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種花家的小媳婦
江洛如願以償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藥物, 對着跟上來的小厮耳語幾句, 看着他跑下去的背影, 唇角勾出一抹笑。
頓了頓,略微覺得自己有些猥.瑣,問系統:“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太卑鄙了?”
把下了藥的楊采生和楊采佳關在一起,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适。
系統:“……”你想讓我說什麽。
頓了頓, 系統還是不忍心他焦躁,主動說道:“其實就算你不下手, 楊采生也是打算今天給你下|藥的,畢竟好不容易讓你走出那座象牙塔, 要是還吃不到手的話,他也不敢保證安家永遠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聽了這話, 江洛心情倒是高昂不少,甚至還生出了看戲的心情。
系統:“……”就知道那句問話只是求個心安, 畢竟江洛沒真正地做什麽壞事, 有道坎是正常的。
系統壞心眼地幫他打開了視頻。
因着楊府到底人多眼雜,即便江洛身邊的黑衣人多, 也不能保證面面俱到,楊家人也怕他受到沖撞,安排了一間房供他休息。
江洛确實站的有些累, 但卻沒有去給他特地準備的房間,而是直接去了邱河這段時間臨時住的地方。
邱河要看管後院的一大|片花草,暫時沒時間陪他,江洛只好一個人躺在還殘留邱河氣息的床|上, 貪婪地呼吸着空氣中邱河留下來的每一絲氣息,看的系統都面紅耳赤、不忍直視。
江洛才不管單身系統的心理健康,蓋着邱河的被子,吮|吸着他的味道,看楊采生的實時視頻當做消磨時間,等待邱河的歸來。
看到江洛身邊貼身小厮的時候,楊采生是驚訝的,畢竟他沒有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去找安小公子,安小公子便主動送上門來,但也沒有高興,因為安小公子很有可能是來跟他說清楚的。
楊采生匆匆忙忙推了手裏的活,做足了思想準備便要赴約。
他緊攥着手裏的藥粉,這是他特意求來的強效藥,一份給了楊采佳,一份他自己留着給安小公子用。
過了今天,楊采佳就能完全将邱河收歸到裙下,他也能順利迎娶安小公子進門,簡直皆大歡喜,如此想着,嘴角沒忍住先是流露出一絲笑意,更是春風得意,翩翩佳公子。
他擡起腳步沖着江洛休憩的房間便去了,到的時候房間正好無人,略微吩咐下去之後他看着桌上的茶杯先是自己飲了一口潤潤幹涸的嗓子,又喝了一大口以防待會口渴,這才将手裏的藥粉悉數灑了進去。
四平八穩地坐在凳子上,嘴角噙着笑意志在必得地等着。
完全不知道此時正往這個房間趕得不是安家小公子,而是他親愛的弟弟,剛才飲了酒稀裏糊塗又被下了藥急需要被男人撫|慰的楊采佳。
江洛勾着唇看已經坐不住,現下在凳子上焦躁不已,不停拉拽着衣襟的楊采生,關掉了視頻。
畢竟——
被藥物刺激出真實本性的楊采生接下來的表演很有可能會極其辣眼睛,他還不想毀三觀。
正巧,門外傳來踢踢踏踏焦急的腳步聲。
邱河急急忙忙推開門進來,看見他歪歪扭扭躺在床|上,這才松出一口氣。
江洛一翻身雙手捧着下巴趴在床邊上挑着眼睛看他:“着急什麽?”
邱河脫下自己的外衣,挂在一邊的衣架上,走過來蹲下:“沒着急,就是怕你無聊。”也怕你被別人發現。
這裏終究不是他們的家,而且還是楊家。
要不是安小公子不允許他現在就和楊家翻臉,他早就帶着小公子去安家求親了。
他這次專程把生意挪到京城來,不僅僅只是為了賺錢,更重要的一方面還是為了安小公子。
他以為安小公子會喜歡京城這個他從小生長的地方。
江洛拉了拉被子:“你要是不回來,我就睡覺了。”
邱河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擡起:“沒有我在你身邊,你睡得着嗎?”
