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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不普通的葫蘆和石頭

直到李言蹊站起來撈着外套說要去打工了,賀忻才跟着移開了凳子。

“賀忻你也走了啊?”廖枚朝他喊了一句。

“嗯。”賀忻撣撣衣服,“去透透氣,吃太撐。”

“路上小心。”費勁看着他,“謝謝你的禮物。”

“不客氣。”賀忻走了兩步,又回頭笑了下,伸出拳頭跟他碰了碰,“你也一路小心。”

這就算告別了。

賀忻下了樓梯,看見李言蹊在門口等車,他走了過去,倚在一旁的欄杆上說,“去哪兒打工?”

李言蹊看着他從口袋裏掏出兩枚硬幣,意思挺明顯的。但是他不确定賀忻去了他打工的地方,會不會就這樣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賀忻看着偏着臉的李言蹊,沒發現他眼裏的猶豫,伸長腿往他旁邊跨了一步,“車子來了。”

李言蹊嘆了口氣,跟着他上了車,一路上賀忻都閉着眼睛休息,他愣是沒找到時間跟對方交代他在哪兒打工。

賀忻喝了不少,但沒到醉的程度,只是微醺,看見李言蹊推開酒吧的門也沒多驚訝,只是覺得他會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打工,挺不可思議的,但是轉眼就想明白了,酒吧裏給的錢肯定比餐館多。

酒吧名字叫漩渦,非常文藝,并不像一般的酒吧那樣昏暗嘈雜,音樂聲開得震耳欲聾,到處都是興奮嗨了的人群魔亂舞。

這裏人不多,挺安靜,氛圍适合小酌一杯,朋友情侶一塊兒聊聊天。

李言蹊一路沉默地繞到吧臺,穿好工作服,然後看了眼坐對面玩手機的賀忻,往他手裏塞了幾顆糖。

賀忻擡頭眯了眯眼,“我來酒吧你就給我吃糖?”

李言蹊擦着杯子,“你未成年。”

賀忻說,“得了吧,你不也未成.......”

李言蹊猛地捂住他的嘴,賀忻看了一眼旁邊跟人聊天的服務員,反應過來,了然地噓了一聲。

李言蹊壓低聲音說,“我跟他們說我二十二了。”

賀忻笑了笑,“塔哥,你是我大哥。”

李言蹊對他的揶揄一笑而過,跟換班的服務員做好交接工作,送了幾桌酒後看見賀忻坐在吧臺上發愣,桌邊都是糖紙,手裏拿着一瓶酒,嘴裏叼根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半點着地,姿勢散漫随意,透着股慵懶勁兒。

李言蹊手上拿着空托盤走回去,在賀忻斜後方有個男的已經盯了他十幾分鐘了,看樣子是想要上前搭讪。

賀忻指了指把他身材勾勒得寬肩窄腰的小馬甲,“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帥嗎?”李言蹊從口袋裏摸出小領結,戴在襯衫領口,看着賀忻說,“我今天要工作到十二點,你在這兒待着不困嗎?”

“我無聊了自個兒會走的。”賀忻無所謂地笑了笑,在李言蹊很無奈的時候又問了一句,“你們這邊怎麽沒一個女的?”

李言蹊倒了杯酒,讓他往四周小雅座看,昏黃的燈光透着暧昧和旖旎,這是酒吧的尋常氛圍,賀忻并不覺得有什麽特別的,直到他看見兩個男的從位置上站起來,互相貼着抱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臉接了個吻。

賀忻震驚的表情讓李言蹊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這裏是gay吧,怎麽會有女的。”

賀忻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臉來,但臉上精彩的表情已經消失了,他仰頭喝了一口酒,半天沒說話。

李言蹊拿不準他是什麽想法,是被惡心到了還是吓壞了。

“你.......”李言蹊頓了頓,又給他從吧臺拿了瓶酒,“還要不要?”

賀忻嗯了一聲,組織了挺長時間的語言才說,“酒吧我來過很多次,gay吧倒是頭一回。”

李言蹊說,“吓死了吧,感覺你看着我都快對眼了。”

賀忻看了一圈周圍擁在一起的男人們,往嘴裏塞了顆檸檬糖,摸了摸鼻尖說,“還行,不都是大家尋歡作樂的地方嘛,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都一樣,沒什麽區別。”

李言蹊沉默地看着他,“你不覺得.......”

“惡心,或者怪異?”賀忻接了他的話,“沒有,我只是稍微震驚了一下,身體沒有任何不适。”

李言蹊笑了笑,“那你的接受程度很高啊。”

賀忻反問他,“難道你在這兒打工還不能接受嗎?”

