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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賀忻知道自己酒量不怎麽樣,所以平時喝酒都有個度,頂多喝到微醺,像昨天那種醉得完全斷片兒的情況壓根沒有過,以至于他第二天起來還以為自個兒腦袋被人開了瓢。

頭疼,嗓子口又幹又癢,他下床去倒水,結果被蹲在廁所裏的李岸給吓了一跳。

賀忻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怎麽又在李言蹊家了?

作為男人早晨總會有點奇妙的反應,賀忻為了小孩兒的健康成長,下意識用手遮了下裆,李岸刷着牙,口含泡沫含糊地跟他打招呼,“檸檬精哥哥,你又被我哥哥撿回家啦!”

撿這個詞非常微妙,但是具體微妙在哪兒,賀忻沒琢磨出來,他走到裏面,把洗漱完畢的李岸扛了出去,然後刷的一下拉上了門。

“纾解”完畢後,賀忻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嘆了口氣,又毫無防備地喝醉在了李言蹊家,第二次。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防備心還算強的人,一不會在外人面前表露太多情緒,二不會讓自己以不清醒的狀态待在另一個人身邊,這兩個原則居然反複在李言蹊這裏破了戒,至于在他身邊能睡着這事兒,最近習以為常到他懶得再去思考其中的緣由。

可能就像李岸說的那樣,這人身上有種神奇的安全感,方圓百裏聞着味兒就能嗅到。

賀忻洗了把臉,弄濕了手腕上的紅繩,發現繩子被打了個死結,一頭系得很緊,手腕被勒出一道紅痕,無論怎麽扯拽都死死地扣在上面。

李岸在外面拍着門,“哥哥你不會掉進馬桶裏了吧!”

賀忻打開門,彎下腰點點他腦門,“我這麽長的腿,馬桶消化不了,就專門吸你這樣的小屁孩兒。”

“我不是小屁孩。”李岸仰頭努了下嘴,又指指自己的腿,“我在我們班腿也是最長的!”

“哎喲。”賀忻笑起來,“你真了不起,有沒有小女孩兒喜歡你啊。”

李岸臉紅了下,貼着牆根站着不動了。

“诶,害羞啊。”賀忻湊過去捏了捏他的臉,“你這勁兒跟你哥挺像啊。”

說完這句話後他驀地回憶起了一點兒打碼賽克的內容,昨晚某個不知名街區,他跟另一個人站在路燈下,他的手被他攥住了,那人的手很冷,跟練了寒冰掌似的,掌心有粗糙的老繭,但手指細長,總得來說是一雙漂亮的手,然後他迷迷糊糊看見了眼前這人紅透了的耳垂。

到李言蹊說“如果有男的想要跟你一塊兒喝個酒蹦個迪換個號碼約個炮”這裏,他還是有些許意識的,之後彈了會兒鋼琴他也記得一點,後面就完全斷片了。

所以想起剛才那茬,賀忻猛地有點不知所措。

他立刻給李言蹊打了個電話,對方今天不知道在哪兒工作,好久才接。

“醒了啊。”李言蹊那邊有機器滑動的聲音。

賀忻直截了當地問,“昨天晚上我喝醉以後你在幹什麽?”

李言蹊以為他發現自己偷看了他的作文,一時間心虛地卡了殼,“我.......就睡了。”

賀忻想了想說,“我有跟別人走嗎?”

“啊?”李言蹊這下徹底聽不懂了,“你走去哪兒?”

賀忻沉默了一會兒說,“跟人走到某個不知名的小街道,路燈下,有.......”

李言蹊把衣服扯了扯,咳嗽了下,他差不多已經明白賀忻想問什麽了,估計是以為自己真跟男人開房去了,這會兒磕磕絆絆問了一大堆,就想尋求個人清白,李言蹊現在特別想采訪一下他從喪狗變成純情狗的心理路程。

“你笑什麽?你真沒攔住我?”賀忻卧了個大槽,“李言蹊,我給你彈鋼琴你這麽對我?”