江洛扁着嘴,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臉面在他粗糙的布料上蹭了蹭:“睡不着。”
微微嘆一口氣,邱河拉開被子,長|腿一伸上了床,将江洛拉到自己的懷裏,輕撫着他的脊背:“小壞蛋,跟我說說剛才用春|藥做什麽壞事了?”
江洛略微仰頭,沖着他的嘴就親了上去,柔軟的舌頭探進他的口腔裏,絲絲津|液順着嘴角滑下,直到他喘不上氣來這才依依不舍地推開邱河。
邱河伸出手,指腹擦過他嘴角留下晶瑩的口水,塞進自己的嘴裏舔|了舔:“怎麽這麽熱情,舌頭都要被你戳麻了。”
好不容易喘氣均勻,江洛半擡起臉:“那是因為我在給你下|藥。”
邱河一怔,順勢撲倒過去,壓得江洛手腕都動彈不得,舔舔嘴角上|翹着邪佞的弧度:“那、還請安小公子今日好好服侍服侍。”
江洛渾身上下就只能腳趾頭動一動,依舊犟嘴:“呵,我安家小公子豈是會服侍人的?”
邱河大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處,深吸一口氣:“好香啊。”
被他毛躁的頭發瘙|癢的難受,江洛偏過臉:“那是你身上的味道。”剛從花圃裏出來肯定帶了花香。
邱河搖頭,幾绺頭發落在江洛的脖子上,癢的他那處皮膚都微微泛紅:“不是,寶貝,是你身上的味道,你怎麽這麽香啊。”
江洛被他蹭的渾身難受,難耐地仰着脖子,眯着眼睛:“不是,不是我身上的味道,不、不是。”
邱河緊緊抱住他:“寶貝,我好想你,做夢都在想你,寶貝,你好香啊,我舔舔,舔舔可以嗎。”
雖然只是詢問,但還沒等江洛回答,滑膩膩的觸感就在已經在下巴處泛濫。
他雙兒的體質根本經受不住如此撩|撥,沒一會就身體發軟,眼角泛紅,眼淚挂在臉頰邊上拖着哭腔叫邱河的名字。
“寶貝,沒事,別怕,你怎麽這麽香,桂花糕還是梅花酥的味道,寶貝,你不是花妖,你是點心成精的吧,軟|綿綿的口感可真好。”
被邱河欺負地太狠,江洛哇的一聲終于哭出來,手指狠狠|插|進邱河的頭發裏:“不是,我是人,不是,邱河,求你了,放過我。”
邱河含含糊糊:“放開你,你會跑的。”
江洛抽抽噎噎地繼續掉眼淚:“不會的,不會的,我會很聽話的,真的,邱河。”
生怕他不相信,江洛牢牢地抱住邱河,用自己的身子去擁抱他帶着微涼水汽的衣服。
邱河也怕太過分了他生氣,微微嘆出一口氣松了嘴:“那你跟我說說,剛才到底去做什麽壞事了。”
滾燙的呼吸落在癢癢的地方,比剛才還要不爽,江洛手背蓋住眼睛,遮擋住水霧朦胧的潋滟:“也沒有。”
邱河忽然急轉直下,吓得一口氣還沒喘上來的江洛連忙并起了腿,整個人向上縮了兩三分,視線都在顫抖:“你、你要幹什麽?”
邱河:“說不說。”他手上的力道可不是騙人的,江洛一個瑟縮眼淚直接逼了出來,“我說我說我說。”
他掉着眼淚斷斷續續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末了還瞪着泛紅的眼眶又像是警告又像是哀求:“我、我說了,你先別碰我,我待會、待會還要去捉奸。”
邱河擰了他一把:“幹什麽?”
江洛仰着脖子高聲尖叫:“不要,我、我只是……”他大口大口地汲取着周圍稀薄的氧氣,“沒、你別掐我,我什麽都不做。”
可離開了邱河手的自己,心裏又莫名感覺空落落的,他蹭過去,身子緊緊貼在邱河的肩膀上,可憐巴巴地問道:“你生氣了?”
