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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陳陽之所以驚訝,是因為他發現他室友藕斷絲連的女朋友最終還是和人跑了。

“你女朋友真和人跑了啊?”陳陽既同情又遺憾,長得還挺看一妹子,可惜了。

“女朋友?”陸言九假裝好奇。

還沒等陸維安解釋,陳陽已經搶答了:“就隔壁學校的,長得挺漂亮,眼睛大大的,跟個燈籠似的……”

陸維安:“……”什麽破形容,不,什麽破室友,怎麽什麽事情都往外抖……

陳陽沒有會意陸維安的擠眉弄眼,依舊自顧自地說着:“她以前經常晚自習的時候來……”

“火鍋店是不是快到了。”陸維安強行打斷了陳陽的話,“我們等會點個鴛鴦鍋還是麻辣鍋?”

“都行啊,這個沒所謂的。”陳陽說完,愣了愣,轉頭問向陸言九,“剛說到哪了?”

陸言九笑着提醒:“經常晚自習的時候來。”

“哦,對對對……”

陸維安:“……”算了,回去慢慢解釋。

三人先後進了火鍋店,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份鴛鴦鍋底。

點菜的時候,陸言九忽然發現自己并不知道陸維安喜歡吃什麽,而除了不知道對方喜歡吃什麽,他還不知道對方喜歡玩什麽……

“你還會彈吉他?”陸言九一邊給陸維安夾菜一邊詫異地看着對方。他都沒在家裏看到過吉他,更不用說聽見陸維安彈了。

“那個不叫吉他。”陸維安又把吃不下的夾回了他哥碗裏,“叫尤克裏裏。比吉他小,也更容易學……而且我就無聊玩玩,彈得不好。”

“謙虛了啊。”陳陽在一邊說,“就你那回在幽篁林裏一彈,都有人四處打聽呢。”

不過,陳陽大概不知道的是別人是因為陸維安的長相去打聽的。

“有空給我彈一曲。”陸言九笑着說。

“好。”陸維安點點頭,“你到時候不許笑我。”

吃完飯,陳陽有事先行告辭了,陸維安和陸言九依舊在街上走着。

冬夜,寒風凜冽,風一吹就把陸維安好不容易積攢的熱度吹沒了。

“哥,我們現在去哪?”陸維安抱了抱自己胳膊問道。今天夜間溫度五度,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粗線毛衣,看着厚實則四處漏風。當然他裏面還有一件很薄的保暖內衣。

陸言九好氣又好笑地看着微微發顫的陸維安:“都凍成這樣了你還想去哪?”

“去你懷裏。”陸維安眼睛亮亮地看着陸言九。

陸言九笑嘆一聲快步朝前走了去。大庭廣衆,還是要注意形象的。

兩人沒有回宿舍,而是在陸言九的車上待着。

“哥,你到後面來。“陸維安趴在駕駛椅後面不依不饒地催促着,“哥,小九。”

陸言九:“……”真是拿小混蛋沒辦法。

“先說好。”陸言九下車前警告了一番,“不許對我動手動腳,不然小心我把你丢到車外去。”

“好。”陸維安十分乖巧地點了點。

陸言九半信半疑地從駕駛位下來,坐到了車後座。不過,他剛關好車門,小混蛋立馬撲到了他懷裏,嘴裏還小聲嘀咕:“冷死我了。”

車裏暖氣剛開着,陸言九也被對方冰冷的雙手捂了一個激靈。

“等會送你回宿舍吧。”陸言九抓過捂在他後腰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那你呢?”陸維安抽回手抱着對方脖子問,“你去酒店嗎?你去酒店的話我陪你。”

“你去□□嗎?”陸言九笑着脫了外套,把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往前摟了摟,“我回陸明海的家,明天再來找你。”

“好。”陸維安說完拉了陸言九的手伸到了自己毛衣裏,“摸一下。”

陸言九笑着掀開了對方的保暖內衣,直接摸在了半冷半熱的順滑肌膚上,像摸小狗一樣順着對方的脊背。

陸維安被對方摸得很舒服,差點睡過去。

“行了,回去吧。”陸言九抽回手又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陸維安睜開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嘴唇,輕輕吻了過去,一下又一下。

陸言九笑了笑,也吻了回去。

情不自禁。

兩人就這麽吻着,你一下,我一下,纏纏綿綿。

半小時後,陸言九把陸維安送到了宿舍樓門口。

“哥。”臨走前,陸維安叫住了陸言九,“你明天中午吃完飯來找我吧。我上午都是專業課。”專業課意味着一人一位都是固定的。

“好。”陸言九點點頭,“上去吧,小寶貝。“

小寶貝三字說得極輕,但陸維安還是聽見了。

“明天見,親愛的哥哥。”

“明天見。”

