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陸言九來找陸維安的這天，天氣很冷，突然降溫帶來的寒冷。
“哥。“校園門口，陸維安有些激動地看着暖陽下斜靠在車門前的男子。今天他心心念念的人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呢大衣，裏面是同色襯衫和西褲，相當帥氣，讓他想上前擁吻。
“走吧。”陸言九眼角彎着，笑得溫柔。
冬日的午休時間，兩個瘦高的男子并肩走在校園，他們步伐一致，穿過常綠的灌木，走向幽靜的小花園。小花園裏，學生三三兩兩，或聊天，或看書，或睡覺……
陸維安帶着他哥走到了一個靠角落的木制長椅邊，周圍是紅紅綠綠的花草。
“陪我曬會太陽。”陸維安說。
陸言九看了一眼略有些陳舊的木椅，勉為其難地坐下了。
“你和同學經常來？”陸言九雙手插在口袋，目光四處打量着，這裏花木繁多，有長廊，有亭子……是個散步幽會的好地方。
“路過幾次，沒有特意來過。”陸維安說着把左手伸到了陸言九的口袋，意味深長道，“這是我們學校情侶約會的地方，到了晚上…你懂的。”
“不用到晚上，”陸言九好笑地将口袋裏亂動的手拎到了外面，“就你這麽猖狂，我現在就懂了。
“你怕什麽，又沒人…”陸維安嘟嚷着把頭靠到了陸言九肩上，“再說你是我哥，我跟你親近一點也很正常。”
“是嗎？”陸言九微微側首，壓着聲笑道，“我可沒見過這麽親近的哥哥和弟弟，親近到……負距離。”
“你！”陸維安擡頭惱羞地瞪了一眼對方，“注意點形象，親愛的哥哥。”
“好了，不逗你了。”陸言九站起身，離開了長椅，“走吧，帶你親愛的哥哥四處逛逛。”
陸維安帶着他哥穿過銀杏大道，走過木質長廊，最後繞了半圈到了複古的紅磚圖書館前。
圖書館頂部有一個大鐘，此刻顯示的時間離陸維安上第一節課還有一小時。他想了想給了陸言九兩個選擇：“你想去我宿舍還是去圖書館？”
“你想我去哪？”陸言九笑問。
“圖書館。”陸維安答得很快，很果決。因為宿舍裏還有另一個室友在，到時候氣氛肯定會很尴尬，尴尬到影響他談情說愛。
“那就走吧。”陸言九邁步跨上了臺階。
午休期間，圖書館裏人挺少的，不過位置倒是被占了很多，陸維安連着找了三間閱覽室才找到了讓他滿意的位置——靠窗的最後一桌，寬敞而隐秘。
随後，兩人各自拿了一本書。
陸言九拿的是一本詩集，他匆匆翻了幾頁，發現自己并不能靜下心來，不僅僅是自身原因，還因為身旁之人的目光。
“你是看書還是看我？”陸言九壓着聲好笑地看着趴在書上的人。
“看你。”陸維安目光柔和地看着陸言九，“我要在有你的那一站下車。”
陸言九猜測，陸維安說的話應該是和他枕在手臂下的插畫有關，于是他好奇地拿了過來。這是一本名叫《阿貍永遠站》的插畫，裏面講述的是一個尋找永遠的故事。陸言九匆匆翻了幾頁，最後又回到了扉頁，他被上面的一首詩吸引。
你就像一朵鮮花，
溫柔、純潔而美麗；
我一看到你，
哀傷就鑽進我心裏。
我覺得，
似乎應該用手撫摸你的頭，
願上帝保持你永遠
純潔，美麗，溫柔。
——海因裏希.海涅
默念這首詩的時候，陸言九心裏想得是近在咫尺之人，他覺得他的小美人就像詩中的鮮花一樣，溫柔、純潔而美麗。
“哥。”身旁有人很輕地叫了他一聲，陸言九轉頭，對方繼續道，“我以前看到過一個很像你的人，然後追着跑出了圖書館……”
“什麽時候？”陸言九打斷道，他确實來過一次。
陸維安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國慶……我還特意打過電話問你在哪。”
“是我。”陸言九欣然一笑。
陸維安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真的是你？”
“是我。”陸言九重複了一遍，陸維安笑靥如花。
“好了，看書吧。”
圖書館裏陸陸續續多了不少人，為避免打擾別人，二人很默契地沒有再多聊，只偶爾互相對視一眼，一眼又一眼，時間甜蜜而過。
陸維安周四下午的第一節課是院系必修課馬列課，大課，在1號教學樓裏上。等他回寝室拿書回到教室時，發現他哥周圍坐了好幾個女生。
陸維安：“……”占個位置都不會嗎？現在讓他坐哪？
“那是你哥啊？”陸維安同寝室的小胖子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真人比照片更帥啊，男神。”
陸維安沒說話，徑直走到了他哥前面，而後氣鼓鼓地瞪了一眼對方，坐到了對方前面一排靠牆的位置。
上馬列課的桌椅是一長排連坐的，陸維安坐好後小胖子自然而然挨坐到了對方身側，并很自來熟的跟陸言九打起了招呼。
“陸哥好。”小胖子說。