邱河:“你怎麽知道楊采生有那樣的癖好的。”
手心下是白|皙滑|嫩的皮膚,也是纖細脆弱的脖頸,他現在的異能等級已經全部溫養好了,甚至比重生前還要高一個等級。
只要他稍稍用力,這只高傲的白天鵝就會無力地歪倒在他的懷裏。
對于他的滿滿惡意江洛毫無所查,甚至還揚了揚脖子讓他的手心劃過自己的喉結,酥|酥|癢癢的身子立刻就軟成了一灘水。
江洛聲音磕磕絆絆,帶着急促的喘.息:“他之前收了一個丫頭,他以為把小丫頭弄死了,下人們直接扔在亂葬崗了,後來丫頭的哥哥把那個丫頭救了回來。”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江洛深吸一口氣,恢複成了富家公子哥的輕佻,摟着他的脖子,唇|瓣貼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吹氣。
“那個丫頭的哥哥之前是因為要給家裏最小的弟弟治病所以才會賣妹妹,可是他沒想到妹妹不是去當使喚丫頭去了,而是被人做了那種事,陰差陽錯剛好我對那哥哥有恩情,他不忍心我嫁過去,便特特來告訴我了。”
不管他說什麽,邱河都會相信,只是——
他抿了抿唇:“你真的把那楊采生和楊采佳關在一起了?”
江洛瞪着眼睛:“怎麽,你們不是退親了嗎,怎麽還這麽關心他?”
邱河安撫性地親|親他的嘴角:“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他們到底是親兄弟,你怎麽這麽——這麽——”
江洛偏過臉:“那你去吧,現在去救人說不定還來得及,去的晚了楊采佳性命可就難保了,畢竟那房間裏各處可都藏着各種見不得人的道具呢。”
邱河:“你是說?”
這還用說什麽,原本都是要用到江洛身上的罷了,江洛閉上眼睛蓋上被子:“走的時候幫我關上門,既然不去捉奸了,那我正巧睡上一覺,告訴外面的人到晚上了叫我,我自己會回去的。”
邱河慌了,連忙掀開被子壓在他的身上:“安寧,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江洛眼睛都不睜開:“沒事,我知道,你要是再不走可真就來不及了。”
也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幹花瓣,灑在床|上香氣逼人,邱河掏出來一塊還帶着不知名清淡香味的帕子輕柔地擦掉他眼角淺淡已經幾近幹涸的淚漬:“你別生氣,我沒說你做的不對呀,那楊家的兩人為非作歹、仗勢欺人慣了的,這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小懲罰,我只是覺得、覺得……”
有些事我做可以,但我不想我純潔可愛的天使沾染上任何邪惡氣息,即使他就算變成小惡魔也是迷死人的小惡魔,邱河還真是不願他插手這些肮髒的事情。
江洛眯着眼睛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你要是不想我去捉奸的話,那我就不去了,反正會有人替我去的。”
畢竟楊采生想要安小公子承認這段關系,就不能悄無聲息地發生,肯定是要被人看見的,只是他原本安排的是楊家的下人和幾個平日裏跟他交好的朋友,現在卻被江洛又安排了些安家的人。
還有——楊采生準備好的,原本打算在衆人知曉離去之後才用來調|教安小公子的道具也會被藥物刺激的提前使用,畢竟——沒有這些東西助興,即便是用了春|藥,楊采生恐怕也不能夠。
他只有仰仗着這樣東西才能獲取極致的快樂。
邱河微嘆一口氣。
原本只以為安寧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公子,沒想到內裏竟然還是個小壞蛋。
不過——
這樣好像更加刺激了些,不管是什麽樣的小壞蛋,總歸是他祖宗,不喜歡還能怎麽樣。
江洛晚間還要回去,恐怕還要跟安老爺促膝長談一番,邱河也不敢折騰他,只能半摟着親|親摸|摸真的陪他睡一會。
好好享受這點偷來的愉悅的午後時光。
