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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人的成長

回到南溪第一天,小奶泡就身體力行為他兩個哥哥表演了一番“留守”兒童掀杆子起義的英勇壯舉,小家夥一口咬定他倆一前一後離開就是為了甩掉他,單獨出去玩兒。賀忻冤啊,李言蹊更冤,奈何他們提着行李,春光滿面進屋的樣子,簡直百口莫辯。又不是出門遛彎還能碰巧來個“轉角遇到愛”,小奶泡年紀小,更是不必要讓他知道賀忻家裏的複雜情況,于是這事兒就寸了,小家夥見他們面面相觑答不上話來,一揣胳膊暗自堵上氣了,小臉鼓得圓咕隆咚,戴着毛線帽的模樣還挺可愛,賀忻手賤去戳了兩下,沒一會兒就聽見他哭了。

李岸憋了很久,但實在沒忍住,李言蹊上前抱着他哄了會兒,就聽見他抽抽搭搭地說,“我......我以為.......檸檬精哥哥不回來了.......再也不回來了。”

李言蹊給他擦了擦眼淚,“所以你就哭啦,這麽舍不得?”

李岸咬着後槽牙想要把哭聲壓下去,最後沒辦法打了個哭嗝,捂着臉不說話了,李言蹊摟着他笑得肩膀微微發顫。

“我前兩天才哭這個。”李岸揉着通紅的鼻尖小聲解釋道,“我現在哭是高興的哭。”

賀忻在一旁看得樂呵,彎下腰把李岸抱起來颠了颠,“哎喲寶貝兒,你是我親弟弟吧。”轉身對李言蹊說,“失寵了吧,讓你上禮拜不給他吃蛋糕。”

李言蹊無奈地嘆了兩聲氣,拱手讓弟,“行,賣給你了啊,你倆好好過,我退出,江湖不見。”

他話音裏帶着逗弄,完全是開玩笑的意思,然而李岸卻以為哥哥真不要他了,癟着嘴用力吸了兩口氣,仰頭哇的一聲哭得震天響,把這幾天沒見到哥哥的委屈全發洩出來了。

“哎。”李言蹊又心疼又好笑,把人摟在懷裏好好哄。

賀忻揉着他頭發,“檸檬精哥哥不會走,就待這兒,跟你在一起,你哥哥跟你開玩笑呢,他不要你,我就不要他了。”

李岸思路非常清晰,臉上還沾着眼淚,語氣卻斬釘截鐵的,“不行,你也得要他。”

賀忻笑得停不下來,“買一送一我賺了啊,小懂事兒和大懂事兒都是我的了。”

說着攬了下李言蹊的腰,笑容裏滿是戲谑。

“別鬧。”李言蹊拍了拍在他腰間不安分游走的手,李岸沒發現他倆的小動作,擡起胳膊一左一右環住他們,帶着鼻音說,“我好想你們。”

這事兒算就此揭過,但李言蹊還是花了比平常多十倍的力氣才把人哄睡,給李岸掖完被子以後他累得渾身酸痛,剛想洗洗睡了,就聽見對面有“扣扣扣”的敲窗戶聲。

這才想起某人趴在那兒看他很久了。

賀忻叼着根煙,胳膊肘輕輕搭着欄杆,也沒說話,輕輕一撩眼皮,就有種漫不經心卻很勾人的調調。

李言蹊走到他身邊說,“拍片呢。”

賀忻丢了煙,一改剛才耍帥本色,湊到他跟前說,“也哄哄我呗,等你一小時了。”

李言蹊笑起來,“你不需要哄,越哄你越來勁兒。”

賀忻在他嘴角邊的酒窩上點了點,“我們小狗兒沒有人權啊。”

“你這句話本身就歧義了,王美人非常想哭。”李言蹊摸了下他的頭發,“哄哄你,賀小狗過年好。”

賀忻揚了揚下巴看着他,表情不是很滿足。

李言蹊四周瞄了一圈,輕輕笑了下拉開窗戶,将腦袋擠進來,低頭在他嘴上碰了碰,舌尖剛劃過對方唇縫就見好就收的分開了。

速度快得賀忻都來不及閉眼。

“晚安。”李言蹊笑笑,“你頭發也太刺兒了,撸起來不順手,不是一條好狗。”

“你.......”賀忻愣了老半天,“他媽還押韻。”

“作為一個在酒吧打過工的業餘rapper,多少還是要會一點的。”李言蹊擡眼看着他。

賀忻不可思議地眯了下眼,“你還會說這個?”

