呼,打橫抱起睡得昏天暗地地姜小魚,朝汽車走去。他瞧見那沒心沒肺的睡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睡得和豬一樣,還是變成鼠可愛。”
他的話音落下,下一秒,懷裏的小姑娘就不見了,一只胖乎乎的鼠翻着肚皮躺在了他的手上,昂頭睡得正熟,嘴角還有可疑的液體……
傅寒時嘴角抽了抽,他話還沒有說完好麽——雖然鼠很可愛,但是他更喜歡香香軟軟的小姑娘啊!!
座位上面的鼠翻了一個身,抱住了他的衣服含含糊糊道,“雞腿子,額滴大雞腿子……”
傅寒時:……
好了,這下他要怎麽和小姨交代??
次日清晨,姜小魚就起了一個大清早,迷迷糊糊的中,天才剛剛亮,她下床掀開了窗簾習慣性看了一眼對面,沒有看到洗澡澡的情景她失望地重新跳回了床上,絲毫沒有發現自己變成鼠了,只是好像自己突然間月半了一點點……
直到吃早飯的時候姜小魚才從小姨那裏知道了一個重大的新聞——
就在昨天,盧敏音的丈夫,也就是謝家的當家人,昨天下午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