李言蹊啧了一聲,“撒酒瘋的人攔不住。”

賀忻那邊聽完就蹿火了,言語攻擊了李言蹊幾分鐘,然後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賀忻點了根煙,特別想把李言蹊桌上的一排小泥人毀屍滅跡。

李言蹊則是輕輕笑了起來,帶着點氣音問,“你不是不讨厭同性戀嗎?”

賀忻趿着鞋,站起來往牆上一靠,“不讨厭不代表我是,跟不認識的人約他媽還不如......”

還不如搞你。

賀忻震驚于自己腦海裏一閃而過的這個念頭,也多虧他跟廖妹妹不同,不是什麽事都亂放炮,他嘴上開關挺自如,接收到腦神經反應就及時閉了嘴,不然這話說出口,李言蹊估計要把他當成變态了。

李言蹊好半天沒說話,過了很久才诶了一聲。

“放心,你昨晚滾着鋼琴鍵被我拽下來後就很乖的睡了,一直到家也這樣,跟重度昏迷了似的,其他任何帶有模糊色彩的記憶都是你做夢吧。”

“哦。”賀忻松了口氣,低頭看着膝蓋上的淤青,“回家的時候我是不是摔了一跤?”

李言蹊又忍不住笑起來,“你自己想擁抱大地我也攔不住你。”

賀忻罵了他一句神經病,這才聽見他那邊傳來各種工具碰撞的聲音。

“你在哪兒?”

李言蹊咬開了手套,把老虎鉗放下,“修車廠,我周末白天在這裏工作。”

賀忻沒法想象像李言蹊這樣斯文,不,假斯文的人在修車廠裏上班是什麽樣,頓了頓問,“這麽多工種,你還有什麽不會的你說?”

旁邊的李岸搶答道,“我哥哥什麽都會,除了談戀愛不會。”

李言蹊在電話那頭被這個回答給唬住了,賀忻看了眼李岸,停頓片刻大聲笑了起來。

李岸小聲解釋道,“我上次問哥哥什麽時候談戀愛,快給我找個漂亮的嫂子,我哥哥說不會談戀愛,不會談戀愛跟談戀愛不會,有什麽區別嗎?”

賀忻還在笑,低低沉沉的笑聲鑽進李言蹊耳朵裏,讓他有點兒難受。

他把聽筒離遠了點,“李岸,你吃藥了嗎?”

“吃了,但是家裏找不到糖了,吃完特別苦。”李岸委屈地喊着。

一摸口袋發現兜裏全是糖的賀忻轉頭看着他,李岸“呀”了一聲,“哥哥,失蹤的糖我在檸檬精哥哥口袋裏找到啦!”

李岸剝了一顆塞進嘴裏,特別大方地說,“檸檬精哥哥,我就吃一顆,你喜歡吃的話都給你好啦。”

李言蹊聞聲尴尬地笑了笑。

賀忻沒問糖怎麽來的,李言蹊也适時地轉移了話題,“今天你待在家?”

“嗯。”賀忻說,“宿醉頭疼,準備躺一天。”

李言蹊想了一會兒說,“如果你有空的話......”

賀忻不假思索接上他的話,“我會陪奶泡兒玩的,你是要問這個吧。”

李言蹊拍了拍聽筒,表示鼓掌,“神探,謝了。”

“你工作去吧,打了十五分鐘,你老板不得扣你工資?”賀忻說着又補了一句,“給我發張照片過來,讓我瞻仰一下修車廠第一美顏是什麽樣兒的。”

挂斷電話後,賀忻準備回家一趟,把衣服和毯子洗了,今天天氣不錯,曬曬說不定能睡個好覺。

“等我回來監督你寫作業。”賀忻摸了摸李岸的頭發,“你哥今天把你賣給我了。”

李岸嘿嘿笑了兩聲,“我哥也讓我監督你寫作業,我們互相監督吧檸檬精哥哥,今天下午搬個椅子去露臺上寫,邊寫邊嗑瓜子,再邊寫邊曬太陽,特別舒服!”

