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魔王的譜子
04 魔王的譜子
宋梓涼郁悶地操場上跑圈，早上第一節課不僅遲到了，還竟然在老班的數學課上睡着了！
都怪那個死變态！這麽一大早把她拖起來！明明不是非要今天就要排練出來的！再說被他這麽一折騰，連帶着交響樂團的部分也要全部重新編曲了。
“小八，這裏彈得再輕柔一點。”
“停停停，你剛才彈錯了吧？從頭開始！”
——“一個音而已，不能繼續往下嗎？”
“從頭來。”
——“……”
“阿八，剛才我好像已經跟你說過了，這個地方要再早半拍進來！”
“慢一點，節湊改成89 bpm再試一遍。（bmp：beat per minute）Stop！我說的是89 bpm，你彈的是90 bpm，重來！”
……
想想就覺得火大！
可是怎麽說呢，跟在他在一起練習的時候好像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那樣的投入感是怎麽回事啊？像着魔一樣。
“Yo！”
宋梓涼跑着跑着一回頭，居然是魔王殿下！
“你來幹嘛？”
“跟你一樣呗，課上睡着了，跑圈啊。”
說着泰鐘良打了個哈欠，把眼鏡一摘，走到早場邊上的長椅上，把校服外套脫下來，蓋在臉上，躺下，睡了！
管不了他，反正他是無法無天的魔王殿下嘛。
宋梓涼一圈跑過來，泰鐘良把衣服披在腦袋上盤腿坐起來，“喂，我說你這樣跑圈後面的課又要睡着的，不如來睡一覺？”
“睡你的吧，別想把我拖下水！”
泰鐘良幾步跑過來，一把将宋梓涼攔腰扛起來：“走，我們睡覺去。”
“喂！我不睡，放我下來！”
“別吵，你想讓老師看到啊？”說着泰鐘良“啪！”一巴掌狠狠拍到宋梓涼的屁股上。
超級宇宙大變态啊！宋梓涼簡直欲哭無淚。
“乖一點就對了。”
他滿意地像摸小狗一樣摸着放在自己大腿上的宋梓涼腦袋。
“小八乖，閉上眼睛，睡覺！”
“這種情況根本睡不着好不好？”
忠賢突然彎腰說：“再不閉上眼睛我咬你了？”
閉眼！
随後腦袋上被罩上了泰鐘良的校服，隐約帶着薄荷、檸檬、香草葉的香氣，也許還有一點點肉桂？這家夥用香水的？平常聞不到呢！
她小心把外套掀開一條小縫，看了一眼泰鐘良，只見他兩手放松地垂在身體兩側，頭靠在邊上的紫藤蘿水泥柱子上已經睡着了。
昨晚上的兩個版本的譜子，一般人沒有兩三天根本是弄不出來的吧，那麽他到底睡了了多久，還是根本就沒睡？
想着這些事情，她居然枕着他的大腿就這麽又睡着了，實在太困了！
……
“小涼，小涼，醒醒！”
嗯？這是什麽狀況，老班正叉腰等着自己，劉絨雪拼命給自己使眼色，話說——泰鐘良死到哪裏去了！
宋梓涼，你什麽時候可以長點記性，遠離宇宙變态大魔王啊！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好事，嗚嗚嗚嗚！
“你中午還有社團活動吧？放學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絨雪是數學課代表，她抱着一堆練習冊無奈地跟着老板去了辦公室，回頭用嘴型對了一句：“好自為之！”然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意思是：你死定了！
中午吃完飯直接從食堂走到旁邊的樂團排練室，魔王殿下已經在裏面了，他戴着眼鏡，正坐在鋼琴前漫不經心地彈着，彈完又在鋪子上寫寫畫畫。
“你來了？我又改了一點點，你來彈彈看。”
居然對把她一個人丢在操場上的事情一點沒有道歉的意思。
“還給你！”宋梓涼狠狠把他的校服外頭扔到泰鐘良臉上，賭氣一屁股坐在指揮臺的臺階上一言不發。
“你無緣無故生什麽氣啊？我又哪裏對不起你了？哦！早上睡覺是吧？我是看你睡的睡熟了想讓你多睡會嘛。後面幾節課沒打瞌睡吧？被老師罵一頓有什麽大不了的？真搞不懂你，不感謝我還恩将仇報，诶……”
泰鐘良嘆口氣，站起來說：“我去上廁所。”
剛才還恨他恨得咬牙切齒的，想要過來就把他大罵一頓的，現在居然找不到反駁他的理由，甚至覺得他好像是對的。
好像反而還被他教訓了，憋——屈——啊！
她坐到鋼琴凳上，看着譜子又彈了起來，一邊彈一邊想：宋梓涼，你真是沒用！沒用的家夥，這麽輕易就投降了，你幹嘛要這麽聽話，他讓你睡覺你就傻乎乎地睡着了，他讓你彈琴你就老老實實坐下來彈……
