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金穗約了陸維安晚上七點在東區茶餐廳見。
二人都很準時。
進了茶餐廳,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在服務員的建議下二人點了一壺檸檬蜂蜜茶,還要了一點小點心。
茶餐廳裏暖氣很足,陸維安脫了羽絨外套,因為頭發還濕着,他習慣性地往後撩了撩。
“那什麽…”金穗看着陸維安有些尴尬,“你還是穿上吧。”
陸維安被對方看得有些心虛:“我衣服上有髒東西嗎?“
“不是衣服上,是脖子上。”金穗說着臉微微一紅,“你哥弄的吧。”
脖子和他哥一聯系,陸維安立馬反應了過來。
“很明顯嗎?”陸維安尴尬地套上了外套,不會被看了一路吧。
“還好還好,主要我離得近。”金穗寬慰道。
兩人說話間,茶和點心被送了上來。
陸維安替兩人倒了茶,而後猶豫着吃了一塊抹茶蛋糕,吃完,他又忍不住吃了第二塊,第三塊……
金穗很驚訝:“你哥沒給你吃飯嗎?”
“不是,我們起得有點晚了。”陸維安替他哥解釋道,“我洗了頭就沒時間吃了……我哥給我煮了面的……我就吃得比較少……”
陸維安解釋得有點亂,但金穗大致是明白了。
“你們挺能睡啊。”金穗說,“我睡到中午我就睡不下去了。”金穗說話的時候無意間又瞥到了對方脖子間的吻痕,再結合睡覺話題,她腦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問題。
“那什麽,能問個冒昧的問題嗎?”金穗問出口就後悔了,這種問題很尴尬的好嗎?
“我和我哥的事情嗎?“陸維安心有靈犀道。
“嗯。”金穗點點頭,強裝淡定道,“你跟你哥是不是…做過?”
“你怎麽這麽直接。”陸維安被對方問得有些臉紅,“那你和你林哥呢?”
“我們…”這回輪到金穗臉紅了,“就…親過。”
“那你林哥是個好男人。“陸維安說,“他大概是想等你畢業或者等你們結婚吧。”
這回,話題被引到了重點上。
“唉。”金穗長嘆了一口氣,“我和我林哥要在一起就跟你和你哥要在一起一樣困難。”
金穗深深覺得她和陸維安特別有緣,連談個戀愛都是一樣艱辛。
“為什麽?你爸不同意嗎?”陸維安問。
“我爸說了,娶我的人必須是他的繼承人,而要想當龍虎堂的老大必須得到他和他底下人的認可。”金穗說着有些難受,“林哥和我爸根本就不是一路的。也許時間一到,我們也就各走各的了。”
“唉…”陸維安也跟着嘆了一口氣,“這個事情我幫不了你。”
“我知道。”金穗低着頭無精打采道,“我就是想找人傾訴一下。”
“我知道。”陸維安溫和一笑,“我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我們大概是有緣吧。”金穗微笑地看着陸維安,“在你面前我很自在,很輕松…這輩子能認識你我很開心。”
“我也是。”
寒冬的茶餐廳,兩顆心彼此靠近,惺惺相惜。
一個半小時後,兩人出了茶餐廳。
街道上,車水馬龍,燈火璀璨。
走出餐廳幾步後,金穗忍不住又大膽了一回:“你跟你哥怎麽做啊?你倆不都是男的嗎?我有點想不明白。”
陸維安這回被問得徹底紅了臉:“我…我沒法跟你解釋。反正就那麽回事,你也不用弄明白。”
金穗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陸言九過來了。陸維安立馬解救般地奔向了對方。
與此同時,二狗也走到了金穗身邊。
金穗和陸維安笑着告了別。
回到車上的時候,陸言九好奇問了一句:“你們剛剛聊什麽了你臉那麽紅?”
陸維安看了看他哥,猶豫着說出了口:“她問…我和你是怎麽上床的……”
陸言九先是愣了愣,很快又恢複如常調侃起來:“果然是藕斷絲連的前女友,連這種話題你都和她聊。”
“沒聊。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她。“陸維安說着惱羞地瞪了一眼陸言九,“還不怪你,她看見我脖子上的吻痕才問的。“陸維安說着脫了外套,側首撩開了自己的長發,“你自己看,我剛剛摸了摸還有牙印。”
陸言九看了一眼,祥裝鎮定地轉回了頭:“以後她要是再問你,你就告訴她,她和林天怎麽上床的,我就跟你怎麽上床的。”
“她和林天沒上過床。”陸維安脫口而出。
陸言九:“……”還說沒聊。
車駛出了熱鬧的街道,車窗外,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朝着自己既定的軌道前進着。
接下來三周,陸維安要忙着期末考試,陸言九自然而然減少了與之見面的時間,不過,電話的時間倒是多了起來。
“哥,我們下周放假了。”陸言九高興地通知着電話那頭的人,“我去龍城找你吧。”
“放假了先回家。”陸言九平靜的語氣裏透着不容拒絕。
“可我想見你。”陸維安委屈地嘟嚷着,“這麽多天不見,你都不想我嗎?”