“當然不是。”李言蹊模棱兩可地回答,“在這裏打工挺好的,錢多,又能深刻地考慮某些問題。”

賀忻喝了口酒,手撐着頭,斜睨着看了他一眼,“趕緊工作去吧,我自己喝喝酒,聽會歌。”

“嗯。”李言蹊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友情提醒道,“待會兒如果有男的想要跟你一塊兒喝個酒蹦個迪換個號碼約個炮,你怎麽辦?”

“在你工作區域以外揍他。”賀忻想了想,還是決定用一種更簡單粗暴的辦法,他從口袋裏拿出口罩戴上,又将帽衫兜在頭上,整個人封了個嚴嚴實實。

李言蹊沖他豎了豎拇指,“我服。”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大概是賀忻拒人千裏的氣場太過強大,想約他喝酒的那些男人通常只是偷偷看了幾眼,過足了眼瘾就沒下文了。

李言蹊工作了兩個多小時,賀忻身邊的位置還是沒人敢坐。

他沒想到賀忻居然很平靜地接受了這裏是個gay吧的設定,并且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李言蹊腦子裏閃過一瞬他是不是也喜歡男生的念頭,但很快被他否決了,賀忻之前的驚訝并不像裝出來的,只是他就是這麽個活得灑脫恣意的人,別人gay不gay不關他什麽事兒,他不會惡語相向,同樣也不會放在心上。

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酒吧,供人們喝酒的地方。

真是非常酷的檸檬精啊,李言蹊笑了笑。

十一點多的時候,酒吧開始熱鬧起來,舞臺中央有個小屏風,屏風後幾個歌手輪番彈着吉他,唱着歌,賀忻本來想找李言蹊過來聊會天,不過對方忙得不見人影,他只好一個人吃着盤裏的甜點,灌了幾杯酒,跟着哼幾個小調,在醉意闌珊中找點兒樂趣。

吧臺的調酒師看了他好幾眼,有點琢磨不出來這人到底是來酒吧玩的還是來放空的,白長了張這麽好看的臉。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李言蹊抽走了他手裏的酒瓶,彎下腰來看了看他的臉,“醉了嗎?”

“沒。”賀忻聲音懶洋洋的,擡眼看着他,“剛才我聽人說,你會打架子鼓?”

李言蹊愣了一下,“随便打打。”

“什麽時候打一次給我聽?”

李言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賀忻跳下了椅子,指了指另一側的鋼琴,“我給你彈一首,我告訴你,我彈鋼琴特別好聽。”

這顯然就是醉了吧,清醒的賀忻哪有這興奮勁兒?

李言蹊沒攔得住他,對方已經站到了屏風後面,這裏的鋼琴很久沒人彈過了,賀忻掀開鋼琴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他調了會兒音,按下琴鍵第一個音節,李言蹊感覺四周突然安靜下來,任何喧嚣都不見了。

他知道賀忻會彈鋼琴,但不知道他彈得這麽好聽。

曲子很舒緩,仔細聽是一首氣氛悲傷的歌,不太符合賀忻的性格。

李言蹊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走到屏風右側看着他。

賀忻修長的手指在鋼琴鍵上點了點,閉着眼按了下去,動作時而輕時而重,但彈出來的旋律很好聽。

這整一首歌給人的感覺就是無所謂風格,也不在乎技巧難度,純粹只是想彈一首歌。

昏黃燈光照在他帶着口罩的臉上,依稀能看見他直挺的鼻梁和垂着的眼睛。

跟平時的賀忻,不是同個品種的帥。

但确實很帥。

一曲彈完以後,賀忻趴在鋼琴上,可能用臉滾了一圈琴鍵,鋼琴發出奇怪的音樂聲,李言蹊走到他身邊把他拉下來,對方一手撐着牆,眯着眼問他,“牛逼嗎?”

“非常牛逼。”李言蹊鼓鼓掌,“你彈了什麽歌?”

“1943。”賀忻說,“我自己的曲子。”

李言蹊沒想到他居然會自己譜曲,還譜得這麽好聽,笑了笑向他投去刮目相看的一眼。

“歌名是什麽意思?”

賀忻轉頭看着他,“我晚上七點四十三分上完廁所突然閃現了一段旋律,所以叫1943。”

李言蹊笑了起來,“果然是放蕩不羁的音樂大師。”

賀忻沖他指了下架子鼓,“別忘了,你欠我一首歌。”說完就将腦袋抵在牆上閉上了眼,很輕地呼了口氣。

“還說沒醉?”李言蹊看着他,“去那邊沙發睡會兒吧。”

“沒醉。”賀忻睜開眼,“我還能再給你彈一首。”

這還沒醉呢,李言蹊拉住他,強行将對方帶到了離他最近的沙發上,倒了杯醒酒的檸檬茶,然後收拾了下吧臺,準備提早跟老板說聲下班了。

老板在跟人喝酒,一看見李言蹊來了,就從口袋裏掏出五百塊錢遞給他。

“今晚的小費。”

李言蹊沒明白,老板笑着說,“跟你一塊兒來的男生之前問我,你幹一晚上工資多少,我說兩百多塊吧,他就用那種“你簡直比周扒皮還不如”的眼神看着我,後來又跟我讨價還價說他彈個鋼琴能多給你點錢麽,兩百塊塞牙縫都不夠,你知道他獅子大開口多少嗎?彈一首歌兩千,他當我傻啊,不過他真挺逗的,醉得不輕還不忘給你讨福利。”老板沖李言蹊眨眨眼,“诶,這麽關心你,你男朋友啊?”