“小涼，你已經來了？每次都第一個到呢，要是所有團員都像你一樣積極就好了。”
“學長，你吃完飯了呀？”
“嗯，才吃完。”吳敬軒走過來，看了看架子上的琴譜，立刻驚呼道：“小涼，你全部搞定了呀？太厲害了，連吉他譜都搞定了！”他翻了翻，又贊嘆道：“厲害，交響樂隊的總譜也改寫過了！”
“嗯，沒，沒什麽的。”宋梓涼紅着臉低下頭，想提一提其實還有泰鐘良，可能是虛榮心作怪，說出口之前她卻猶豫了，再有一個晚上的功夫，這種事情怎麽說出口呢？能到說是跟泰忠良一起過夜的？絕對不能這麽說！
“小涼，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吳敬軒突然壓低聲音靠過來，坐到琴凳上，正臉對着宋梓涼，眼神真摯得讓宋梓涼的心髒砰砰亂跳。
“我，我，我其實……”他紅着臉，摸摸後腦勺，欲言又止的，好像，好像要告——“其實想考巴黎國立音樂學院！”
“……哦。”
“所以能不能拜托你，等會跟林老師說，說這份譜子是我跟你一起準備的？”
“哈？”
“我知道這件事情可能讓你為難了，但是，我想要林大美女的幫我寫推薦信，另外材料方面也覺得欠缺一點，反正，你是不準備走專業這條路的吧，小涼，你能不能幫我一次？拜托了！”
宋梓涼看着吳敬軒殷切的眼神不知所措了，她當然要幫他！有一份力就要能為他盡一份，有兩份就要為他盡兩份，總之……她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吳敬軒聽了一下子抱住她，連聲道：“謝謝，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今晚，我請你吃晚飯？”
“嗯。”
宋梓涼茫然擡起頭，看到泰鐘良神情陰沉地站在門口。可是他并沒有說什麽，只是沉默着拿起吉他狠狠彈了兩下，提醒某人旁邊有人，現在可以松手了。
其它團員陸陸續續到的時候鐘良和梓涼兩人已經完完整整地彈奏了一遍了。交響院團的指導老師林唯心是從軍區樂隊外聘來的超級美女老師，畢業于中央音樂學院。
“真棒！這譜子誰準備的？一個晚上诶！”
林大美女一進排練室沖到鋼琴前面拿起來興奮地翻來翻去。
吳敬軒沒有吭聲，而是看了一眼宋梓涼，宋梓涼心虛地瞄了一眼旁邊的泰鐘良，可這時候他居然沒在看她，而是背過身去，默默地調着音箱。
“是，是吳敬軒學長。”
排練室一陣贊嘆，學長就是厲害！不愧是吳敬軒學長！運動學習全能，連音樂上都比同齡人超前了一大步！加上帥氣的容貌，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聽說家裏也很厲害，還有誰能比他更完美一點？
“吳敬軒，你出來一下，我們商量一下怎麽安排，一會就開始排練，一邊排練一邊修整譜子好了。泰鐘良同學，你也出來幫一下幫，吉他的東西我不太熟悉。”
泰鐘良應了一聲，木吉他出去了。
一個中午效率非常高，最後居然合起來演奏了一遍，雖然不是特別滿意，不過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麽高效率過，最後大家決定明天周六再到學校排練一天。
下午天突然下起雨來，空中雷聲滾滾，豆大的雨珠子密密麻麻從天上掉下來，人行道上打着傘的行人匆匆而過，汽車打着鳴笛則在馬路中央緩緩前行。
到了放學的時候，楊木月給吳敬軒發了一條短信：“軒，沒帶雨傘。”
吳敬軒很快回過去：“抱歉，我今天也沒帶。要不你先跟帶雨傘的一起回家吧，晚上林老師找我還有點事，可能要蠻晚的，不要等我的了。”
楊木月擡起頭來無奈地朝好友聳聳肩，從書包裏拿出一把粉紅色的折疊傘來，說：“走吧，他今天有事。”
“木月，今天對面餐廳開業打對折最後一天诶！要不先去那裏吃一段再回家？我還有點問題不懂要你教教我呢。”
“诶，我自己還要複習呢！你每次都這樣。”
“誰叫木月成績這麽好呢！馬上就要月考了啦，拜托，你每次幫吳敬軒複習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己忙，明明就是包庇自己男人……”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不過今天你請客啊！”