賀忻看着李岸期待的星星眼和讓人無法說不的笑容,感覺自己挖了個坑,再十分愉快松松土然後撲通一聲被人推了下去。

沒一會兒他收到了李言蹊發來的照片。

是一張全身照,給他拍照那人的技術實在不怎麽樣,把他拍得有點糊,李言蹊戴着黑色發帶,只露出一個側面,袖口卷起來,白皙的小腕随意搭在車蓋上,偏過臉盯着鏡頭,陽光照在他鼻梁上,勾勒出高挺的輪廓,他嘴裏咬着鉗子,臉上蹭了點灰,正認真地趴在車上撬開零件,嘴角抿出了一個深深的酒窩。

賀忻摸了顆糖塞嘴裏,邊保存下來,邊給他回了條揶揄的信息。

——帥哥,修心嗎?

李言蹊立刻回了過來。

——修,錢管夠就行。

賀忻沒再回複,李言蹊放下手機,沉默地喝了一口水。

今天早晨頂着個大帳篷醒來的時候,他慌忙地跑去了廁所,對于一個正值青春期的男生來說,這很正常,但不知道怎麽了這會兒就很容易被這點兒小事影響,搞到自己很緊張。

他閉上眼什麽都沒想地弄了幾下,體溫飙升得厲害,飄飄忽忽又有點不痛不癢,整個人很難受,發洩出來以後他趴在胳膊上看了會鏡子,有點鬧不明白心裏的想法。

他承認,昨晚一時悸動抓了賀忻的手,也在丢了石頭的那一刻有種變态的執着和沖動,心想不找回來他今晚就不睡了。

對于這樣的自己,他有一秒鐘的震驚,然而很快平靜下來,勒令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只不過是寂寞太久,孤獨太久造成的錯覺。

維持着這種清醒又眩暈的感覺上了一天的班,企圖用忙碌來掩蓋自己內心莫名的躁意,看見賀忻打過來的電話,卻還是想接又不敢接。

李言蹊嘆了口氣,收好了手機認真工作,也把那些不該有的念想藏了起來。

接下去的一周發生了很多事,費勁悄無聲息地走了,賀忻雖然依舊上課睡覺下課打游戲,但會寫的作業也都準時交了,學校文明新風禮儀大整頓,要求所有男生把頭發剪短,一向受老師白眼的賀忻因為頂着一頭“标準高中男生”短發,被校長在全校大會上點名表揚,還拉他上去做了個全方位的展示,建議學校其他男同學都剃得差不多短。

有人嗆了一句,人家這種長相就算剃個平頭也是帥哥,他們剃個平頭就是勞改犯。

當然這口頭要求大夥兒聽過算過,壓根沒準備附和校長獨特的審美,李言蹊也只是把頭發稍微剪短一些,露出眉毛,綁上發帶就算完了。

結果居然真的有人剪了個跟賀忻一模一樣的平頭,李言蹊那天進籃球場訓練,看見馮斌瑞就傻眼了。

這人發型到穿衣風格全都在模仿賀忻,但因為個人氣質不太到位,即便擺出同樣一個靠着欄杆的姿勢,視覺上說來還是有點怪。

馮斌瑞是許瀾招進來的,他們即将一塊兒去打市裏的籃球比賽,自從進隊以後,李言蹊就覺得他跟變了個人似的,之前煩賀忻搶他風頭煩得要死,現在居然一刻不離跟在他身邊,切磋球技、送水、拿毛巾,臉上就差沒寫“我是賀忻迷弟”這六個字了。

賀忻對他态度也還行,不像之前那樣臭着臉,基本上和顏悅色,偶爾還能附贈一個稱得上是和善的笑容。

非常奇怪,李言蹊在馮斌瑞跟他打招呼的時候又看了他一眼。

“下禮拜就要去比賽了,大家再練練。”許瀾戴着口罩說,“晚上李言蹊你打工推遲會兒吧,練到八點行嗎?”

