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一名
“李言蹊,你上來解一下這道題。”
數學老師把粉筆丢了,雙手撐着講臺嘆了口氣,他覺得很鬧心,都快期末考了,這一幫孩子在課上盡不幹正事兒,睡覺一片,打游戲一片,偷偷摸摸發信息談情說愛的一片,現在連班長都開始神游了,他還沒死呢。
李言蹊聽到老師聲音,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沒有什麽發呆後遺症,十分鎮定地走到黑板前,盯着題看了十秒不到,就把答案一步步解下去了,寫完後他撣了撣身上蹭到的粉筆灰,朝老師略微一點頭,仍舊頂着那張一看就在走神的臉回到了座位上。
數學老師被李言蹊夢游式解題的神技驚得目瞪口呆,回頭看了一眼正确答案,用粉筆把關鍵性步驟劃出來,敲敲黑板道,“愣着幹什麽?快抄啊。”
聽到老師吼了,全場腦袋唰唰唰擡起,愣了兩秒開始埋頭苦抄,拿筆最快的那個人居然還是賀忻,數學老師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鏡,此刻非常想去修一門風水學看看藤川這地兒到底有什麽玄妙之處,怎麽一個兩個回來都不對勁了。
下課前,數學老師照例布置好作業,又以勤能補拙為由多發了幾套試卷,底下一片哀聲哉道,他趁民亂喊住了李言蹊,把他叫到教室外面談了幾分鐘,廖枚去後邊飲水機裏倒水,看着趴在窗口愣神的賀忻,沒輕沒重地推了把他的椅子,結局可想而知,賀忻一個反手鎖人,擒得廖妹妹大喊饒命。
“我操,你下手也太重了點吧。”廖枚揉着胳膊說,“我這麽一朵嬌花你真他媽下得去手。”
賀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伸手丢了本課本讓他閉嘴。
廖枚側身一躲,順勢往旁邊坐下,挺好奇地問,“不是,我就想問一個問題啊,作為塔哥的同居密友——你,有沒有發現他從藤川拍片回來之後整個人不對勁了啊,他以前上課絕對不會發超過五秒的呆!”
不知道是不是同居密友這四個字刺激到了賀忻,對方擡頭瞥了他一眼,問道,“廖妹妹,你很閑嗎?”
廖枚想當場唱個反調說“我很甜”,然而這會兒不是抖機靈的時候,賀忻臉上正刻着“我很煩請離我遠點”這八個字,依他八卦多年的猜測,他倆肯定是吵架了,不然不可能一個賽過一個不對勁,或許更嚴重點,他倆為了站c位打起來了?!廖枚腦補得風生水起,偷偷掃了賀忻一眼,怕殃及他這條池魚,立刻抱着小水杯溜得飛快。
李言蹊從外面回來了,手裏多拿了本冊子,賀忻抱着臂看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頭開始寫作業,他從口袋裏摸出根煙叼着咬了咬,但沒抽,腦子裏閃過那天晚上的畫面,特別清晰的一段段回放。
李言蹊抓着他頭發,把他蠻橫地推到牆上,他笑起來,眼神透着醉意和朦胧,漂亮得讓人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跟随着本能想親一親他抿起的酒窩。
賀忻記得自己親上去了,還很用力地啜了一下,然後李言蹊的呼吸頓了頓,繼而猛地粗重起來,抓着他頭發的手松開了,但另一只手卻隔着毛衣覆上去,掀開衣服并狠狠揉搓了下他的腰。
然後他就被推開了,在自己還不知道接下去想做點什麽的時候。
李言蹊蹲在地上長長的吸了口氣,站起來的時候身形晃了兩下,他搓了搓臉說,“我們醉得太厲害了。”
賀忻沉默了兩秒想,自己剛才的突然襲擊也确實像醉得神志不清了,一個男人會親另一個男人的酒窩,在李言蹊看來,這純屬變态了吧,沒當場踹他一個跟頭算他走運。
于是一個人靠着牆,一個人叼着煙,彼此互不吭聲地冷靜了很久,才饒有默契的把一時沖動的鍋甩給醉酒,哪怕心裏都藏着一絲絲不甘心。
但.......真的僅僅是因為醉酒嗎?賀忻不止一次這麽問自己。
一時沖動也真的僅僅是沖動而不是其他的什麽動嗎?
比如心動?怦然心動?蠢蠢欲動?一時悸動?