“沒問題！”
宋梓涼最後一節自習課直接收拾書包跑去老班數學老師那裏報到，老班二話不說，給了張卷子，示意她自己找一張椅子，就坐在辦公室寫，寫完再回去。
倒黴透頂，今天好不容易能跟吳敬軒單獨出去吃飯，居然碰上這種事情。
她一咬牙，開始悶頭狂寫。可是這個卷子腫麽這麽難吶！好像還有部分是競賽題耶……老班這是什麽意思啊？滿面流淚啊！
可是，一想到吳敬軒學長，她居然腦洞大開，放學鈴打響之後更是奮筆疾書，連剛才想不出來的題好像也有神助似得一下子茅塞頓開，刷刷刷寫出來，至于最後一題，太tm變态了，她瞄了一眼牆上的鐘，都過去半個小時了，寫一半夠意思了，交卷！
把筆袋和草稿紙草草往書包裏一塞就要沖出去。
“等等！”老班慢悠悠的聲音響起，“你看着我改完卷子。”
“哦……（嗚嗚嗚！）”
本來看着老師改卷子是最痛苦的事情，可今天看着時鐘滿腦袋想着吳敬軒學長，居然一低頭，老班已經把卷子改完了。然後這位中年大叔還不放過她，要把錯題一題一題講給她聽。
終于熬到最後一題講完，老班又張口：“其實這道題還有兩種解發，你想不想聽？”
是那種一臉：“我給你開小竈啊，滿懷感激和求知欲地跟我說‘想啊想啊老師，快告訴我吧！’”的神情。
“嗯……”硬着頭皮悶哼一聲，于是中年大叔又興致盎然地講起來。
“宋梓涼啊，你準備走音樂道路嗎？”
“不啊，我只會鋼琴，吉他什麽都是只學過一點皮毛而已。我這種樣子走音樂肯定沒飯吃的。”
“哦，我還以為你母親是搞音樂的……這樣也好，我看你挺有天賦的，腦袋也好使，下個月有個數學競賽訓練營，你要不要參加試試看？你看這卷子你做得很好的，這種程度拿個省二等獎沒問題，你要是用功一點跟劉絨雪一起沖名次也是有可能的！”
“哈？不可能不可能！老師您別開玩笑了！”
“我是覺得，要是你把樂團的事暫時放下，集中精力來搞數學還是很有前途的！既然你不考音樂的話，其它成績也只能算是中上游，數學競賽對你更有幫助啊，你說呢？我這裏有資料，你拿去看看，回去再自己考慮考慮。”
“謝謝老師。”
宋梓涼摸了一把頭上的汗，之前不過是鬧着玩的陪劉絨雪一起去上過輔導班什麽的，數學成績也确實好那麽一點，可是從來沒想過要去搞什麽競賽啊。
一看手表，都快七點鐘了，外面天都黑了，剛才要是早點發個短信也好，學長肯定以為她放他鴿子呢！
她垂頭喪氣地穿過走廊到盡頭的時候卻看到吳敬軒手裏捧着法語書，站在樓梯口等着自己。
那一刻心裏忽然狠狠顫了一下，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有女朋友了，那一刻只想像一只在家等了主人一整天的小狗飛奔過去，開開心心叫一聲：“學長！”
吳敬軒微微一笑道：“才出來啊，還以為你們老班把你給吃了呢。帶雨傘了嗎？”
“沒，沒帶。”
“那正好一起走吧。想去哪裏吃飯，盡管開口別客氣。”
“随便……”
“喜歡自助餐嗎？去XXX大廈樓頂吃怎樣？”
“那裏，有點貴啊。”宋梓涼想着昨天才去過啊。
吳敬軒只是一笑，道：“你喜歡就可以了。”
并排走在一起的時候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呼氣聲，緊張的要命啊，怎麽辦。
“小良，靠過來一點，你肩膀都淋濕了。”
宋梓涼看到他低頭朝自己笑了笑，然後伸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一下子被摟到他身邊，貼着他的身體，在這陰冷的下雨天，能感到他的體溫，對她來時實在太暖太暖了。
“木月，你看窗外，那個人是不是你男人？”
“什麽呀，別這麽說話！”楊木月坐在餐廳靠窗的一排尋着好友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一下子滞住了。
“木月，他是不是，摟着另外一個女孩啊？”
“啊？”
“這個該死的，居然敢出軌！我過去問問他去！”
“等等，別去了，你看錯了，不是他。”
“哈？”
“不是他，身材發型像的人多了去了，你還不相信我能認不出他嘛！”木月用筆用勁點點練習冊上的題目揚聲道：“你趕緊把這道題做完了，我們好回家了，不早了。”
“嗯，真的假的？你別自欺欺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