李言蹊說,“你都會彈鋼琴,我就不能會rap?”

這話沒法兒接,賀忻盯着他看了會兒說,“沒想到我們塔哥是這麽狂野一人。”說着摸了下嘴唇,言下之意很明顯,這麽狂野一人接個吻還跟拍偶像劇似的蜻蜓點水,演給誰看呢。

李言蹊嘆了口氣,視線在他身上來回掃了一遍,“流氓耍太大,怕你站不住。”

沒等人開口,他又低頭一個輕吻,轉身笑了笑,“晚安。”

賀忻身子卡在窗臺裏,半天才鑽出來,這會兒李言蹊已經走沒影了,他翻身躺在床上稍一琢磨就明白對方話裏藏着什麽意思。

這個流氓自然不是指親親抱抱這種等級了,那太小兒科了。

賀忻腦子裏劃過一連串黃色小代碼。

他以前沒看過黃片,但吳睿拉着他一塊兒欣賞過他的女神,當時他沒什麽感覺,兩具肉體糾纏在一起,發出各種暧昧聲響的時候他更是困得連打了三個哈欠,總之這事兒被吳睿笑話了老半天,說他有失男人雄風,白長那麽高個兒了。

賀忻從被子上一躍而起,低頭抽了口煙,片刻盯着自己手上的一縷煙霧發怔。

等等,李言蹊那意思,是想要對他幹點兒什麽事?

賀忻求知欲上來了,撲到電腦前打開了網頁,剛輸入了男人和男人五個字,底下就跳出一排相關搜索詞。

男人和男人怎麽做 愛?

男人和男人,上面舒服還是下面舒服?

男人和男人做,會獲得前列腺高潮嗎?

.........

這都是些什麽不健康,滿腦子黃色思想的人啊!賀忻瞟了幾眼,又不小心點開一個同志論壇,底下的圖片更是令他瞠目結舌,前十條都是些露骨**的求愛貼,中間夾着一條飄紅帖,同志情侶直播互 插過程,求花花哦。

賀忻刷的一下關掉了電腦,緩了緩勁兒後仰頭喝了口水,已經分辨不出是眼睛還是心靈受的刺激更大一點,沉默了十分鐘心裏還是有種無法形容的感覺,他下去洗了把臉,坐在床沿邊抽了根煙,床頭燈開關被他打開又摁滅,各種奔騰的思緒呼嘯而過。

他覺得別扭,又隐隐有些興奮,矛盾中帶着點兒強烈的不知所措。

結果這一晚睡得非常不踏實,夢裏套着一個夢,全是他壓着李言蹊,或是李言蹊壓着他,倆人互相摟着滾在床上,最後為了誰在上邊大打出手,一直到他醒來都沒分出勝負。

賀忻低頭對着內褲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年三十那天,李言蹊帶小奶泡出去剪了個新發型,理發師信誓旦旦地說會剪得特別可愛,結果一刀子下去,李岸嗷的一聲就哭了,賀忻一看壞菜了,好好的小男孩被剪成了小妹妹,齊劉海挂在額頭上,襯得他臉很圓,眼睛又大又濕漉漉的,露出倆虎牙,乍一看跟小女孩兒真沒什麽區別。

李言蹊忍着笑,“新年新氣象。”

賀忻推了推他胳膊說,“這師傅一看就不靠譜,省十塊錢有意思嗎?”

李言蹊蹲下來,拍了拍揣着小拳頭暗自郁悶的李岸,“十塊錢省下來買烤番薯吃好不好?”

李岸頓時眼睛一亮,乖乖把帽子戴上,對新發型眼不見心為淨,“好,可以買三個!”