賀忻抓了抓頭發,很煩地啧了一聲,這道題對于感情經歷一片空白的他來說,太超綱了。
李言蹊從前桌轉過頭來,把草稿本丢給他說,“剛才黑板上的答案我有另一種解法,感覺比較适合你這樣的懶人。”
賀忻拿起本子看了看,雖然一堆數字符號他不懂,但解題步驟簡略了好幾倍,看起來沒那麽累,他笑了笑問,“這算是同居密友的特殊待遇嗎?”
李言蹊皺了皺眉問,“什麽玩意兒?”
“廖妹妹給我的定位。”賀忻指了指他,又點點自己,“我,你的同居密友。”
李言蹊跟着笑了下,“诶,不是我說,今天一天課上下來,你一覺都沒睡過,這不太像你。”
“哦。”賀忻看着他轉了下筆,“今天一天課上下來,你總共發了十四次呆,計一百五十分鐘,那也不太像你。”
李言蹊沒說話,剛想轉回去寫題,卻被賀忻拉住了帽子,揪着領子追問,“為什麽?”
他說話壓低了聲音,呼吸掃到脖子上癢癢的。這種感覺讓李言蹊想起了那天晚上賀忻靠着他肩強勢又委屈的一聲呢喃“我憑什麽不能醉。”
随即他的嘴唇落了下來,不偏不倚地印在自己酒窩上,燙人的溫度直到晚上他沖了一個多小時的澡也仍殘存。
如果換做另一個人,當時一定會趁着醉酒把心裏想做的事都通通做了,摸他抱他碰他親他,狠狠地占有他,或者被他占有。
可惜,他是理智的李言蹊,即使喝醉了還能給自己留一線底的李言蹊。
假如他不管不顧豁出去,将醉酒作為感情開始的基點,遵循身體本能對賀忻做了什麽的話,他會有一種罪惡感,再假如賀忻真的只是因為喝醉了才親他的話,他這麽一來,他們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他不想冒這個險。
“數學老師給你那本冊子是什麽?”賀忻見對方陷入沉思,又換了個話題。
李言蹊哦了一聲,“數學競賽的題目,下禮拜我得參加三天比賽,你忘了?”
“記起來了。”賀忻看着他說,“得了第一,高考會加分嗎?”
“那得看明年能不能進全國比賽了。”李言蹊嘆了口氣,“不過我高考也不缺這點分。”
賀忻手指扣了扣桌面說,“明年我給你加油,拉一橫幅到現場,李言蹊必勝那種。”
“得了吧。”李言蹊無奈地笑了一下,心裏卻湧上了一陣暖意,明年.......他還在這裏,他暫時不會離開吧,這就夠了。
賀忻把臉貼着桌面,閉上眼休息了一陣,冬天的課桌冰得太厲害,他一靠上去感覺頭發絲兒都涼了,但他并沒有動。
他突然記起趙叔之前跟他說過的話,對方說李言蹊不準備高考,就想順利讀完高中,拿點獎學金,好好給弟弟治病。當時他還覺得很遺憾,這麽好的成績不高考簡直是對應試教育的侮辱,後來他有問過李言蹊這個問題,對方含糊其辭并沒有說得太明白,總之是看情況而定,留在這裏的幾率大一些。
但現在為什麽突然想高考了?賀忻想,是什麽原因讓他變了,藤川的那次拍攝嗎?還是攝影師的那番話?
這節課是他最讨厭的政治課,賀忻記憶力不錯,前段時間被李言蹊逼着背了重點,現在不聽也能順嘴把書本內容背出來,于是他選擇了貼壁思過,正兒八經想挖掘一點兒自己的人生目标,有目标總不至于太迷茫,爛了這麽多年,他也該有點追求了。
接下去的幾天,氣溫大幅度下降,南溪破天荒迎來了史上最冷冬季,學校路邊的枯草每天都沾滿了層層霜降,梧桐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光禿禿的看起來特別蕭條,期末前的最後一次模拟測試就在這麽一片凄凄慘慘的氛圍中開始了。
考完以後,李言蹊就得準備為期三天的數學競賽了,為了給他加油鼓勁兒,廖枚自發組織了一場“喜迎聖誕,塔哥凱旋歸來”的飯局,自掏腰包請大夥兒吃飯,其實李言蹊懶得戳穿他,這人就是來炫耀他脫單來了。
廖枚不服氣地嗆道,歷經千辛萬苦百般錘煉終于追到女神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賀忻悶頭給他灌了杯酒,旁邊的薛玟搖搖頭說,我可以申請退貨嗎?