李言蹊猛地擡頭看着他,反應有點大,手裏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哈哈,開個玩笑而已。”老板拍拍他肩,“別這麽緊張,你下班吧,早點回家。”

李言蹊拖着賀忻出酒吧門的時候,外面已經很冷了。

賀忻并沒有覺得自己醉了,而且非常要面子地不需要他扶,于是李言蹊只好收回手,在他晃兩下的時候才拽他一把。

離家有些遠,又一下子打不到車,他們沿着小路走了一段距離。

賀忻一直都沒說話,也沒發酒瘋,很安靜地走着。

在某個毫無人煙的路口他突然停了下來,轉身朝李言蹊攤了攤手。

“喝水嗎?”李言蹊摸出硬幣想去超市給他買瓶水。

賀忻搖了搖頭說,“糖。”

李言蹊哭笑不得,掏了半天,終于挖出了最後一顆薄荷糖,丢到他手裏。

賀忻把糖含在嘴裏,十分野蠻地嚼碎了吞下去,微醺地眯着眼,又沖他晃了晃手。

“真沒糖了。”李言蹊啧了一聲,“你怎麽這麽幼稚啊賀大師。”

賀忻擺手的幅度增大了,李言蹊看不懂他的手語,跨了兩步走到他身邊,使出了哄李岸的耐心勁兒,“先回家,我回家再給你檸檬糖,好不好?”

賀忻長腿屈着,指尖在他眼前勾了兩下。

這一雙手手指修長,指骨分明,讓李言蹊不由得想起了他彈鋼琴時的樣子,他不知道賀忻想要做什麽,眼睜睜地盯着這雙手,莫名擾得他心煩意亂,李言蹊動作比腦子快了一步,上前拽住了他的手。

喝過酒的人體溫很高,賀忻的手掌也很燙。

李言蹊攥住了他的手指,就跟被定格了似的,好半天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接着他的手向下滑了下去,摸到了對方手背上的青筋和手掌上的老繭,還有大拇指處的疤。自己喝了不少酒,也是有些微醉,賀忻身上帶着淡淡的酒味和煙味,讓他一下子晃神愣住了。

“是不是你送的?”賀忻的聲音很沙啞,在空曠的地方像是加了混響,三百六十五度環繞音在李言蹊耳邊響起。

“小葫蘆,是你趁我在車上睡着的時候給系的吧?”賀忻又晃了晃手,呼吸都吹到他掌心裏,李言蹊這才發現自己還握着他的手,立刻松開了。

手心有點手汗,他蹭了蹭褲子。

“跟小時候奶奶送我的葫蘆一樣,不過它被我媽摔了。”賀忻講話條理挺清晰,不像醉了的樣子,但神情卻透着點微醺,“最後好像還用腳碾碎了。”

賀忻慢慢地說,“我一塊一塊撿起來,還是沒粘好。”他摸着小葫蘆,“挺可愛的對不對?摔了多可惜。”

李言蹊說,“嗯,但我送你的只是一個普通的葫蘆而已,沒多少錢。”

賀忻卷起袖子露出手腕,指了指紅繩,表情挺兇,“哪裏普通?”

“哪兒都很普通啊。”李言蹊笑了笑,但一想到賀忻這麽喜歡随便哪個廟都能買到的二十塊錢的小葫蘆,是因為他曾擁有過又被惡意丢棄了,心裏突然就哽了一下。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過了很久,賀忻才操了一聲,“我喜歡的東西就他媽不是普通的。”

“不普通。”李言蹊伸手将他的繩子系緊了些,“全天下只此一個的不普通,所以你好好收着,丢了就再也沒有了。”

“我的。”賀忻指了指紅繩,原地晃了兩下,歪着身子湊到他耳邊,特別輕的吐了口氣,語調蒙着些許醉意。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噓,我告訴你,1943是我今天第一次彈給別人聽,吳睿都沒聽過。”

李言蹊問,“吳睿是誰?”

賀忻說,“我鐵磁兒。”

李言蹊偏頭看着他,又指了指自己,“我比你鐵磁兒還鐵磁兒嗎?”