賀忻對這哥倆服得五體投地,但還是很違心地誇了句,“我們小奶泡新發型真好看。”

李岸摟着賀忻大腿,蹭了蹭說,“那哥哥你也剪一個一樣的,你說好看。”

賀忻張了張嘴,傻眼。

李言蹊付錢的時候笑得手都抖了,聽着賀忻在後面一個勁兒瞎解釋,什麽哥哥要聽你哥哥的話啊,你哥哥希望哥哥把頭發留起來,你哥哥心情不好就喜歡撸哥哥頭發,你得讓你哥哥有點兒樂趣。

後面自己都解釋不通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把李岸橫抱起來轉了一圈,逗得他眼睛都笑沒了。

李言蹊站在門口看着他們,突然有點兒不真實的感覺。

從來沒有一個年可以過得這麽幸福,普通人的那種幸福。

賀忻抱着小奶泡出來了,小家夥埋在他肩上,雙手摟着他脖子乖乖不動。

“我抱?”

賀忻趁周圍沒人,偏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抱。”

李言蹊哎了一聲,“這麽聽話的檸檬精,說吧,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除夕夜的标準節目是春晚加一鍋熱騰騰的餃子,然而李言蹊晚上做的菜品太豐盛,三個人實在吃得挪不動路,只好把一鍋餃子降級到三個,為讨個好彩頭簡單粗暴地走了個形式。

李岸包的餃子跟大餅似的,煮下去就沒了形狀,肉都散了,但賀忻還是吃得很捧場。

“以後跟你哥哥一樣做大廚。”

李岸燙得猛吸氣,接着吐了吐舌頭說,“我想做機長。”

“酷。”李言蹊笑着說,“飛機的機,還是養雞場的雞?”

李岸撲到他身上,掄了兩下小拳,李言蹊把他帽子戴好,笑着把電視打開了,這會兒春晚還沒開始,一直播放着爛大街的恭喜發財歌,三個人互相挨着,揉肚子消消食。

班級群裏王美人發了個紅包,大夥兒搶得熱火朝天,李言蹊手氣最旺,搶到了88塊,賀忻卻只有一塊兩毛,廖妹妹看到排行榜有比他更低的,立刻冒出來連發了五個笑到崩潰的表情包。

“過分了。”

李言蹊抱着抱枕倚在沙發裏,埋頭将笑聲壓住。

賀忻戳了戳他的腰,“想笑就笑,要笑得漂亮。”

話還沒說完,李言蹊和李岸就特別不給面子地樂出了聲,賀忻張開胳膊,把倆人撂倒,抱在一起滾了兩滾。

電視機裏吵吵嚷嚷,滿是歡聲笑語,屋內靜谧卻并不顯冷清。

賀忻以前特別讨厭過年,總覺得無聊和吵,他也沒有紅包可以拿,就更沒勁了,跟人對戰打游戲都找不着對手,好像全世界就他一個人被抛棄了一樣,所以他也從來不會記這個特別的日子。

現在抱着李言蹊,什麽都不做就很舒坦,這屋子不大,卻處處充滿了安全感,有這麽一方天地,給予溫暖和愛,當你歷經跋涉以後,繼續給你向前的勇氣。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窗外有一閃而過的煙花,李岸撲在賀忻背上興奮地喊着,“好漂亮!咱們去外面看看吧!”

城市裏禁燃煙花爆竹,但是農莊在郊區邊沿,所以這方面管得不算太嚴。

周圍的居民都拖家帶口在門口放炮仗,引財神,滿地都是濃濃的硝煙味,小朋友們不顧外邊天寒地凍,撒丫子亂奔,喊都喊不住。

賀忻從餘光裏瞄李言蹊,對方圍着圍巾,側臉被煙火照得通亮,他有點忍不住想在這裏親他。

“倒計時了!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樂!”

大夥兒的呼喊聲嘩啦一下沸騰了,李言蹊剛轉過身,就被賀忻一把攥住了手腕,拉到了對面的樓道裏。

“恭喜發財,紅包拿來。”李言蹊笑着說。

“給你。”賀忻上前兩步,突然關了樓道裏的燈,掀掉李言蹊戴得厚重的羽絨服帽子,擡手攬了下他的腰,低頭吻住了裹得像蠶寶寶的他,李言蹊的笑聲很快被人堵住了尾音,只留下一聲暧昧不明的輕哼。