廖妹妹連忙摟住她,像條搖尾巴的大狗。
一幫人推推搡搡鬧成一團,笑得前仰後合。
這回沒喝酒,雖然第二天是周末,但上回一塊兒喝醉回家被揍了個稀巴爛,大家都有所收斂,一人拿一瓶果酒小酌,李言蹊和賀忻堅決滴酒不沾,一個拿旺仔一個拿檸檬汁,一白一黃的色調混在其他杯子裏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我等會申請早點回去。”李言蹊發牌間隙補充道,“明天一早出發,得整理下行李。”
“準了。”廖妹妹大手一揮轉頭看賀忻,“你也要早點回去嘛?”
賀忻笑着說,“我倆只有一把傘,我不回去你送我?”
廖妹妹露出了明知故問的笑容,看得賀忻有想揍人的沖動,他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腦袋,然後偏頭跟李言蹊說,“他的牌有三個對子,沒有順子。”
“我操啊!不帶這麽玩的!”廖妹妹咬牙切齒地瞪着賀忻,然後可憐巴巴地轉頭對薛玟說,“人家有外援,你.......”
薛玟拒絕得幹幹脆脆,“別打擾我打游戲,你害我死了就立刻分手哦。”
廖枚委屈的樣子太好笑了,賀忻坐在一旁快憋出病來了,他推推李言蹊說,“我發現廖妹妹談戀愛以後智商直線下降,本來就不剩多少了,現在估計得負。”
李言蹊笑起來,“讓他嘚瑟幾天吧,好不容易脫單了,我們得理解一個純情小處男的少女情懷。”
“嘿,我就操了。”廖妹妹把牌一甩,指着賀忻和李言蹊說,“你倆笑屁啊,我們這兒一幫人,全都拖家帶口,也就你們是一對孤家寡人。”
“一對孤家寡人。”李言蹊嘆了口氣,“這回語文要挂吧。”
“不好意思啊,本孤家寡人贏了。”賀忻眯了眯眼,拿起一個杯子仰頭喝了口。
李言蹊偏頭瞪着他,“這是我的旺仔。”
“哈哈哈哈,拍廣告呢你倆。”
廖妹妹稍微沾一點酒就興奮,被薛玟一巴掌摁了下去,她瞥了眼對面已經把牌出完,得意洋洋的賀忻,捋了捋袖口準備親自上陣。
最後薛玟沒能拗過李言蹊和賀忻的狼狽為奸,他倆贏走了廖妹妹的全部家當,氣得廖妹妹當場撒酒瘋打了個滾。
賀忻出去抽了根煙,順便把酒錢給付了,廖妹妹還在包廂裏心疼自己的二兩銀子,痛定思痛後發現裏面就剩他和李言蹊了。
“我女神呢。”
李言蹊說,“看你不舒服,給你買醒酒茶了。”
廖妹妹即刻露出一副少女懷春的嬌羞表情,看得李言蹊有點想吐。
過了一會兒,廖枚才想起自己有正事要說,他坐到對方旁邊試探道,“塔哥,現在就咱倆了,你能跟我坦白個事兒嗎?”
“什麽?”李言蹊停下了手中的游戲。
廖枚看起來很緊張,搞得李言蹊也有點不自在,他支支吾吾了半晌,最終頭一低牙一咬,終于開口道,“你是不是喜歡賀忻?”
李言蹊沒想到平時心大得能填滿整個宇宙黑洞的廖枚居然是第一個問出這句話的人,他眼裏的震驚一時半會沒消下去,廖枚盯着他看了半天,其實答案已經明了。
“我靠。”廖枚捏了下自己的手,“你抽我一下。”
“有病啊。”李言蹊回過味來了,輕輕笑了笑。
“塔哥。”廖枚連叫了五遍他的名字,這才重重地呼了口氣,“我以前猜到你可能喜歡男生,但我壓根沒想過你居然會喜歡賀忻。”
李言蹊既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問,“你為什麽這麽想?”