甜甜蜜蜜過後,陸言九一人往回走時覺得格外寂寞清冷。等回到陸家,這份清冷感就更明顯了,金碧輝煌下的空蕩蕩。

哎,早知道就讓小混蛋一起跟來了。陸言九郁悶地朝着樓上走去。

回到卧室沒多久,陸言九很快又被陸明海叫去了書房。

這次,陸明海只說了一句話:“明天陪我去看看你媽吧。”

“好。”陸言九說,語氣很平靜,很溫和。

大概是因為有了喜歡的人的緣故,陸言九發現自己最近脾氣越來越好了,連對他爸都和顏悅色了起來。

走出書房,回到自己卧室的路上,陸言九遇到了周韻,對方正從陸維安房間出來,手裏抱着換洗的床單被套。

這麽多年,陸言九對于周韻的态度一直是屬于客套的陌生人,他不喜歡也不讨厭對方。但,現在出于愛屋及烏的原因,他第一次朝對方露出了和善親切的微笑。

周韻開始愣了愣,很快回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兩人擦肩而過。

陸言九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裏的某座冰山正在融化。

第二天一早,陸言九和陸明海各自開了一輛車去了西郊某個墓園。

“前幾天夢見你媽了。”陸明海說着把手裏的一束鮮花放在了墓碑前,“她托夢給我,說是想你了。”

陸言九沒說話,靜靜地看着墓碑上笑起來有着淡淡哀愁的女子,過了良久才質問陸明海:“你既然娶了她,為何不能好好照顧她,為何還要讓她知道你心裏住着別人!”

“你錯了。”陸明海平靜地看着陸言九,“心裏有人的不是我。”

陸言九有些震驚:“什麽意思?!”

陸明海轉過了頭,目光深沉地看向墓碑,良久才緩緩道:“這世間,男人多半沒有女人深情。對于男人而言,一年,兩年,只要時間一過,再多的愛也能放下。而女人就不同了,只要是她愛過的人,她到死都忘不掉。就像你母親。”

“不可能!”陸言九有些難以接受,“你別以為她死了你就可以随意污蔑她。我不信!”

“小九,爸沒騙你。”陸明海繼續說道,“那個人的照片還藏在你媽的那本相冊裏,你回去翻翻就知道了……當初你媽以為那個人死了,後來才知道是你外公外婆騙她的。”等到再見,已是物是人非,各安他命。

墓園很安靜,風吹過,帶動陣陣松濤,似浪,把憂傷卷上人的心頭。

陸言九內心一片混亂,長期圍困着自己的迷宮如今出現了一個出口,可他卻不敢相信也沒有勇氣走出去。他就站在那裏,茫然無措。

太陽漸漸升高了,溫暖的陽光照着大地,驅散了冬日的寒冷,卻驅不散人心的寒冷。

中午已過,陸維安沒有見到他哥的人,也沒有接到他哥的電話。他看着手機,猶豫了很久才播出了電話。但,那邊關機了。陸維安隐約能感覺到他哥這次回家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

整整一個上午再加半個下午,陸言九一直待在墓園附近的山頭。如果不是肚子餓了,他大概還會繼續坐下去。

打開手機,有一個未接來電。陸言九沒有點開看,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下了山,而後開車去了大學城。不過,到了學校,他那急切的心忽然又緩了下來。他沒有下車,就一直坐在了車裏。

手機再次響起是在傍晚五點的時候,陸言九沒接,一直等到鈴聲停止。

鈴聲停止後,他下了車,走進了校園,又穿過灌木叢,走到了長椅邊,接着看也不看就坐下了。

冬日的小花園,景色單調了很多,滿眼皆是綠色。陸言九就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看着天色一點點變暗,變黑。

手機再次想起是在晚上六點,陸言九這次接了。

“哥。”電話那邊聲音有些着急,“你在哪?”

陸言九張了張嘴,過了很久才發出聲:“你們學校。”

“你在我們學校你為什麽不找我?!”陸維安的聲音聽上去很生氣,“你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嗎!”

對方吼完就挂了電話。陸言九嘆了口氣,看來小混蛋真生氣了。

“我在小花園。”陸言九發了一條短信給陸維安。

但,過了很久,都沒有人下來找他。

夜已經完全黑了,冰冷的夜風一陣又一陣地襲來,坐在長椅上的人卻絲毫不覺寒冷,就那麽一動不動坐着。

遠處有腳步聲越來越近,陸言九擡頭,這次是他等了很久的人,對方正拉着臉氣鼓鼓地瞪着他。

陸言九站起身,一個用力抱住了對方,抱得很緊很緊。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陸言九聲音低沉地說。

陸維安依舊沉着臉:“我不來你會一直等在這嗎?”

“會。”陸言九毫不猶豫道。

陸維安終于笑了:“去我宿舍吧。陳陽下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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