“你好。”陸言九禮貌性一笑，眼睛卻看着陸維安。小混蛋沒理他，裝模作樣地翻着書。
陸言九笑嘆一聲，擠到了陸維安右邊，最裏側。
教室裏陸陸續續進來了很多人，大家成群結伴，鬧鬧哄哄的。嘈雜喧鬧的環境中，小胖子小聲地向陸維安打聽着：“你哥這麽帥，有女朋友嗎？沒有的話，我那表姐挺合适的。”
“有了。”陸維安很肯定地說。
“哦。”小胖子有些遺憾，又有些羨慕，“那肯定很漂亮吧。“
陸維安想了想寬慰道：“挺醜的。”他哥确實一直說他醜來着。
小胖子驚訝了半天，最後得出一結論：“長得醜還喜歡，那肯定是真愛吧。”
真愛兩字似是愉悅了陸維安，他不計前嫌開心地朝陸言九靠了靠，又靠了靠。
講臺上，馬列課的老師已經自顧自開始了照本宣科。講臺下，有人在做試題，有人在看小說，也有人在認真聽講，當然更多的是在竊竊私語的。
陸維安的室友是個話唠，沒事就愛拉着陸維安聊天，看的電視，玩的游戲，學校的八卦……反正話題層出不窮。
本來陸維安不想聽的，但對方今天說的八卦和他有關。
“貼吧校花評比結果出來了。”小胖子一臉興奮，“猜猜是誰？猜中有獎哦。”
“不用猜，有人已經告訴我了。”陸維安沒好氣道。他的室友很無聊，偷偷摸摸把他照片放到網上了，而他們學校的人更無聊，居然把票都投給他了……
“哈哈哈。”小胖子樂了，“是不是該請個客，新晉校花？”
“滾。”陸維安傲嬌地罵了一聲，他剛罵完，身後有人不輕不重的拉了拉他的長發，他條件反射地皺眉要發火，卻意外發現是他哥。
“幹嗎？”陸維安換了笑臉，柔聲相問。
“認真聽課。”陸言九一本正經嚴肅道，“再聊天……再”再聊天，怎麽樣，陸言九想了半天沒想到合适的威脅話……
陸維安以為他哥眼珠轉來轉去是在想什麽折騰他的辦法，連忙端正坐姿翻開書本服軟道：“我聽，我聽。”
其實陸言九一開始并沒有一本正經到想要陸維安認真聽課，他只是希望對方把心思放一部分在他身上，就像兩人在圖書館看書一樣，偶爾互相看一眼。但，他發現自己低估了陸維安室友的能力，就現在，兩人又聊上了……
馬列課的中場休息時間，陸言九忍不住提出了強制性的建議：“我們換個位置，你坐裏面去。”
陸維安沒多想，他哥說換就換呗。不過，大概是桌椅之間間隔較小，他剛站起身朝裏走了兩步，就莫名其妙重心不穩倒到了他哥身上……
陸維安有些尴尬，周圍有不少目光。當然，最尴尬的還屬扶着他的腰，似笑非笑之人。
“我不是故意的。”陸維安耳尖通紅地坐到了最裏側。大庭廣衆的，他不會不注意形象的。
“我知道。”陸言九微微一笑，因為故意的是他。
接下來的半節課，陸言九發現過的挺快的，左邊有人拉着他聊天，右邊有人搞小動作。
“陸哥，你們家基因應該很強大吧。”下課了，小胖子陳陽還相見恨晚地邊走邊拉着陸言九聊天。
“嗯？”陸言九疑惑地看了看陳陽，又看了看陸維安，最後又看向了陳陽，“你為什麽這麽說？”
“諾。”陳陽擡了擡下巴指着與他隔了一個人的陸維安，“就你弟那長相，還老懷疑自己長得醜。不僅懷疑自己醜，他還懷疑我審美。”不然他也不會無聊到發陸維安的照片參加校花評比。事實證明，他審美是沒有問題的。
陸維安：“……”
“上你的選修課去吧。”陸維安兇巴巴地瞪了一眼他室友。
“安同學，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麽懷疑自己了。”臨走前，陳陽有特意強調了一句，“與你哥一比，你确實不帥。”
陸維安：“……”他怎麽會攤上這麽一個室友。
陳陽走後，陸維安帶着他哥回了自己宿舍，下午第二節課他沒課。
二人剛進宿舍，陸維安立馬關了門抱着他哥吻了起來。
陸言九被陸維安抵在門上，兩人熱情似火地吻着，急切而熱烈。
耳邊是急促的呼吸聲，衣服裏有游移的手。陸言九穩了穩呼吸，一把抓住了亂摸的爪子。
陸維安委屈地看着陸言九：“我就摸一下又不幹什麽。”
陸言九輕啄着懷中之人，笑道：“你再多摸幾下，我就要幹什麽了。”
陸言九一說完，陸維安臉噌一下就紅了。
“流氓。“陸維安笑罵一聲快步走開了。
陸言九遺憾地嘆了口氣，都還沒抱夠呢。
陸維安所在宿舍是兩人間，陸言九一擡頭就注意到了右邊床鋪上的一只棕色大熊玩偶，他猜，小混蛋應該會抱着睡覺。
“哥，等會晚上我們去吃火鍋吧。”陸維安倒坐在椅子上，視線跟着陸言九移動。
“行。”陸言九看了一眼陸維安，很快又把視線落到了左側。左側是陳陽的，桌上雜亂地堆着書籍，床上被子裹成了一個球。雜亂的居住環境裏，唯一讓陸言九滿意的就是不髒。
“把你室友也叫上吧。”陸言九說。
陸言九其實對陳陽印象還不錯，雖然話多了點，但至少他能從對方口中知道很多關于小混蛋的事情，比如現在。
“我剛剛看到你女朋友了。”陳陽驚訝地看着陸維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