賀忻輕輕瞥了他一眼,并沒有回答,他微揚着眉,眼睛真的很漂亮,好像會說話。

李言蹊突然感到嗓子口一陣幹癢,繼而那種癢意蔓延了全身,鑽進了毛孔裏,讓他渾身發熱。

他叫的車到了目的地,汽笛聲打斷了他倆站着拍默片的場景,司機是個熱心腸,探頭問李言蹊需要幫忙嗎?

李言蹊拍拍賀忻說要走了,賀忻站直身體,倔強地走了一段距離,然後啪嗒一下摔地上了,長腿一伸,擺成一字型擁抱大地。

那姿勢特像個傻逼,但又有點說不上的可愛。

畢竟這樣的賀忻,清醒的時候根本看不到。

他連忙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司機感覺這倆小年輕境界挺高,一個發着愣一路心無雜念,全然忘我;一個喝醉酒不撒酒瘋也不瞎鬧,摸着手上的木質小葫蘆,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現在小孩兒去酒吧玩了以後,都這麽清新脫俗的嗎?

深秋的夜晚已經很冷了,李言蹊摸了兩下鑰匙沒摸到,就把賀忻帶到了自己家,李岸已經睡了,他動作放得很輕,本想扶着對方上床,但他實在有潔癖不能忍一身酒味的人睡他的床,只好把賀忻暫時安頓在木椅上。

“太小!”賀忻突然嚷嚷了一句。

李言蹊說,“噓,休息會兒去洗澡睡床,現在安靜點。”

賀忻看着他,哦了一聲。

李言蹊進去洗了把臉,出去的時候賀忻已經睡着了,半張臉埋在臂彎裏,睡得挺沉。

叫了幾次未果,李言蹊直起身子嘆了口氣,視線落在了一旁的U盤上。

賀忻睡覺霸占的地方太大,幾乎影響他看電腦了,李言蹊握鼠标的手只得從他身上小心翼翼環過,他又近視,往前靠一點兒,下巴就會蹭着賀忻刺刺的頭發。

特別像一個背後擁抱的姿勢,經過剛才神經兮兮握他手的這一茬,李言蹊感覺自己不要臉程度突飛猛進,猶豫了一秒鐘就又覆上去了。不過趁着面前這人醉酒睡着偷看他的作文,如果被發現了那就不能用尴尬來形容了。

所以李言蹊打開掃描文件後一目十行看得飛快。

賀忻的作文是半敘述半抒情類型的,不能算是特別符合考試作文的标準,但勝在結合自身情況,描述得很真實。

——來到南溪是偶然,來的時候我抱着讀得不爽随時滾蛋的心情,我把這裏當做暫時的栖息地,而不是避風港。

所以那一周我走遍了這裏所有的名勝古跡,傳說中寧靜古樸的寺廟,小橋流水的庭樓,古色古香的小街,我都覺得破、無趣、沒勁。

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說服自己這裏是個很美的城市,是個值得我留下的地方。

直到某天我來到了這裏,看見荒草叢生裏的燈塔。

它很老舊,燈并不算太亮,勉強維持着一點光,淩晨三點,整個世界都黑了,但它依然亮着。

這塊光源特別微弱而執着地照着我。

我站在最高處,看着這個世界。

我想,呆在它身旁,也許我依然這麽渺小,但我至少不再孤獨。

........

賀忻寫得很抽象,燈塔或許也只是一個影射物,在抒發他內心某種情緒,但他能懂他當時的迷惘,懂他的恐慌和寂寞,懂他在萬家燈火通明的時候,待在一片漆黑裏是什麽感覺。

李言蹊發現賀忻翻了個身,他沒敢動,輕輕地呼了口氣,繼續擡頭看着屏幕。

結尾處,賀忻寫道:你有沒有看過最美的日出?我有。

那是一個充滿“故事”的日出,它象征着一個人從掙紮中艱難躍起,象征着一個人摔了無數跟頭終于看到了曙光,象征着告別黑夜,即将擁抱明天的期許,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它有一個值得咀嚼的名字叫做“破曉”。

哦,這是跟我一起看日出的哥們提供的靈感素材。

不要猜他是誰,反正沒我帥就對了。

但他比我酷,說真心的。

李言蹊笑了出來,就這結尾王美人還給他58分,完全跑題了好嗎?

不過真挺好的。

挺好。

随心所欲的文風,潇灑得自成一派的賀忻體。

李言蹊關掉了電腦,将手抄進口袋裏,沒有摸到小石頭。

他愣了愣,才想起剛才心煩意亂在家門口把它扔了。

為什麽扔了他不知道,只知道半夜三點沖到家門口在一堆破爛石頭裏找那個一點都不美觀還缺了個口子的石頭簡直是瘋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生來就這麽淡定的,可不淡定的某一刻就是這麽神經質的發生了。

花了半小時找到了石頭,李言蹊蹲在地上嘆了口氣,一邊想着真是太醜了,一邊又把它小心地握在了手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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