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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星雲盛會(三)

這天已經是星雲大會的決賽日。

八駕的鸾車奔跑在山川間,言術看着打上車就坐立不安、心神不寧的九娘,開口勸道:“若真是不想見,咱們就不去了。”

“誰告訴你我是不想見了。”九娘翻着白眼,沒好氣道。

“原來……”言術恍然,慢吞吞道,“可三哥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聽梅’那邊了。”

九娘又翻了個白眼,誰告訴他她是因為商乂那個王八蛋了,但她也不願告訴言術自己是因為誰。

言術便又蹙眉道:“三哥已經娶妻,九若是真喜歡三哥,怕也只能将這份心思放在心底,三哥為人……不羁,怕是會讓你吃虧。”

九娘差點沒氣得打人,她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撇開頭,一副你開心就好的模樣。

言術卻以為她是惱羞成怒,還想再勸,九娘卻突然轉過頭來,怒目而視,氣道:“你到底是怎麽得出我心悅那混蛋的結論的?”

言術想了想,一本正經道:“九似乎格外在意三哥。”

九娘捂額:“我是格外讨厭他,懂?”

“是這樣?”言術眨了眨眼,在九娘沒注意的空檔,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

九娘今日打扮得格外漂亮,也或許,是她最近越來越漂亮了,穿什麽都格外光彩照人。

一只簡單的錾刻金梅嵌珍珠步搖随手插在發髻中,珍珠流蘇一晃一晃垂在她小巧精致的耳邊,那耳朵在陽光下微微泛紅,圓潤的耳垂上挂着珍珠耳墜,因着她歪歪扭扭的靠姿,珍珠就耷拉在她細嫩的脖頸上,也不知是珍珠的光澤襯托了她的脖頸,還是她的脖頸美化了珍珠,只覺得那露出來的一小截肌膚滑膩,泛着動人的光澤。

“九,”言術閉了閉眼睛,“任何功法都有利弊,有些功夫,一時能使人功力大進,但也必然伴随着往後漫長歲月的停滞不前……”

九娘沒聽明白,偏着頭撩眼看他。

恰好一縷頭發緩緩落下,微風一過,輕輕撫上她粉嫩嫩、水潤潤的唇。

言術不由皺了眉頭,這模樣,怎麽像勾人的小妖精。他俯身湊近,将那縷頭發別到她耳後,教育道:“行要正,坐要端,怎麽就這般疲懶,哪裏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

九娘更加搞不明白言術到底是要說啥,意思意思坐正了些,虛心地望向他。

那雙眼睛,不染纖塵,明亮又通透,像極了他碎掉的那只九彩琉璃瓶。

那她也會碎嗎?

言術的心狠狠一跳,随即猛然清醒。

他一時搞不懂自己今日是怎麽了,難道也被九娘傳染得心神不寧了?

言術擺擺手,什麽都沒再說。

九娘更加莫名其妙。

鸾駕內,難得有了些不清不楚的尴尬氣氛。

決賽的地方依舊是在‘聽梅樓’,兩人依舊在前幾日那雅間,今日樓內的氣氛更加濃烈,興奮的讨論聲不時從窗外傳入,大堂內,今日還設了賭局,吆喝聲一直沒有斷過,聽聲音,言術那株千年寒菊的呼聲相當的高。

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雅間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屋內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九娘想了想,往軟塌內縮了縮,“還是你去開門吧!”

想來是怕商乂想明白了,來找她算賬。

言術卻若有所思。

他起身去開門,門外站着的,确實是個意料之外的人——天帝,還是穿着鬥篷的天帝。

門只開了一條縫,天帝就迫不及待閃了進來,視線在屋子裏一掃,頓時,唇角邊就挂上了些笑容。但那笑容很快被他掩飾起來,他轉身,背對着九娘,将一件黑布包裹的東西塞進言術懷裏,“拿着,你應該有用。”

說完也不待言術反應,又從那半開的門縫間溜了出去。

動作之快,真是連半個眨眼的功夫都沒用上。

言術垂眸,看看懷裏的東西,又看看那條還沒關上的門縫,剛才那一身賊人打扮的,是他……高高在上的父君?

