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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白蓮花黑化史(八)

懷疑若是本能,那信任就是超越本能,建立良好關系最堅實的基礎。

九娘其實沒想過能這麽容易過關,她在言術手上吃過挺多虧,當然,也得到過更多的回報。

旁的不說,至少這一次,言術是真的幫了大忙。

他開口後,蓮玥是有顧忌的,但最後終究沒多問,一行人便調整了路線,一路往西而去。

從理智上來說,繞行其實是不可取的,大西北地勢複雜,現有的幾條線路也是不少有大本事的仙神一步一步探出來的,誰也不知道,離開這些固有線路,路上會發生什麽。

好在九娘的感知還在。

他們一路有驚無險,漸漸行至無人觸及過的區域。

九娘腦海裏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她甚至已經能清楚的分辨那缥缈的聲音在不斷的說着:來啊~來啊~

仿佛感應到了她的到來,那聲音越來越急促……

九娘的心跳也跟着急促起來。

前行的路卻越來越險,幾人轉過一處低矮雪山,腳下猝不及防出現了一道大裂谷。

“這也太險惡了,”沙疏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劫後餘生般嘆口氣,“我剛才差點就沖出去了。”

不僅是他,就連九娘也吓了一跳,她将大部分精力都用來關注那聲音的方向了,若不是沙疏突然出聲,她可能也一步踏出去了。

這裂谷不論是深度還是長度,都一眼望不到盡頭,而寬度,卻又恰恰在他們能縱身跨過的極限。

這就讓人為難了,九娘眉頭緊蹙,她腦中的聲音,正好是從裂谷那邊……傳來的。

“都到這裏了,”言術适時出聲,打破沉默,“想想怎麽過去吧!”

九娘點點頭,沙疏左右瞧了瞧,難得主動請纓,“我們去前面看看吧!那處似乎要窄一點。”

九娘跟着沙疏走後,蓮玥才終于微微蹙起了眉,她生而一副柔弱模樣,這微帶愁苦的神色,更像是一只含苞欲放又欲語還休的蓮:“小七,你老實跟五姐說,是九娘要走這邊的,對不對?”

言術雙目遠望,聽得蓮玥的話,神情也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淡淡一笑,道:“五姐多心了。”

蓮玥搖頭,裂谷中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将她一縷青絲吹得飛散開來,她的眼眶有些紅,也不知是因為傷心,還是被風吹的:“那日的雪怪……也是沖着她來的。”

“還有她頭上的……劍,”不給言術開口辯解的機會,蓮玥又道,“那是父君的寶貝,她……究竟是誰?”

言術的目光閃了閃,很快變回一片平靜,緩慢道:“老實說,我也想知道!”

他回頭望着蓮玥,眸中盛滿淺淺笑意,過了片刻,才又道:“或許等時機道了,我們就知道了。”

他的笑如同一雙溫暖的手,撫平蓮蓮玥心中所有的煩躁不安。

蓮玥輕輕吐出一口氣,罷了,終究已經到了這裏。

可就在此時,一聲驚呼,卻響徹雲霄。

言術一回頭,就見九娘的身影,急速向着裂谷中墜去。

幾乎同時,他就要閃身上前,卻被蓮玥一把拽住,言術詫異回頭,蓮玥心知他是懷疑自己,趕緊搖了搖頭。

言術抿着唇,心神一收,微微嘆口氣,隐在袖袍中的手微不可察地結了個手印。

急速的下降使得九娘幾欲暈厥,但好死不死,她就是還保留着那一絲清明。

胃裏翻江倒海,耳鳴陣陣,眼前除了一片炫目的灰,什麽都看不清。

就連呼吸都阻制在胸腔內,炸裂般難受。

這真是……

不知是造了什麽孽,九娘欲哭無淚,但最叫她心疼的,卻是——她掉下來的原因。

那刻,她嗅到風中有股若有似無的味道,正想回頭詢問,卻被風雪迷了眼,但身後那把推力……那個小小的巴掌,那個推在腰上的高度……

九娘的心一陣窒息的疼。

她喜歡小孩子,但她的喜歡……卻遭遇了背叛。

梅子說得對,這世上,壞人很多。

可她想不明白沙疏為什麽要這麽做,或許是有什麽苦衷吧!

九娘苦笑了一下,這樣想,至少自己好受一點。

墜落仿佛永無止境,窒息感越來越強烈,腦子炸裂般疼痛,但九娘的心卻靜得出奇,這是她第二次感受這種窒息,若她就這麽死了,想來也是好笑,她掙紮這麽久,最後還是這種死法。

多年前,她剛從廢墟中爬出來時,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一花一樹,一草一木,一片雲一滴水……她修煉多年的洞府已經很長時間沒人打理了,不知可還在那裏。

她從前在人間收養的兩個孩子,可有将她教道的釀酒本事,傳承下去。

酒仙居門口,她架起的秋千,可還依舊有孩子排着隊前去。

還有梅子,她應該已經投胎去了吧,不知是否依舊如同做仙子時,長着一張圓乎乎肉嘟嘟的小臉……

“滴答……滴答……滴答……”

滴水聲越來越近,最後,一片清涼,撲在臉上,九娘打了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四周昏暗,耳邊是滴滴答答的水聲,面具上更是一片水漬,九娘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動了動,全身一陣劇痛,她艱難地挪了挪手臂,還好,手沒摔斷。