廖枚認真地分析道,“我也不是瞎猜,就是一種感覺,你知道的,有時候感覺是種很難描繪的東西,就比如自從賀忻轉學來了以後,你這個人就沒那麽繃着了,你變得愛笑了,你會陪我們瞎鬧,偶爾還會貧嘴,好像一下子年輕了十多歲似的。”
“你是不是欠削呢。”
廖枚說,“我就是一種比喻。”頓了頓他看着李言蹊說,“大概印證我猜測的是上回籃球比賽,許瀾跟我說,是你主動去揍五中那些人的,我一開始不相信,後來你們不是被校長批評了嘛,我才确定這是真的,換誰揍人我都信,就我跟你認識這麽多年,費勁那事兒你都沒出手,五中那人讓賀忻受傷了,你居然會蹿火到這種地步,我除了你喜歡他這種解釋外,想不出別的了。”
李言蹊想給名偵探廖枚鼓鼓掌,但表面還是很平靜的微笑着。
“我從沒見你這麽在意一個人,除了李岸以外,他是引起你情緒波動最大的人,要當初換了我受傷,你會出手嗎?”
“不會。”
李言蹊回答得太快,廖枚一臉受傷,“我操,你好歹想個五秒再說不。”
“好吧,我就當你默認了。”廖枚見他笑而不語,摸了摸心口說,“這段時間你倆都挺反常,加上賀忻今天誤喝了你的牛奶,你反應這麽大,我那時候想,肯定八 九不離十了。”
李言蹊看着他沉默很久,才發出短暫的一個單音節,“啊。”
“啊個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都這麽問你了,塔哥你再不跟我說實話,可太不把我當......”
李言蹊把杯子一放,搓了搓手心轉過頭非常幹脆地說,“是。”
“兄弟了。”廖枚把話補完,愣神了半天也跟着“啊”了一聲。
“然後呢,你準備.......”
李言蹊說,“我還沒想好,不知道。”
不知道這話從李言蹊這樣一個凡事都要做足準備的人嘴裏說出來,實在讓廖枚無法接茬,他隐約覺得賀忻也是喜歡他的,但他不夠了解賀忻,也不是當事人,所以這話不能夠亂說。
廖枚想了想,決定還是以過來人的身份開導開導他,“塔哥,人與人之間的磁場很奇妙,相互吸引也很簡單,就我們這些血氣方剛的青春期少年,誰還沒經歷過因為某個瞬間而喜歡一個人的事兒?但是就我個人認為,談戀愛不是考試也不是做題,想太多并不一定能解出正确答案,偶爾也需要熱血上頭的沖動,需要不顧一切的勇氣。你喜歡他,這件事很純粹,純粹到不能摻任何一點雜質,或許這話聽起來很幼稚,但我真是這麽想的。”
李言蹊明白廖枚的意思,他也同意對方的話,但很多事情沒有這麽簡單,男女之間的感情尚且未必,男人和男人,就更難以以旁觀者的角度說清楚了。
“謝謝。”李言蹊笑了笑說,“廖妹妹,你談戀愛以後思想道德覺悟變高了。”
“那是。”廖枚揚了揚下巴說,“哥這幾年的暗戀心得可以出書了。”
“恭喜你脫單。”李言蹊跟他碰了碰杯,“沒正經說過這話,但我還是希望你倆能長久一點,一直走下去。”
“那必須的。”廖枚笑着摟了摟李言蹊,“塔哥,不管你喜歡誰,我都會站你這邊,哪怕你從來都不願意為我跟別人打架,嘤嘤嘤。”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李言蹊無奈地笑了笑。
被廖枚戳破這事兒以後,李言蹊感覺渾身都輕松了,好像丢了一塊碾壓着心髒的大石頭,他偏頭看着給他撐傘的賀忻想,順其自然吧,不刻意逃避也不過分越界,看看他們會走到哪一步。
“你買那麽多蘋果幹嘛?”賀忻扯了扯口罩呼出一口白氣說。
“給我弟削個蘋果動物。”李言蹊看了他一眼,“我撐傘吧,你撐了一路了。”
賀忻啧了一聲,“我高我來撐。”
“就那麽三厘米,嘚瑟不死你。”李言蹊扯了扯他衣服,“靠近點,你肩膀那邊都濕了。”
賀忻無所謂地撣了撣衣服,抖掉了身上的水珠,倆人并排走到一個拐彎處,他換了只手撐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上了李言蹊的肩,并将他往自己身邊摟了摟。
“這樣就不會淋濕了。”
李言蹊感覺自個兒大鳥依人的姿勢實在太過羞恥,于是走幾步掙動一下,賀忻這人野蠻得很,強行不挪開放他肩上的手,看他一動還越收越緊,李言蹊來氣,又覺得好笑,倆人推推搡搡鬧了一陣,肩上都濕了。
“不玩了我操,你剛甩我一身水。”賀忻抹了下臉,“塔哥你良心何在?”