李言蹊比了個OK的手勢。

許瀾點點頭,“今天我拜托我哥找了他們警局籃球隊的跟我們練,如果我們能打贏他們,基本上冠軍就沒跑了。”

大夥兒都很興奮,摩拳擦掌穿上秋衣,躍躍欲試地練習起來。

結局可以說是慘不忍睹,除了賀忻和李言蹊,還有許瀾死得沒那麽慘以外,其他人都被不留情面地打了個底朝天。

許瀾被他哥從地上拎起來,撸了一把毛,平時威武霸氣的小隊長一下就跟閹雞似的,耷拉着肩膀不說話了。

“這下死得明白了嗎?”許琛晏低笑着說,繼而理了理袖子看向了賀忻,“你技術不錯,彈跳上乘,但脾氣不行,跟我弟一個毛病。”

接着目光轉向了李言蹊,“你心态不錯,反應也夠,但是今天一直把球扔給賀忻.......忘了旁邊還有離你更近的球員,決策上失誤了。”

另外三個人心服口服等待評價,許琛晏笑笑,繞過他們拍了拍手,“現在晚了,我請你們吃飯,當做今晚下狠手的賠償。”

養豬場今天人不多,大概是學習日,平常約會的小情侶都不在,李言蹊盯着門口的店名躊躇了半天才邁進去。

許琛晏人挺好,跟他們分析了下每個人打籃球的優勢和弱勢,并跟李言蹊一同商量了一套比較默契的打法。

“三中球隊很厲害,五中也強,這些都是争冠軍的種子選手,即便你們覺得自己特牛逼,也不要輕敵,打籃球靠得并不只是技術。”許琛晏笑着說。

“還得靠腦子。”許瀾接話。

“這下服了吧。”許琛晏給他夾了塊肥牛。

許瀾把口罩扯下來,賀忻發現他嘴角邊有個腫塊,皺了皺眉指了下。

許瀾啊了一聲,突然結巴上了,“沒沒沒......屁事。”

視線往許琛晏那邊瞟了一眼又默默飄回來了。

許琛晏反應很淡定,又給許瀾夾了塊肉,“想打敗你哥,就多吃點兒。”

李言蹊出去拿了杯水,想起賀忻辣得滿嘴通紅的樣子,又多倒了一杯,進去的時候馮斌瑞剛好給他拿了瓶汽水,賀忻仰頭喝完,看見李言蹊拿着兩個杯子進來了,剛想伸手要一杯,被他用手拍掉了。

“怎麽?”

“我渴,要喝兩杯。”李言蹊看着賀忻,“你腿長,自己去倒。”

能感覺到李言蹊今天心情不太好,他總不能跟小學生似的再回怼一句“牛氣什麽,自己倒就自己倒,哼”,這樣太傻逼了,賀忻看了他一眼,走到門外倒了杯水,然後特別有同學愛地給他也倒了一杯。

“我,樂于助人,當代雷鋒。”

李言蹊扯了扯嘴角,“雷先生,您的臉皮可以烙餅了。”

賀忻朝他豎了個中指。

吃完飯,大夥兒都回去寫作業了,馮斌瑞本來要請賀忻去打游戲,但賀忻瞅着李言蹊這狀态不對,也就直接拒絕了,反正他本來就不想去。

倆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李言蹊有心事,賀忻感覺得出來,他今天一整天都繃着的,上課的時候都走神了。

他倆走到藥店,李言蹊說要進去買點藥。

賀忻點上煙吸了一口,斜倚在牆的後背,等了一會兒對方出來了,手裏提着一袋藥,有中藥也有西藥,看起來品種很多。

“給奶泡兒買的?”賀忻低頭看了一眼,“這麽多?他得吃多久?”

李言蹊拉了拉袋子,“不久,他每天都得吃這麽多藥,身體抵抗力不行。”

賀忻有些心疼,“怪不得他這麽寶貝那些糖。”

李言蹊笑了笑,“糖可以再買,但他也不能多吃。”

賀忻指了指前面的便利店,“我給他買點吧,那一兜的糖都被我吃完了,他愛吃什麽口味的?”

李言蹊說,“随便吧,甜的他都喜歡,你買檸檬味的就行,他現在學你,看見檸檬就走不動路。”

“他現在比較喜歡我。”賀忻朝他勾勾唇,“你這親哥快在家裏沒地位了。”

李言蹊說,“你知道他為什麽喜歡你嗎?”