“你媽比我更想你。”陸言九嘆道,“行了,聽話。在家先住幾天,到時候我再去找你。”
“到時候是什麽時候?”陸維安嘟嚷着嘴問。
陸言九溫柔地笑了笑:“我想你的時候。”
陸維安不知道他哥什麽時候會想他,但他知道自己每天都會想他哥。
不過,陸維安放寒假回家後,第一個等來的人不是他哥,而是——江疏桐。
這幾年,陸家和江家有很多生意上的往來,兩家也有意想讓小輩們多走動,一方面加深交情,另一方面也有結親的意向。
現在陸言九不再,陸家只剩陸維安一個小輩,招待貴客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他頭上。
陸維安和江疏桐自上次不歡而散後已有大半年沒見,這次兩人再見都有些尴尬。
“你哥不在家嗎?”陸家客廳沙發,江疏桐以一副千金小姐的高貴姿态看着陸維安。
“不在。”陸維安面無表情地回道,“你要找他的話就去龍城。”
“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打發我走。我才沒那麽容易好糊弄。”江疏桐自以為是地說,“現在我是你家的貴客,你要好好招待我。比如我現在想要去打羽毛球了,你就必須陪我打。”
陸維安:“……”算了,打個羽毛球而已。
然後就這樣無數個算了之後,陸維安陪着對方打了羽毛球,燙了頭發,做了指甲,買了衣服……
兩天下來,陸維安就忍不住要向他哥訴苦了。
“哥,你什麽時候回來?”陸維安站在窗邊看着朦胧的夜色,語音裏帶着委屈,“我都回家一星期了,你都不想我嗎?”
“明明才五天。”陸言九笑着哄道,“行了,聽話,我再過兩天就回來。”
“不行。”陸維安這次說什麽也不同意,“你明天就回來。”
陸言九心下了然:“說吧,遇到什麽事了。”
“家裏來了個客人,姓江。”陸維安說着又把對方折磨他的事情全都倒了出來,“我一個人對付不了她。”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帶着揶揄:“自己的地盤上還被人打壓,你要怎麽當繼承人?”
“你!”陸維安被氣到了,“你和她一樣欺負我。”說着氣鼓鼓地挂了電話。
隔天,江疏桐想讓陸維安陪她去看電影,但陸維安還在生他哥的氣所以沒搭理。
“我今天要看書,沒空。”說完就自己反鎖在了卧室。
中途有人給他打電話,他沒去看,一直安靜地躺在床上想事情。
咚咚咚,沒過多久,有人來敲門。
陸維安以為是江疏桐,煩躁地吼了一聲:“說了我今天沒空。”
“開門。”一個清亮而熟悉的男音,“是我。”
陸維安難以置信地奔下了床,鞋子都沒穿。
門開了,是他想見的人。
“你不是說要後天嗎?”陸維安轉過身生着悶氣。
陸言九鎖了門從背後抱住了陸維安:“我說的是我想你的時候。”
陸維安輕哼一聲笑了。
“快過年了,你就住在家裏吧。”陸維安轉過身摟住了對方脖子,“好不好?”
“好。”陸言九用鼻子蹭了蹭對方,“陪你過年。”
陸言九回來後,陸維安整天都揚着笑,連看着江疏桐都沒有以前那麽不順眼了。
“陸維安,陪我去打羽毛球。”江疏桐拿着羽毛球拍命令道。
“行。”陸維安應道,“但我先和你說好,我每天最多陪你做一件事情,所以你以後想好了再來找我。”
“一件就一件,誰稀罕。”江疏桐滿不在乎道。
打完了羽毛球,江疏桐忽然想起早上想看電影的事情:“你今天還沒陪我看電影。”
“我陪你打羽毛球了。”陸維安說,“每天只陪你幹一件事情,我們說好的。”
“你又沒說今天開始。”江疏桐擡了擡下巴理直氣壯道。
陸維安:“……“
“行,那就明天開始執行。“陸維安咬牙切齒道,“今天陪你看電影。影片我選。”
“好。“江疏桐答應了。
晚上吃完家庭聚餐,陸維安就拉着他哥,還有金穗一起進了陸家三樓的家庭影院。
“我們看鬼片,你要不敢看你可以出去的。”陸維安故意為難道。
“誰怕了,我以前經常一個人晚上在家看的。”江疏桐嘴硬道。
然後,陸維安選了一部名叫潛伏的鬼片,更确切的說是靈異片。
這部外國片子全程并沒有什麽血腥暴力的場面,但那些給人心裏上的暗示卻讓人更加恐懼與害怕。
看完後,陸維安和江疏桐都沒動。
陸言九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去開燈。”
“我跟你一起。”陸維安緊跟在他哥身後。
很快,燈開了。
江疏桐後知後覺一下撲到了陸維安的身上:“好可怕,我今天不敢一個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