李言蹊說,“回家賠你一個蛋撻。”
賀忻吸了吸鼻子說,“蛋撻不夠。”
李言蹊說,“那我也給你削個小腦斧。”
賀忻盯着他看了會兒,眯了下眼說,“我還要小兇許。”
李言蹊笑了笑,繼續說,“大西幾要嗎?”
“要,還要梅發怒。”
倆人繞口令似的一通說,走到家門口實在說得舌頭都打結了,賀忻把傘收了,口幹舌燥地滾動了下喉結,“我再也不賣萌了。”
李言蹊笑着把門推開了,“你這萌賣得太劣質了,口活不行。”
“哦?你口活很好?”賀忻挑了挑眉看着他。
李言蹊憑空吃了個悶虧,這會兒不管說什麽便宜都會被他占去,他沉默地嘆了口氣,決定轉移話題道,“我這兩天不在,我弟麻煩你了。”
“好。”賀忻拍了拍口袋說,“錢包為他鼓着。”
“你別瞎給他買一些貴的東西。”李言蹊還是很不放心地看着他。
“知道了,沒用的玩具少買,多買點兒吃的,穿的,學習用品。”賀忻把煙掐了走到他身邊,“而且我會乖乖監督他吃藥的。”
李言蹊沒忍住笑了笑,“是監督他乖乖吃藥,乖乖監督他吃藥主語就變成你了。”
“行,你語文一百分你牛逼。”賀忻朝他豎了豎拇指,往自己房間方向走,李言蹊在後面叫住他,“不給我加油一下嗎?”
他說的加油就是簡單的加油倆字,因為這次比賽準備時間太少,他不知道能不能拿冠軍,難免會有點緊張,有了賀忻的鼓勵就會好一點。
結果賀忻停頓片刻就轉身朝他走來,用力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加油塔哥,你肯定能拿第一。”
李言蹊被這一出弄得有些晃神兒,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腰,為了防止那天晚上的事情二度發生,倆人這一抱掐着秒數,五四三二一就松開了手。
李言蹊挺想笑,賀忻也勾了勾唇角。
以至于第二天李言蹊跟人數學答辯的時候,冷不丁想起這個擁抱,差點沒忍住當場樂出聲來。
“十二中的李言蹊同學,你有什麽新的解法嗎?”
李言蹊收斂了笑,低頭咳嗽了聲,從容地從位置上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開始答題。
這場比賽歷經三天終于落下帷幕,李言蹊風塵仆仆坐車從市裏回來,家裏沒像他想象的那麽亂,李岸藥瓶裏的藥也少了,賀忻房間的窗臺上還擺着他削好沒吃的小腦斧。
李言蹊把圍巾圍好,鏡片上起了厚厚一層霧,他把眼鏡擦了擦,随手放進口袋,帶着從市中心買回來的檸檬蛋卷從家裏趕回學校。
出乎意料的是,教室裏沒什麽人在,這個點是自修,一般不可能全員去操場上撒歡了,王美人也不讓,李言蹊覺得很奇怪,剛把檸檬蛋卷塞進賀忻抽屜裏,就看見廖枚急急忙忙跑回來,挑了個掃把又沖出去了。
“怎麽了?”李言蹊攔住他。
廖枚喘着氣,指了指成績公告欄那兒,斷斷續續地說,“九班一個男的說賀忻,賀忻考試作弊,要跟他理論,然後.......”
李言蹊皺了皺眉,沒等廖枚說完就推開門往樓下跑去。
意料之中的打鬥沒有出現,李言蹊趕到那裏的時候,賀忻正手插着口袋,不顧那人聲嘶力竭的挑釁,冷靜地吐出一句話,“我如果作弊的話可以考全滿分。”
夠狂,夠拽,李言蹊顧不上感嘆,因為他發現賀忻是用英語在跟那人對話。
那人磕磕絆絆對不上來,賀忻卻非常流利的一句接一句,且發音标準,語法也很正确,圍觀人群都不忍看那人自取其辱。
“塔哥,他說什麽來着?”廖枚在一旁問。
李言蹊沒理他,徑直走到賀忻旁邊,牆上的單科排名表上,赫然印上了對方的名字。
英語考試年級第一,賀忻。
“我說過,我會憑自己的本事把扣掉的兩分賺回來。”
賀忻站在他身邊,朝他笑了笑,認真的表情帶着與長相不符的矛盾和與生俱來的潇灑,李言蹊頭一回被眼前這人帥得心空,語言組織系統徹底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