賀忻挑了一盒鹹檸檬糖,一盒酸檸糖,再拿了一板養樂多,偏頭問他,“因為我帥我酷我無敵牛逼麽。”

“不。”李言蹊看着他笑了,“因為你本質上跟他在同個智商層。”

“操。”

李言蹊在他回頭瞪他的間隙,已經把錢付了。

這幾盒糖賀忻故意選了貴一點的,他不差錢,但沒想到被李言蹊捷足先登了,出了這扇門再把錢還給他,那就真的太刻意了,畢竟是人家弟弟,自己還沒說什麽,外人扯個屁。

沿着路走了一段距離,賀忻并排走到他身邊問道,“你今天打球的時候頻繁走神,怎麽回事兒?跟奶泡兒有關?”

李言蹊沉默着,輕輕嘆了口氣,“我前兩天帶李岸去醫院檢查的結果出來了,不太好。”

賀忻說,“不太好的意思是.......還得動手術?”

李言蹊搖了搖頭,“動手術危險系數太大,目前不敢冒險,但手術肯定是要動的,看我什麽時候有能力,他什麽時候各方面都好點再說。”

“他這個病.......”賀忻低頭叼着煙,過了一會兒才搓了搓煙蒂問,“是不是治不好?”

李言蹊扯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也有治好的,但幾率很低,除非奇跡出現。”

賀忻心裏也有點不好受,他知道李岸的病很難痊愈,但真實聽到李言蹊這麽講的時候,感覺胸口突然悶了下。

李言蹊看着他,“醫生給我的建議是這段時間最好再去住一段時間院,做點簡單的治療。”

“那就去住呗。”賀忻說,“反正醫院離家裏近,我們去看他也方便。”

李言蹊垂着眼睛沒有說話。

賀忻摁了摁眉心,猜到對方可能是因為錢的事情在發愁。

他不能直接甩出一疊錢說借他了,一來是傷他自尊,二來是他自己也沒太多錢了,裝不了這個大款。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賀忻突然往他胳膊上撞了下,李言蹊擡眼看着他。

賀忻很認真的說,“籃球比賽我們拿第一。”

李言蹊說,“三中有好幾個是省隊的。”

賀忻挑了挑眉,“那又怎樣?你沒膽兒啊?”

李言蹊笑笑,“我不怕他們,但團隊戰我說不好。”

賀忻說,“有我在,會贏的。”

李言蹊挺喜歡看他嚣張到目中無人的樣子,很拽,慫的人一見到就忍不住跪下喊爸爸那種拽。

“還有.......”賀忻清了清嗓子,“我相信奇跡。”

李言蹊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回答他之前那個問題,長久才輕笑着地“嗯”了一聲。

“奇跡分為兩種,一種是你相信的,一種是你不信的,你不信的奇跡往往都會跟你擦肩而過,而你相信的奇跡永遠都在你身邊。by莎士比亞.賀。”

賀忻說完挺得意的啧了聲,擡着下巴等人誇。

“真厲害,又是雷先生,又是莎士比亞,今天演不夠嗎?”李言蹊鼓鼓掌,“我要為你轉身嗎?”

賀忻眯了下眼,跟他對視了會兒,按着打火機準備回房間,李言蹊從後面拽了下他的兜帽,把他拉到跟前,從袋子裏拿出一盒跌打損傷藥。

“你還買了這個?”賀忻揉着肩膀說,“操,一看見這藥我就感覺渾身疼。”

“你今天摔得不輕,回去抹點,不然明天上學就瘸了。”李言蹊說,“多丢面兒啊這麽大一帥哥。”

賀忻捧着藥酒颠了颠,剛想回複一句謝謝,就聽見李言蹊淡淡地補了句,“明天記得帶着,打球難免磕磕絆絆,這樣就不用再跟馮斌瑞借了。”

賀忻覺得他這話讀起來很通順,邏輯清楚,完全沒毛病,但仔細一想又有點兒莫名其妙。

回神的時候,李言蹊已經背對着他,揮揮手走進了房間。

耍什麽酷啊,賀忻笑着啧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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