*****
“救命啊,楊采生要殺人了啊,救命啊,快來人救救我啊。”
因着楊采生的吩咐,除了他安排的幾個人,是沒人會到這個僻靜的小院子的,可偏生這個時候江洛叫了安家的人來接他,正好楊家那幾個知曉內|幕的也覺得安家的人見了也無所謂,便你前我後地一齊進去了。
遠遠就聽見了殺豬般的尖叫聲,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楊采佳披頭散發,裸|露着身軀便跑了出來。
衆人瞪大了雙眼,看着他白|皙皮膚上布滿了一條又一條血紅的傷痕,胳膊和大|腿上地青紫痕跡以及地上掉落的斑斑點點無一不說明了在剛才那間小屋子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管不顧衆人吃驚的表情,楊采佳也來不及遮擋赤|裸的身體,匆匆躲進隊伍中最前面一個的懷裏。
那人正好是安家的管事,第一眼便認出了楊采佳,如今美人在懷卻唬的他臉都白了,懷裏就像是抱了活路,随時都有可能噴出一撮火苗燒到他的身上。
他趕忙将楊采佳從懷裏拉出來,雖然對方沒有穿衣服,但他也足夠恭敬:“小少爺,您……”
“救命啊,他要殺了我啊,啊啊啊,快幫幫我。”
還沒等那人說完,楊采佳就像是雨後的泥鳅一般滑不溜丢,直接順着那人擡起作揖手的腋下鑽了過去,投入了下一個人的懷抱。
那人懷裏一空,還沒松出一口氣,擡臉又對上另一個楊少爺血紅憤怒的眼眸,依舊是渾身赤|裸,還大喇喇地裸|露着男性的尊嚴。
他何嘗見過如此勁爆的畫面,還沒聯想就猛吸一口氣,感慨自己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那口氣宛如淤塞在胸口一般瞬間又呼吸一滞,視線穩穩當當落在這位少爺手上那根烏黑又粗|壯的馬鞭上。
啪啪啪在空中揮舞幾下,面前的空氣都在震蕩,衆人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吓得迅速轉身,倉皇逃竄。
和楊采生交好的幾個朋友眼見着他中邪一般地沖着任何人都揮舞着鞭子,嘴裏還大叫着楊采佳的模樣,連忙上前規勸,想要将人趕緊勸回到房間裏去。
剛吃過藥的楊采生只是被刺激出了邪念,在見到楊采佳的時候,看着那雙有意無意都在賣弄風騷的水霧潋滟地眸子頓時就起了反應,他只當是自己不小心沾染到了春|藥,又碰巧遇見了來找安小公子的楊采佳。
當下欲望起來了,再不能忍,心裏即便清楚那是楊采佳也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翻滾的藥效,按着楊采佳就要扒他的衣服。
楊采佳原本以為是邱河在這間屋子裏等自己,沒想到一開門還沒站定一個渾身散發着男性荷爾蒙的味道的人便撲了過來,正正将自己抱了個滿懷,雄性的味道氤氲在鼻翼兩端,撩|撥的他敏感的身子也燥熱起來。
楊采佳本來就是享樂至上的男人,喝了點酒正好缺男人的滋潤,沒想到竟然有人送上門來,當即便用柔軟無骨的胳膊勾了那人的脖子,軟嫩的唇|瓣貼着他的臉頰,溫熱的呼吸也吹在他的耳廓裏,用嬌滴滴的聲音叫着哥哥。
沒想到一聲哥哥倒是拉回了楊采生的神志,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呵斥道:“是你?”
他剛才心中還有所懷疑,怎麽會這麽巧,他中了藥,然後楊采佳就進來了,他甚至想到了該不會剛才來找自己的人就是楊采佳派過來的,畢竟藥粉楊采佳手上也有一份。
楊采生掐着他的下巴,眼神已經慢慢渙散:“你是想爬上我的床?然後想要楊家的庇護?”
以後嫁給誰還是一個未知數,但楊采佳是貪圖享樂的人,嫁到夫家難免會遭受嫌棄,若是有娘家的幫襯,王後的日子也不會不好過。
楊采佳雖然不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但眼珠子轉了兩轉,很明顯就看出來他被下|藥了的窘态,屈膝踢了踢楊采生:“怎麽,好哥哥,你願意嗎?”