這是零點的第一個吻,伴着新年的鐘聲和細碎的雪花。

新年過完,就得開始辭舊迎新,擯棄去年一切不好的習慣,迎接新生活。第一個要嚴厲整改的就是賀忻的寒假作業。

他們高二寒假就得開始補課,元宵上來就開學了,眼看着時間所剩無幾,但賀忻寒假作業本一個字兒都沒有動過,李言蹊主男朋友兼補課老師一職,白天督促他寫作業,晚上給他整理複習資料,順便自己複習。

賀忻很聰明,但他之前不曾把心思用到讀書上來,所以專業知識的基礎很差,哪怕這次期末考他數學勉強及格了,在全校排起名來也只有三百多名,跟李言蹊的第一沒法兒比。

他其實不太喜歡文科,對文綜更是頭大,記憶力是好的,但奈何自制力不行,對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總是容易走神。

但他不努力成績就追不上去,下學期就高二下了,距離高考也就一年光景,一年很快的,彈指一揮間就過了,如果不能考好,他跟李言蹊就得分開四年,四年,他想都不敢想。

賀忻這兩天突然深沉起來,對着一堆試卷發憤圖強,經常到淩晨還在掐着自己胳膊大腿背書,這讓李言蹊有點兒不習慣,晚上做蛋糕犒勞一下,這人手上不動分毫地翻着書,張了張嘴要人喂。

李言蹊不知道他是想撒個嬌還是偷個懶,但是這樣認真,毫無雜念為一件事努力的賀忻确實非常迷人。

“咬到我手了。”

賀忻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愣了下問,“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李言蹊樂了,“敢情這麽一大塊蛋糕是鬼喂你的?”

賀忻仰頭靠在椅子上,很累地揉了揉太陽xue,“我快學得登仙了。”

李言蹊把蛋糕放下,用腳把椅子勾到他跟前,偏頭在他耳朵尖上親了一下,低聲說,“你讓我刮目相看。”

賀忻笑了笑,“我現在一開口就要蹦政治提綱,腦子裏全是哲學的意義。”

李言蹊看着他說,“下學期所有老師估計都要拿你做改邪歸正的例子。”

賀忻很不滿地啧了聲,“什麽叫改邪歸正啊?我這叫步步高升。”

“行。”李言蹊勾了勾嘴角,“你說什麽都對。”

賀忻跟他貧了一會兒,但還是覺得累,之前沒感覺,但李言蹊一進來跟他說話,他就像跑了三千米似的渾身疲倦,想靠在他身上什麽都不管了。

“你的本體是安眠藥精吧。”

李言蹊笑着瞥了眼手機,走過去朝賀忻張開雙臂。

“抱一下你睡覺。”

賀忻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李言蹊雖然偏瘦,但身材還算不錯,個高又肌肉分明,所以一屁股坐下來,賀忻登時感覺大腿麻了一下,腦子裏立刻把他的健身計劃升了個等級。

“這把老骨頭還玩什麽浪漫啊。”李言蹊聽見他骨頭咔了一聲,沒忍住笑了起來。

“申請充電。”賀忻把臉埋在對方衣領裏吸了口氣,懶洋洋地挂在他身上。

李言蹊的下巴抵着他肩,被他越抱越緊,剛想閉着眼舒服一會兒,就聽見賀忻壓低了的嗓音從胸口冒了出來,“塔哥,你想好考哪所大學了嗎?”

李言蹊說,“我媽以前是大學民俗老師。”

賀忻驚訝地擡頭道,“怪不得你會舞槍,原來你媽研究這個的。”

“小時候被逼着練了三年,練到我媽生病,大概六歲的時候就沒練了。”李言蹊閉着眼睛嘆了口氣,“我媽挺想讓我當老師的。”

賀忻說,“李老師名不虛傳,我看靠譜。”

李言蹊卻搖搖頭,指尖輕輕碰了下他的耳根,“我以前沒想那麽遠,甚至都沒想過要高考,就想混過高中就好,所以老師這事兒我壓根沒考慮過。”

賀忻想了想又偏過頭看着他,“那現在呢?”

李言蹊盯着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其實我更想當醫生。”

賀忻腦子裏第一個跑出來的念頭居然不是當醫生多麽偉大,而是李言蹊穿着白大褂,雙手插兜,邁着長腿從病房前走過的樣子。

“你笑什麽勁兒?”

