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蓮花黑化史(十二)
那兩人沒說兩句,就乒乒乓乓打了起來,九娘視線受阻,看不見,只能幹着急。
但着急也沒用,蓮玥雖不擅長戰鬥,也不是現在的九娘能打的,何況蓮玥還能使毒。
但九娘不死心,一跛一跛地跑到藥圃邊緣側着耳朵去聽聲音……
傾暮一似乎為了防着蓮玥的毒,打得很憋屈,而蓮玥也因為傾暮一的怪力氣,沒讨到什麽好處。
九娘又聽了一會兒,就感覺自己在聽天書了,那兩人也不說話,就悶着頭打……算了,還是趁着傾暮一不在,好好找找她的紙片人吧!
這一回傾暮一應該沒有發現她身邊的紙片人,但她四處都找遍了,卻一無所獲。
難道言術将紙片人收回去了?亦或者……言術出事了?不然怎麽蓮玥一個人來了這裏,還有沙疏,也不見他蹤影。
九娘想不出個所以然,卻突然聽見外面傾暮一氣惱的聲音,“公主還真是毒啊!”
遭了!
傾暮一這是中招了!
九娘又着急起來,若傾暮一出了事,蓮玥下一個目标豈不就是她了?
且,她并不想傾暮一死。
總要想想辦法。
九娘艱難地在藥圃裏轉了一圈,眼角餘光一閃,她眸光一亮,大叫一聲:“哎喲,這半紅半綠的是什麽鬼東西,還長着刺,痛死了。”
被她叫鬼東西的,乃是一株非常稀有的靈植——半江瑟瑟半邊紅,傳聞這是上古詩魔所作詩篇化魂,有解憂清心凝神的作用。
外面的打鬥因着九娘這一嗓子,終于消停了片刻,就聽蓮玥裹着冰霜般的嗓音傳來:“別白費心機騙我了,等我收拾了這雪怪,你也別想跑。”
九娘很想嘆氣:“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反正也沒辦法證明給她看。
蓮玥一聲冷哼,手持藥杵又沖了上去。傾暮一有了這次喘息,終于恢複了許多,手中寶刀一震,也是一個狠劈。
兩人又是一番惡鬥,蓮玥正要故技重施,卻聽山谷內,又是一聲九娘的驚呼,“那又是什麽?怎麽可以開出這麽大的花,傾暮一,這紅紅白白的大花是你種來喂魚的嗎?”
喂魚?傾暮一嘴角抽了抽,那可是魔鬼花,花中的汁液做成藥,連魔族都能毒倒。
那邊九娘似乎走了些,就聽她扯着嗓子喊,“怎麽這麽臭啊!”
蓮玥:……
傾暮一:……
如此這般,蓮玥被九娘擾得心煩意亂,傾暮一也明白了,這是九娘在想辦法分散蓮玥的注意力。
蓮玥也知道,但她天性喜愛各種藥草,只聽九娘粗粗一描述,也能在腦子裏想到那藥草的名字跟性狀。
蓮玥無法集中精神,傾暮一很快就占了上風。
九娘又焦慮起來,萬一蓮玥出事,先不說天帝老人家會不會放過他,就是言術……怕也不會輕饒了她。
思及此,九娘又趕緊閉上了嘴。
如此一來,傾暮一很快又中了招,不得不喘着粗氣喊:“小娘子,你快看看西邊雪山腳下那株全身透明的……”
九娘無法,只好又踱過去看,“七片花瓣那朵嗎?”
蓮玥這次幹脆收了手,遠遠退至兩山連接間,她白色的裙被山風吹得獵獵,如同白蓮盛放,但她的神情卻越發陰郁。
蓮玥咬着牙:“倆位還真是狼狽為奸,耍得一身好手段。尤其是你,九娘。你心機深沉,連我家小七都騙了去,如今,他可還在雪地裏躺着!當初,小七為了救你……”
她頓了頓,突然自嘲一笑,“我差點忘了,那次雪怪襲擊,也是你設計的吧!”
九娘在聽到蓮玥說言術出事時就怔住了,但她很快回過神來,蓮玥一定是在故意說謊騙她,言術才不可能那麽弱,絕對……不可能出事。
但她這種盲目的信心又毫無來由,她除了比蓮玥多知道一點——言術會用劍,還用得很好,此外,言術究竟法力多深,功力多厚,她根本一無所知。
恰在此時,一直未露面的沙疏突然趕了過來。
蓮玥一驚,斥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看着小七。”
“他醒了,叫我來幫你,”沙疏的聲音有點啞,聽上去像是哭過,“玥兒姐姐放心吧!我已經将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九娘心下一緊,言術果然出事了?
但最讓人擔心的卻是眼下,如今沙疏趕到,傾暮一對付使毒的蓮玥就已經勉強,再加一個沙疏……
“傾暮一,”九娘焦急地喊道,“你先回來!”
外面卻沒人回答,緊接着,打鬥之聲愈烈。
九娘來回踱着步,這可怎麽辦!