這模棱兩可的話聽在楊采生的耳朵裏就像是直接承認了一般,要擱在平時,楊采生肯定是要把人直接打出去的,可今天——
他看着情動之後粉|嫩嫩又嬌豔欲滴的楊采佳,狠狠咽下去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兩分。
這裏是偏院,只要楊采生吩咐下去暫時就不會有人來。
可他偏生不知道外面的人早就被江洛動了手腳,該來的人一個都不會少,甚至還會多出來一部分。
兩人都是經受過大風大雨的人,楊采佳見他那猴急樣,一勾手便将自己送到了他的嘴裏。
腦子裏混混沌沌,就像是在大海中沉淪一般,楊采生瞬間就迷失了自己,一把抱起楊采佳便進了裏屋。
這是一場露水姻緣,楊采生觊觎自己,自己能得到楊家的庇護,一切都很完美。
楊采佳唯一沒想到的就是——
楊采生會把那些道具用在自己身上。
前頭都好好的,只可惜楊采生身子興致勃勃,但精神總是蔫蔫的,一點小道具可以助興,楊采佳也喜歡,可并不代表他喜歡被鞭子抽打的疼痛,尤其是最後楊采生就像是癫狂一般似乎要将自己抽死在床|上。
預感到說不好自己真的會被楊采生滅口的楊采佳不管不顧地赤身裸|體就打開門呼救,他可不管接下來的是什麽大風大雨,但他還不想把自己玩死。
情況一片混亂,外面的人被院子裏頭幾乎要劃破雲霄一般的叫聲吸引而來,雖說有下人們擋着,但畢竟事發突然,還是被不少人都看了去。
晚間,江洛聽了小厮的報告,打開視頻欣賞夠了好戲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離開了。
畢竟現在的楊家,應該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吧,他們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組織措辭。
但江洛明顯想錯了,當天晚上,江洛就又見到了楊采生。
只是這時的楊采生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溫潤和意氣風發,周身陰郁的黑氣濃郁的幾乎要凝成實質滴出磨來,他直|挺|挺地跪在安家的庭院前深深埋着頭。
江洛目不斜視地進了廳堂,一個眼神都沒有賞給他。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想着利用安家。
楊采生的腿很明顯動了動,但最後也沒有站起來,只是擡起頭張嘴可憐地祈求道:“安寧……”
路過他的瞬間,江洛頓了頓,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進去了。
是安老爺子叫他來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但總歸和這幾天的事情脫離不了關系。
安老爺子五十多歲了,精神面貌一直都很好,只是今天面上多了些愁容,在看見江洛的瞬間又嘆了一口氣:“小寧,你怎麽總是不讓爹爹省心呢。”
江洛大大咧咧直接坐在下方,伸出手在小幾的果盤上拿了一個橘子放在手裏把|玩:“爹爹,哪裏是我不讓您省心,我早就說過,那楊采生不可靠,您總是不信,現在經過調查了總歸是該相信我了吧。”
安老爺子沉下臉:“安寧,你阿麽為了生你而難産去世,你這樣胡鬧對得起他嗎?”
安寧的阿麽,名份上只是安老爺子的一個小妾,可自從進了安家的大門,安老爺子就将他跟寶貝一樣地捧在手心裏,摔不得的碰不得。
衆人都以為安老爺子那是因為太喜歡這個小妾了,可那個去世的小妾和江洛都知道——他們錯了,不僅錯了,還錯的還很離譜。
安老爺子對安寧的阿麽即便有情緒那也只可能是愧疚,怎麽都不可能和喜歡二字沾上邊,更何況,甚至連歉疚可能都沒有,否則也不會在安寧的阿麽死去之後還繼續利用安寧。
将安寧永遠放在衆人的靶子下,吸引衆人的炮火。
深家大院永遠不缺少的便是勾心鬥角,每一個陰暗的角落裏都充斥着各種利益糾葛,每一個人都為了錢財、名譽使出十八般武藝,就是安老爺子也毫不例外。
只是他不是為了得到什麽,而是為了保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個他深愛的女人。
他是家主,無數人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數不清的人費盡手段只為爬上他的床,他深愛的女人時時刻刻都面臨着被刺殺的危險。
