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土撥鼠·打壓
傅寒時微微皺眉, “他回來是什麽時候的事?”
保安顯然有些為難,支支吾吾了半天,在傅寒時極有壓迫感的視線之下, 小聲道,“早上就回來了。”
傅寒時臉色微微一沉,“到底是怎麽回事?”
保安猶豫着不肯說。
傅寒時微微眯了眯眼, “你們老爺信不過我們,但是既然來辦案了,這案子查不查就由不得你們老爺了, 你要是不肯說, 知情不報,後續要是出了什麽事情的話,恐怕……”
那保安被傅寒時一唬, 顯然也是猶豫了,畢竟他只是拿人的工資幫人辦事,犯不着為了保密把自己也給牽扯進去,一會兒,那保安才答道,“是這樣的, 我們老爺連夜收到了一封信, 和上一封一樣, 本來老爺都快睡了……信上說把交易的時間改到了今天早上,要是不按照他們說的做,他們就會……就會先斷了少爺的一條腿……”
“您也體諒體諒我們老爺, 他家就這一個獨子,可憐天下父母心,當然害怕自己的孩子出事……我們老爺一宿沒睡,早上就讓我們帶錢去了。但是您瞧着這不是那夥人把少爺送回來了麽,這事情就這麽完了,我們老爺也覺得不太對得起您,害您白忙活一場,這不是現在就來送道歉禮來了麽……”
他把紅包遞過去,傅寒時擡手,淡淡道,“公開收受賄賂,你們老爺可是真的想要傅某為難啊?”
那保安讪笑着,看見了傅寒時實在不收,收了回去,“您看,我們老爺只是想要息事寧人,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
傅寒時想了想,“我能夠理解你們老爺做父母的心情,但是并不意味着這個案子我不打算繼續查下去了,這是一個作案多次的團夥,要不連根鏟除,恐怕會弄得市裏人心惶惶。我們會把人揪出來的,若是有需要配合調查的地方還是要麻煩你們配合。”
“這是自然的。”
……
送走了人,警局衆人顯然情緒不怎麽高漲,傅寒時取消了中午的計劃,讓衆人回歸崗位,各自去工作了。
姜小魚郁悶地趴在桌子上面,“到底是怎麽回事……昨天不是安排地好好地,那群綁匪難不成還知道我們要做什麽?”
傅寒時揉了一把她的腦袋當做安慰,垂下的眸子裏面晦澀一片,“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知道啥子嘞?”
“一萬大洋多麽?”
“挺多滴呀。”姜小魚瞪大了眼睛,她攢了這麽多年的小金庫都沒有這個數,當然這和某只鼠花在美毛、美牙上面的巨大開銷有關系,但是這一萬大洋,的确不是一個小數目。
傅寒時道,“是很多,但是這位紡織行的老板前段時間剛剛好接到了英國一個大老板的生意,賺了一筆大的,一萬大洋的确多,但是這位老板還是付得起的。這也是那老板一直傾向于給錢換人的原因,因為他出得起,在他心中,兒子比這筆錢的價值要重得多,所以那些綁匪可以篤定,這老板肯定是願意給錢的。但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于是把時間提前,逼迫老板做出決定,然後将他兒子毫發無損地送過來——也就是說,從表面看,綁匪的目的就是錢。”
姜小魚想了想,“你之前說他們是想要轉移注意力,把一個假的作案動機演一遍給我們看,用來掩蓋他們的真實目的?”
傅寒時點了點頭,“就是這樣。所以……齊霜是非查不可,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她身上的問題很大。”
“可是,咱們不是查不到麽?”姜小魚好奇道,“難道你想要問大哥?但是大哥這麽護着齊霜,知道你要查她,肯定不同意。”
傅寒時笑了笑,“你都不問
問為什麽懷疑齊霜麽?”