“沙疏,沙疏,小團子~”九娘試着在腦中與沙疏交流,但也不知是她道行不夠,傳不到那麽遠的距離;還是沙疏根本不願搭理她,不管她如何喚,都無人回應。
傾暮一的悶哼聲卻接連不斷。
九娘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這些天相處下來,她雖對傾暮一沒有男女之情,但卻也産生了些親近之感,若他真出了事……九娘搖着頭,不敢想……
可越是急就越是一團亂。
“快想辦法,快想辦法!”九娘重重的敲着自己的頭。
“九!”一道微弱的聲音,猶如一道心雷,劈得九娘全身一僵。
九娘瞪大了眼睛,趕緊四下尋找,終于在大氅的兜帽裏尋到了那只腿殘的宣紙,那宣紙幾乎不成人形,但言術的聲音确确實實是從那裏傳來的。
九娘小心翼翼地将搖搖擺擺的紙片人放在手心,深吸口氣,穩住心神,開口時嗓音卻依然有些抖:“殿下還好嗎?”
小紙片人靠在九娘手指上,捂着肚子無聲的咳了幾下,又顫抖着身子喘了口大氣,才道:“無妨,只是不小心受了點傷,五姐不想我繼續……給我下了……迷藥,如今,身子還有些不聽使喚。”
也不知是下了多重的藥,九娘皺眉!
紙片人擺擺手,“你聽我說,五姐她如今是因心魔反噬迷失了心性。”
九娘依舊有些擔心言術,但又不敢再問,她伸手扶了扶紙片人,沮喪道:“可她現在用毒,我們打不過。”
紙片人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恰好在九娘的手指上蹭了蹭,蹭得九娘咬緊了下唇,言術卻誤以為她是失了信心,安慰道:“你先別急,我正在趕來的路上,貓兒速度快,應該已經到了……你先将我剛才的話告訴貓兒。”
言術頓了頓,又道:“他一向在意五姐,剛剛我醒來還來及跟他說,他就跑了!”
九娘有了主心骨,趕緊在腦中将言術的話跟沙疏說了一遍,但依舊如同石牛入海,九娘不死心,又重複了幾次。
終于,沙疏的聲音在九娘腦中響起:騙子,我不信你。
九娘:我真沒騙你,這是言……七殿下告訴我的。
那邊沙疏又沉默了,九娘趕緊将情況告訴給了言術。
紙片人依舊抖得厲害,顫顫巍巍好像随時都要倒下去:“你讓他看五姐的眼睛,五姐的眸子本為銀色,此時,應該已經變成暗紅色。”
九娘依言照做,那邊隔了許久,終于又有了聲音:要怎麽才能讓玥兒姐姐恢複,我警告你,你若撒謊,我就真的将你從上次那麽高的懸崖上推下去。
你已經推過一次了!九娘在心中小聲嘀咕,雖然現在她已經知道那是她中了雪老迷藥産生的幻境,但聽了沙疏此言,依舊讓她不自覺撇嘴。
“殿下,沙疏在問要怎麽讓五公主恢複?”九娘轉向紙片人問道。
紙片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心魔已生,想除……很難,只能先敲暈了。”
九娘:敲暈。
沙疏:你果然在騙我,真以為我是小孩子嗎?
九娘連連擺手,雖然沙疏看不見:這是殿下說的。
那邊沙疏又沉默下去,但聽外面,打鬥聲似乎緩和許多。
九娘松了口氣,卻聽紙片人又道:“沙疏恐怕近不了五姐的身,九,把你右腳邊那株寒菊挖出來。”
“用帕子裹住手,千萬別碰到它。”見九娘彎腰就要去挖,言術又趕緊提醒道。
九娘抿抿唇,麻溜兒地将紙片人放到肩膀上,裹布埋頭取鏟開挖,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言術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吃力了,她很想讓他稍微休息一下。
但時間緊迫,他們的時間不多。
很快:“藥圃正前方山壁,往左行五步,你先到那裏。”
九娘依舊不問為什麽,快步到了目的地。
紙片人又道:“先結迦樓心咒,再結金剛法王身咒……”
九娘一一照做,最後将手指輕輕點在了結界上,結界先是一顫,然後立馬如水面般漣漪不斷,很快,一道裂縫便在漣漪中心出現了,趁着結界開啓的瞬間,九娘迅速出手,将她挖出來的寒菊抛了出去。
那個瞬間,九娘朝外看了一眼,山間的雲霧已經被三人打散,對面的山谷碎裂了一半,蓮玥的白衣染塵,沙疏的寶藍色錦衣破開了幾道口子,最狼狽的,卻是傾暮一,他的白色短褂上沾滿了暗紅的血漬,身上也不知傷了幾處,有些地方還變成了黑色。
結界合上的瞬間,一股殺氣撲面而來,蓮玥的怒吼幾乎響在九娘耳畔,“你找死。”
那寒菊離了土壤,很快就全身結了凍,被九娘這樣扔出去,落地就保準碎成冰渣子,也難怪蓮玥那麽生氣。
也正因此,她沒有第一時間對付九娘,而是飛身去接那株寒菊去了。
哪知,她的手剛碰到寒菊,寒菊的冰寒就迅速竄向她全身,幾乎是同時,她的身上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寒冰。
言術算準時間,在九娘手心跺了跺腳,九娘立馬就說一聲大喊:“沙疏!”
早有準備的沙疏瞬間抽身,流星般撲向蓮玥,而傾暮一也在此時,閃身向前,一刀劈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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