賀忻抱着他晃了兩下腿,“想想你穿白大褂的樣兒,突然心猿意馬,題都做不了了。”

李言蹊說,“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又不是明天就去醫院報道了。”

賀忻揚了揚頭,李言蹊被他用胡茬蹭了下臉,突然發覺對方瘦了一圈,下颌尖了,線條變得更加深刻而鋒利。

“為了你弟吧。”賀忻摸了摸他的臉。

李言蹊看着他,低頭斂了斂神,“嗯。”

賀忻忽然一陣心疼,也不知道為誰,小奶泡還是李言蹊,他都很心疼。

“不管治得好還是治不好,我都想試試。”李言蹊側過臉,“安潭醫學院的心髒外科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學科,如果考到那兒,我就能把我弟先接到附屬醫院裏治病,治愈希望會大一點。”

賀忻垂眸沉思了下,心裏大概也有了個底,他拍了拍李言蹊,“安潭也是大城市,技術過關,人才也多,我們這邊的醫生說只有三成希望但到那裏就不一定了,小奶泡一定可以好好的。”

李言蹊舒了一口長長的氣,“現在覺得我以前不想高考的想法傻透了。”

賀忻笑了笑說,“我以前覺得考試就是為了證明誰更聰明,誰更厲害,所以我總不屑跟人比,那會兒還覺得自己英語考第一特別丢人,初中時誰成績最好在班裏還得受鄙視和排擠,現在想想也是太傻逼了。”

李言蹊從他腿上站起來,半倚着牆說,“人總是會成長的。”

賀忻看着他,良久才壓低聲音說,“謝謝你。”

李言蹊愣了愣。

賀忻很認真的說,“謝謝你,讓我成長。”

李言蹊輕輕捏着他的指尖,“彼此彼此。”

寒假過完開學那天,班上幾乎所有人都奄了吧唧,組長收作業廢了好大勁兒,但還是很多人沒寫完。

賀忻把試卷全部交上去的時候,他們小組的組長傻眼了,“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你居然把作業抄完了?”

賀忻皺了皺眉,指指上面的大題說,“我自個兒寫的。”

組長仔細看了一遍,這才摸着被吓壞的小心髒,邊走邊說,“答題思路這麽跳脫,應該獨此一家了。”

收完作業後她猛地反應過來了,賀忻自己做作業比他抄作業更奇怪好嗎!

整個上午,賀忻上廁所都有人用那種“你是不是賀忻?你不是賀忻,你一定是被人附身了”的眼神盯着他看,搞得他有點兒煩躁。

李言蹊課間轉頭對他說,“陳老師,季老師,葉老師來上課的姿态,跟申奧成功似的。”

賀忻伸了個懶腰,掏出口罩戴上了,“我操,總感覺他們要沖過來抱我。”

李言蹊笑了笑,“誰敢下來朝你伸手,我就踹誰。”

“喲。”賀忻用筆勾了勾對方的下巴,剛想說點什麽的時候,聽見廖妹妹在後面喊了句,“塔哥,王美人找你!”

李言蹊點點頭,趁其不備摸了下賀忻的手,然後從後面溜走了。

廖妹妹一臉八卦地靠近,趴在賀忻桌邊興奮地說,“寒假上來,感覺你笑容裏泛着桃花。”

賀忻踹了他一腳,“你泛一個試試?”

正好這時薛玟走過來倒垃圾,廖妹妹根本不需要演,立刻歪頭笑成了哈士奇。

賀忻有點嫌棄地看着他,猛然想起自己面對李言蹊的時候,估計也就這幅“狗”樣,頓時有點尴尬,連廖妹妹這種心比天大的人都發現他不對勁,班上應該很快就有別人看出來了。

賀忻扯下口罩,摸了摸還翹着的嘴角,很快收斂了表情,佯裝出不耐煩的模樣靠在桌子上沉思着。

其實他不怕被人發現或是怎麽樣,又不是什麽違法的事兒,但畢竟學校還是學校,不是他們談戀愛的地方,該遵守的秩序還是得遵守,一旦他倆的關系被戳破,別的不說,影響高考是肯定的。

賀忻嘆了口氣,眼睛在冷風裏眯起來,心情有些悵然,突然覺得我喜歡你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兒,但我喜歡你在一個不允許談戀愛的大環境下,是禁忌的,密不透風的,需要人好好保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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