姜小魚哼了一聲,“額也不是傻子,額早就覺得她有問題嘞,尼不要小看額滴直覺。”
“還記得第一次去看嫂子的時候麽?額記得那時候嫂子的手讓額印象特別深刻——很漂亮,但是大哥說她之前的日子過得很苦,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的手這麽漂亮,還沒有繭子……還有一個就是,嫂子的手特別靈活,她泡茶的時候手法很好看,雖然沒有刻意展示,但是額覺得她應該是學過茶道的。”
姜小魚還有一點沒有說,那就是齊霜上次和她講自己被迷暈之後聽到的話的時候,她記得太清楚了。姜小魚寫過一個案子,也是被迷暈,為此她還特意去問了行家,這藥就算是一開始可能沒有完全起作用,但是也不可能讓人能夠清楚地聽明白邊上人的對話……
但是姜小魚內心也不是很确定這個懷疑到底靠不靠譜,畢竟要是齊霜說出那些綁匪的真實意圖,不是等于把疑點往她身上引麽?正是因為這份不确定,姜小魚才沒有說出口,因為她不想用這個似是而非的猜測去打斷傅寒時的思路……還是等她再确定一些,再告訴傅寒時好了。
傅寒時沒有注意姜小魚的走神,“齊霜以前的屋子,沈大壯還沒有去過,我想咱們應該去一趟。就算找不到別的,問問街坊打聽打聽也能有些收獲吧……”
姜小魚點了點頭,突然她想起了件事,叫住了傅寒時,“服焊絲,尼母親的事情,額問了額滴表嫂子,她說她好像聽過這個人名,她答應額下周給額回信……他們都活好長時間嘞,肯定能夠打聽到一些消息的。”
傅寒時一愣,其實他很少和姜小魚提起母親的事情——面對她,他總是不想把沉重的東西展現出來。沒有想到這個小家夥平常大大咧咧的,卻細心地察覺了他所有情緒的變化……
要是很久之前的傅寒時的話,他會固執地拒絕一切的好意和關心,他一個人在黑夜當中獨自前行太久太久了,久到對于這種熨帖的關心都無法體會,寧願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一切,也不會選擇傾吐自己的感受。尤其是面對母親的事情,他只會拒絕,再拒絕。
但是現在的傅寒時,面對這個全心全意都是殷切感情的小姑娘的時候,再也沒有辦法選擇緊閉心門。
傅寒時心中軟得一塌糊塗,看着這個總是用亮晶晶眼神看着他的小姑娘,他摟過她,吻了吻她的發頂,輕聲道,“謝謝。”
姜小魚嘿嘿一笑,撓了撓自己腦袋,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不客氣不客氣,尼給額幾個大雞腿就行嘞……”
哎呀,服焊絲都是她滴人了,還和她客氣啥,她可是一只大方滴鼠,對自己的男人就要寵,寵着!
傅寒時要是知道她腦子裏面在想什麽的話,恐怕這溫情一刻就要變質了……
***
白海生将名片遞了過去,“你女兒的問題,盡管交給我,在下不才,治療這麽一個小毛病還是可以的。只不過,您之前答應我的……”
對面的男人叫何家俊,這人樣貌普通,但是這名頭在上海灘還算是響亮的,他曾經是謝駿當行長時候的左膀右臂,謝駿死了之後又回到謝家,可惜現在在謝子安當家的情況下,并不受重視,盡管這樣,他也算是謝家的核心的成員的之一了。
白海生按照傅寒時說的,最近一直在盯謝子安。但是謝子安做事謹慎,謝家在他的管理下如同一塊鐵板,能打聽到的都是明面上的消息,暗地裏的一個個和啞巴了似的,白海生完全找不到突破口。但是最近謝子安頻繁地去港口,必然是有大動作的,要是不知道的話,難免被動。好在的讓白海生遇見了何家俊……
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有個有點兒女兒奴,偏生女兒因為情傷,得
了躁郁症,四處找醫生都沒有找到一個靠譜的,誰成想就在醫院遇見了刻意等着他的白海生。一來二去,何家俊對白海生的能力十分肯定,但是白海生也告訴他,他不要錢,只要消息。
何家俊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是白海生把自己的名片給了何家俊,他沒有避諱地告訴了何家俊,他是警察局的人。
“你對謝家忠心,這是對的,但是不是對謝子安忠心,他只是一個養子,應該算不上謝家人。謝駿死了之後我記得你跟着的是盧敏音,盧敏音到底瘋沒瘋,我想你心知肚明,如果這樣還要愚忠的話,那也太過于愚蠢了。”
白海生說話的時候目光在何家俊的身上打轉,他今天的打扮十分正式,一身的白西裝襯得人俊朗極了,只是身上那種冷淡氣質叫人不敢多看。
何家俊本來也聽說過白海生的名字,知道他對付死人有一套,卻不知道他對付活人,更有一套。
“我不會問很核心的問題,你要是覺得不能說,就跳過。”
白海生這句話一落下,何家俊就開口了,“我知道你想要查什麽……謝子安最近在打壓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