“殿下,好像……真的是天帝他老人家!”九娘咽了咽口水,她總覺得天帝剛才進來是在找自己。

言術“嗯”了一聲,正準備關門,又一道黑影從門縫外竄了進來。

那黑影不但自己進來了,還“碰”的一聲,一腳踹上了房門,繼而掌風一掃,掃向屋內唯一一盞明燈,那明燈掙紮般閃了閃,很快就熄滅了。

借着那片刻功夫,九娘看清了進來的,是個半人高的身影,那身影整個籠在黑衣中,包裹得比天帝還嚴實。

明燈滅後,那身影毫不停留,柔身就向着九娘襲了上去。

拳風呼嘯,九娘閃身避過,她如今修為精進,一時也不見危急,倒是身後的言術,怕她受傷,很快趕了上來。

但那黑影卻似乎知道言術厲害些,處處避開言術,招招都向着九娘招呼去。

屋子裏空間不大,九娘騰轉挪移間很是束手束腳,她的鞭子甩不開,一揮出去,不是碰到這裏,就是纏住那裏,這哪裏是在跟黑衣人打架,分明就是在跟鞭子較勁。

反而是那黑衣人,使得一身拳腳功夫,身法也是快若閃電,處處壓制着九娘。

九娘咬咬牙,沒有拿出黃晶劍。

漸漸地,九娘就有些不支了,還是修為進步的時間太短,她還來不及好好适應,眼見對方一拳就要捶到她的面具上……

好在言術及時拾起了九娘丢下的鞭子,一甩一圈,裹住九娘腰肢,将她扯到了自己身邊,同時雙手一翻,一道火光在空中“啪嗒”一聲。

火光亮起的同時,那黑影一個健步沖至窗口,破窗跳了出去。

屋內的燈再次點亮,九娘沖到窗口,大堂內依舊熱鬧,不少人正擡頭往上看,一時已經不見了那黑影的蹤跡。

門外敲門聲再起,這回來的是幾名天兵,見到屋內的言術,幾人先是躬身行禮,繼而才恭敬地問道,“給殿下請安,剛剛清姑姑告訴我們,寶閣的一件寶貝失竊,我們正在盤查,殿下可有看到什麽可疑人物。”

清姑姑就是那個看門姑姑。

九娘心內微動,若說可疑人物,他們剛剛确實遇見了——還是兩個,但說到失竊,剛才那倆,前一個确實像賊,後一個……倒更像是——刺客!

“剛才确有一黑衣人,從窗戶那兒跳出去了,”言術指着還大大敞着的窗戶,又道,“不過人已經不見了,諸位可以下樓去大堂再問問。”

有兩名天兵進屋查看,另外幾位則迅速下樓去了。

很快有人上來傳話,說剛才确實有看見一個黑影從樓上下去,但那黑影速度極快地竄出了樓,許多人都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我們已經派人去追查了,不敢再打擾殿下雅興,我們這就先告辭了。”這些天兵也摸不清這位總是一副和善樣的殿下究竟是個怎樣的個性,趕緊辦完差就要告辭。

言術點頭,溫聲道:“諸位多當心。”

待到天兵全部離開,言術才與九娘交換了個眼神,兩人什麽都沒多說,接下來的評比已經不太關心,又待了片刻,兩人便出了‘聽梅’,一路上還能看見天兵盤查。

兩人目不斜視,出冬境,上吞雲獸,馬不停蹄地回了別院。

一進院子,言術就大手一揮,又在原有的結界上加了好幾層結界,這才将先前天帝塞給他的包裹拿出來,透過層層黑布,可以看到裏面四四方方的形狀。

兩人又無言的對視一眼,言術将包裹遞給九娘,笑道:“還是你來開吧!”

九娘心道,我開就我開,還怕了不成。她三下五除二将黑布掀開,一看,娘的,竟然還真有點怕了!

——怎麽會是那心想事成匣。

九娘:……

言術:……

九娘輕咳一聲,閉着眼睛将匣子遞還給言術,理直氣壯道:“這……我可什麽都沒看見。”

言術啞然,卻沒伸手接:“或許……後面那人才是真正的小偷,父君只是順手截胡呢?”

這個解釋還是相當合情合理的,可是,就算是截胡,不應該把東西放回寶閣嗎?為什麽要送來給他們。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理不出思緒。

結界外卻突然響起商乂的叫門聲:“七弟,你這結界怎麽還不讓人進去了,快來開門,我找你有急事!”

九娘心底一咯噔,暗道一聲,要遭!

而另一邊,天帝正在特殊的雅間內,這雅間富麗堂皇,天帝就半靠在明黃色的龍椅上,手裏還端着個玉質酒杯,杯中的酒清冽,散發着淡淡的梅花香氣。

他最近真是愛煞了這味道,今日入得冬境,更是心癢難耐,只想尋個理由去看看她。

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他正獨自賞梅時,恰好遇見個意圖不軌的刺客,他當下靈機一動,引着那人就往寶閣去了。

入得寶閣,琳琅滿目的陳設頓時讓身為天帝的德川都有些找不到方向,最後看來看去,在刺客追上來之前,順手抄了個最順眼的匣子就沖了出去。

等跑出老遠,他才突然意識到,這匣子他見過,好像是叫什麽心想事成匣。

一想到這名字,天帝就頗為郁悶。

那些個該死的臣老,為了測試這匣子的效果,竟然問了匣子……他內褲的顏色。

哼!正好把這東西送走,氣死那幾個老東西!

天帝很是得意,好在好沒有得意忘形,他還記得邊跑邊給自己披了個大鬥篷。

天帝又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時又是一聲惆悵的嘆息,看來她已經取回大西北的那塊內丹了,今日一見,已經依稀有了當年的風采,只是她的臉!

一想起她那張臉,他就夜夜難以安眠。

陳臻兒在魔界是吧!

那麽接下來,就想辦法讓他們去魔界走一趟好了。

天帝打定主意,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他的眼眸已經帶了些醉意,卻因為想起往事,淡淡的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許個願,收藏快快漲!

另外,第一卷終于接近尾聲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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