安老爺子不可能整日整夜地守護在那個可憐的女人身邊,同樣又害怕其他人的保護不周到,提心吊膽中他終于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主意。
槍打出頭鳥,只要推出去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當做擋箭牌,牢牢地将他深愛的人擋在身後,吸引絕大多數的炮火這事就簡單了,而安寧的阿麽正是安老爺子千挑萬選處的最佳對象。
性格懦弱,娘家也只是小富裕家庭,身後也沒有大背景,就算被欺負了也只能笑眯眯地将所有的苦澀咽回到肚子裏,甚至最後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後都不敢到安老爺子面前跟他對峙。
安寧的阿麽身體一直不好,最後在臨盆的時候大出|血終究還是沒堅持住撒手人寰。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她先天虛弱,而是因為經常因為各種原因吸入或者服下各色各樣的毒|藥,導致身子一直孱弱,這個孩子也是上天可憐,特地賜予的。
只不過上天也沒想到的是,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是新的擋箭牌,因為安老爺子心愛的女人也懷|孕了。
安寧從小就知道,他的父親會給他無窮無盡的權利和自由,卻怎麽都不願意看他一眼,更不用說跟他說說話,像話本上的父親一般抱抱自己。
所以他吵他鬧想要吸引父親的眼光,但換得的總是父親的妥協和後退,到最後,他也漸漸明白了,不是父親愛他,只是父親不願意管他罷了。
再後來,安寧便養成了一副乖巧安靜的性子,無事便待在房間裏看看話本,偶爾無聊的緊了便上街游玩一番,安家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單純提供衣食住行、永遠不會拒絕的自己的大號錢莊罷了。
所以……楊采生的事情不是安老爺子不明白,只是事情早就已經定了,他也懶怠弄明白罷了,畢竟前段時間是那個他深愛的兒子上京趕考的日子,安老爺子哪還分得出心神管其他的事情。
江洛擡頭,看他看着自己時臉上露出的無端端落寞寂寥的神情,嗤笑一聲:“怎麽,爹爹,您不是向來都對我有求必應嗎,怎麽在這件事情上就是不願意松口呢?”
江洛就像是沒看見安老爺子愈來愈陰郁的臉色,自顧自繼續說道:“現在楊家除了這等事,爹爹就算忙也得抽|出時間取消婚約不是嗎?”
頓了頓,他又說道:“要是給大哥丢臉了可怎麽辦。”
安老爺子定定看着他,眼底一片沉寂,無風無浪。
江洛壓根不與他對視,視若無睹。
良久之後,一聲長長的嘆息,安老爺子站起來,像是想要往他的方向走卻又生生頓住腳步:“安寧,是爹爹對不起你。”
江洛面色微微僵硬,一言不發地将手裏的橘子重新放了回去,稍顯局促地坐在原地,依舊偏過腦袋抿着嘴唇不說話。
安老爺子:“別鬧了,安寧。”
江洛下巴略微發抖,身子順着椅子滑落下來,撲通一聲直接跪倒:“爹爹,我求你了。”
安老爺子吸一口氣:“安寧,他對你好嗎?”
頓了頓,江洛聲音都帶了虛無缥缈的幸福:“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對我好,也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他愛我,爹爹。”
安老爺子抿唇不說話。
江洛一咬牙,狠狠地叩了一個頭,額頭敲在地面上發出一道響亮的聲音,似乎吓了安老爺子一跳,後者立刻上前來蹲下|身似乎想要扶他起來,卻比江洛偏過腦袋避開了。
江洛:“爹爹,求您了,讓兒子……為自己活一次吧。”
猶如大鐘猛烈撞擊,安老爺子腦袋發懵,耳朵忽然嗡嗡地響,腳下踉跄兩步。
江洛:“爹爹,大哥他已經長大成|人,也已經有能力保護自己了,後宅不會有人再對他不利了,爹爹,求您,再對我縱容最後一次吧。”
咚的一聲,安老爺子歪斜倒在凳子上,神思恍惚。
江洛咚咚咚快速地叩了三個頭,匆匆站起身逃也似的轉身就走,在手扶到門把手上的時候,江洛忽然頓住,沒有回頭聲音冷淡:“我想我娘如果能夠多活幾年,她應該也會很後悔生下我吧。”
“我會盡快搬出去的,畢竟……”江洛略微哽咽,但還是強打起精神故作輕松,“這裏也不再需要我了。”
說完也不等安老爺子反應,江洛狼狽地跑了出去。
系統:“演技不錯,又進步了?”