她抹了一把臉,卻觸到一片濕涼,這一下吓得不輕,若非動彈不得,她怕是已經跳了三丈高,定睛,卻見一個手臂大的紙人正從她臉上爬下去。

紙片人通身雪白,只在眉心一點朱砂。

“見”她醒來,竟十分開心地拍了拍手,可它為了叫醒她,把自己浸了水,這一拍,它的手直接貼在了一起。

這種紙片人九娘見過。

“殿下……”

她低低喚出一聲,聲音中帶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期盼,但四周很靜,除了紙片人身上不斷下墜的水聲,就是不知哪裏傳來的隐隐風聲。

“言術……”

九娘不死心,又喚了一聲。

四周寂靜。

紙片人難以理解地歪着頭“看”着九娘,它的手着,又不敢使力,生怕一個用力,就把自己扯碎了。

“呵呵……”九娘笑出了聲,她已經明白此處并沒有言術,他沒有跟來,來的只有紙片人。

胸腔的震動扯得傷口生疼,她卻并不在意,她還活着,還沒死,這已是多麽開心的結果。

九娘笑夠了,才開始打量四周。

這是一片被霧氣籠罩的荒野,她跌落的地方是一處沼澤,身下松軟的土地和厚實的草甸救了她的命。

四周的霧氣中夾帶着一股腐朽的氣味,像是放在陰暗角落裏許久的書籍,九娘猜想這應是一種瘴氣,好在她還算個仙,普通的瘴氣傷不了她。

九娘躺了半晌,四周卻依舊靜悄悄的,無所事事,她便自言自語跟紙片人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起初,紙片人還梗着脖子聽着,後來就腦袋一點一點,靠着九娘的肩膀……不動了。

難道紙片人還要睡覺?

九娘很想碰碰它,最後礙于自己一身傷,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沼澤的霧氣十分濃郁,就像是流動的汁液般,根本見不到外面的光,也不知此時是什麽時辰了,言術的紙片人還跟着她,說不定他們很快就會找來。

可來了之後呢,她要跟沙疏翻臉嗎?

沙疏一向親近蓮玥,要是想殺她的是五公主呢?思及此,九娘不免又生出幾分苦惱。

她就這麽躺在泥地裏胡思亂想,最後終究抵不過疲倦,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身下變成了柔軟的皮毛,九娘睡得迷糊,朦朦胧胧在暖暖的皮毛上蹭了蹭。

“醒了。”陌生的聲音響起。

九娘一驚,陡然坐了起來,但身上的傷又令她立馬躺了下去。

“見到老子如此激動?”那聲音再起,帶着爽朗的笑意,“看來,你果然是老子命定的人,哈哈!。”

九娘痛得呲牙咧嘴,本來沒心情搭理這自說自話的人,但他後面一句,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九娘偏頭,最先入眼的便是歪靠在窗邊的男子,男子身材高大,黑色褲裝,上身是半敞的白毛短褂,露出身上勻稱的線條,再往上,一張臉狂野俊逸,眼睛深邃如墨蘭,眉飛入鬓,舉手投足間皆是張揚的自信。

他站在那裏,竟有一種太陽般的感覺,将這間小小的雪屋,照得溫暖如春。

“老子一張俊顏豔冠天下,想必你也沒見過,老子就允許你多看一會兒了!”他咧嘴笑了開,插着腰,踱步走了過來。

九娘猝然回頭,突然身子一僵。

男子已經到了床前,見九娘睜着眼睛瞪頭頂,不由有些不樂意了:“你這小娘子,剛剛還對着老子目不轉睛,這會兒又要怎樣?哦……老子懂了,這就是他們常說的,欲拒還迎,對吧!”

去你大爺的欲拒還迎!

九娘癟嘴,帶着哭腔吼道:“大哥,我扭到脖子了。”

“啊!”男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深邃的眼無辜地眨了眨,随即卻摸摸鼻子,自言自語道,“老子的帥氣已經到了傷人于無形的地步了嗎?”

九娘這回真的要哭了,身上有傷動不了就已經很苦逼了,這會連脖子都動不了了。

“喂!”

男子卻在九娘走神時突然靠近,他的頭離她僅一個拳頭的距離,冷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壓迫的氣息使得九娘不得不收攏心神,屏住呼吸。

“你怎麽不問老子的名字?”男子的吐吸噴在九娘面具上,他的口氣,不容置喙。

九娘咽了咽口水,低聲問:“請問大俠……尊姓大名?”

“老子雪城傾暮一,”男子用大拇指指着自己鼻子,驕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娘子可記住了。”

“傾暮一。”九娘喃喃低念一遍,真是奇怪的名字。

傾暮一滿意地點點頭,退開些距離,問道:“那麽,你呢,叫什麽名字?”

“九娘。”

傾暮一琢磨片刻,伸手在掌心寫下兩筆,遞到九娘面前,“是這個‘九’嗎?”

九娘看着那龍飛鳳舞,泛着金光的‘九’字,哭笑不得,這人,竟用寫符的咒語來寫自己的名字。

兩人好不容易交換完名字,九娘暗自呼出口氣,現在……總該能給她治下傷了吧!

但傾暮一卻搖搖頭,鄭重道:“除非……你答應跟我成親。”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于福至心靈的想到一組詞來定義我們九娘的性格了。

【谄媚秒慫真剛】九娘:我谄媚我秒慫怎麽了,我這叫能屈能伸,哼!

作者(笑):你很棒!

九娘:等等,真剛是什麽鬼玩意兒。

作者:是誇你!

九娘:我不信。

九娘(轉頭看言術):殿下,您最博學了,您說她是誇我嗎?

言術:*****

(我也不知道言術要說啥了,要不小天使們幫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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