江洛抹一把臉頰的淚水,謙虛道:“還行,這種豪門恩怨我沒怎麽經歷過,只能依照自己想象來,發揮失常了。”
系統:“……”不僅吃了你老攻的狗糧,還要吃你阖家幸福,你老爸寵愛你的親人糧,這年頭做系統也不容易。
安老爺子再沒找過他,也不知道是沒臉見他還是壓根不想見他,畢竟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也不需要再捧在手心裏了。
邱河倒是來了。
對于邱河的出現,江洛并不意外只是驚訝。
當天他剛用完晚飯,撤飯下去的丫鬟關門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門就被重新推開了,江洛還以為是她們忘了什麽東西。
他躺在床|上看話本,壓根眼皮都沒掀開一下。
直到熟悉的氣味撲鼻而來哦,他才慢吞吞地放下話本,任由自己被那高大的男人摟在懷裏。
江洛吸了吸鼻子:“我以為兩天前你就會來的。”
邱河喉頭哽了哽:“抱歉,進來花了點時間。”
江洛搖頭:“是他為難你了嗎?”
邱河挨着他坐下來,抱着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前,嘴角扯了一個故作輕松的笑容:“沒有,剛才我們還進行了一個和平的洽談。”
江洛沒忍住,笑出聲音,即便笑聲依舊低沉,但好歹氣氛輕快不少。
他拽着邱河的衣服下擺,聲音略微發顫:“他……跟你說什麽了?”
邱河撫摸着他的腦袋,五指插在他順滑又柔軟的頭發裏,頓了半晌才說道:“他都跟我說了。”
半晌後,似乎是不情願但又不得不說,邱河不自在地扭了兩下:“他還讓我轉達你一句話,他說對不起。”
不等江洛說話,邱河手心按着他的腦袋,使勁地往自己懷裏的方向擠壓,慌張覆蓋住方才的話:“安寧,我愛你,我永遠愛你,我只愛你。”
這句話聽過千遍萬變,按理來說江洛早已習慣,可此刻的他卻真的像是安家那個受盡委屈的小公子一般,緊緊地摟抱着邱河結實的腰,拖拉着哭腔說道:“我知道,我就知道,所以我才會去找你,我知道你愛我,知道的。”
江洛抽抽搭搭:“我不原諒他,邱河,我真的不原諒他。”
安小公子表面上生活光鮮亮麗,但背地裏被下了多少次毒,吃了多少啞巴虧沒人數的清,就連施害人有幾個都不知道。
江洛不可能代替安寧原諒他,安寧自己也壓根不可能放下那段黑暗的日子。
安寧能平安活到現在,不是因為安老爺子心疼他,而是因為他死了再難制作出一個擋箭牌罷了。
就像是忽然放下十幾年來壓在心上的那塊石頭一般,忽然之間血液順暢,渾身說不出地清爽順暢,就連呼吸似乎都輕松不少。
邱河順着他的後脖頸,貼着他的耳|垂輕聲問:“安寧,跟我走吧,我帶你回鄉下去,去我們成親的小房子,我們兩個住好不好,就只有我們兩個。”
原本想把生意轉到京城,可明顯小公子不喜歡這裏,那他住哪裏都行。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江洛縮了縮脖子,點點頭:“好。”
邱河唇角挂着淡淡的弧度,翻身上床,長手一撈将他整個人都圈進了懷裏,唇|瓣緊緊貼着他的臉頰,深吸一口氣:“走之前,我們……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好不好。”
他帶了新研制的軟膏,像香粉,又有糕點的香味,還能入口,就算不小心吃到嘴裏也是甜津津的。
舔一舔口齒生香。
江洛後仰着脖子,露出大|片白|皙滑|嫩的肌膚。
木板床吱呀吱呀來回地晃蕩,守在門外的小厮聽得燥.熱臉紅,匆匆躲進了廊坊前看兩只貓兒打架,又是一陣羞臊,耳朵尖都紅的一塌糊塗,胡亂轉身又去了後院。
這會小公子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吩咐了吧,走開一小會、哦,走開一大會應該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