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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撸狗大法好

學期一上來,還沒好好喘兩口氣,就迎來了令人崩潰的考試周,自從升入高二下以後,班裏的氣氛都變了,那股子懶散勁兒收斂了不少,午休再也不是全趴成一片或是擅自溜出去打球了,要麽勤跑辦公室問題,要麽埋頭奮筆疾書,心裏都門兒清,也沒多少日子能夠努力了。

三月底的春季運動會,是高中最後一次運動會,每個高二班級都很重視,賀忻和李言蹊毫不意外是班上的大将,倆人加起來一共包攬了一半的項目,廖妹妹瞅了一眼,感覺他們要跑死。

“文科班想得名次就得這麽拼。”賀忻說,“如果我在理科班我只需要跳個高,破紀錄就能拿十二分,其他分數他們自然能搞上去。”

李言蹊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麽話要說,但最後還是笑笑作罷。

廖妹妹站直了跟賀忻比身高,很郁悶地墊着腳,“我靠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賀忻拿出前天的體檢表,指了指身高欄,滿臉的“你個小矮個兒不要跟我說話”。

廖妹妹仿佛受到了驚天打擊,默默掏出兜裏的牛奶喝了起來,一屁股趴旁邊位子上不動了。

賀忻站到李言蹊面前,扯了扯他的帽子說,“我192了。”

李言蹊哦了一聲,“可勁兒炫耀吧,我不嫉妒。”

賀忻把他椅子一轉,抽掉了他手裏的筆,蹲下來跟他膝蓋貼着,笑了笑說,“你剛看到我體檢表臉都綠了,眼裏冒着熊熊火焰,還不嫉妒?”

李言蹊拍了拍他的臉,“我187是男神身高,你192就是傻大個身高。”說着湊近他耳邊說,“昨天不知道是誰看見老鼠,轉頭就抱住我了。”

“操。”賀忻看了眼四周,幸好沒人聽到。

害怕老鼠這事兒說起來是很丢人,但有誰規定192的人不能怕老鼠嗎?這麽惡心一坨東西蹿到他腳邊,他繃住沒當場叫出來已經很勇敢了。

李言蹊還在笑,賀忻趁沒人注意,把手伸到他校服裏撩了一把,揉亂了對方的線衫,并使壞似的摁了摁他的腰窩,李言蹊很低的哼了一聲,擡腳把人踹開了。

廖妹妹一臉了然地在後面唆着牛奶,用力咳了一聲。

自從開學以後,他倆雖然很克制,并沒有光明正大秀恩愛,但這種暗戳戳的小動作和時刻都要粘着你的眼神,談戀愛的人都懂的。

賀忻扭過頭看着他。

廖妹妹兩眼望天,一臉無辜地指了指門口,“王美人上殿了,爾等愚民還不速速退下。”

“神經。”賀忻笑着坐回到了自己位置上,沒有看見李言蹊的眼神瞬間黯了下來。

這堂語文課講了王實甫的《長亭送別》,明明挺唯美的文章,被王美人講出了暴力的個人風格,中途幾次把粉筆丢下去,砸中了三個打瞌睡的同學,賀忻有點兒懷疑之前在小賣部看見她輕聲細語跟體育老師講話是自己的錯覺了。

不過,他還是覺得王美人有點不對勁,具體哪兒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可能是眼神,長時間流連于班級的各個角落,帶着莫名的眷戀和不舍。

下午的班會,賀忻就明白為什麽了。

王美人說了個爆炸性的消息,她要走了。

這話一出,全班人都傻眼了,安靜過後同學們集體炸開了鍋,不可置信的占大多數,都以為她在開玩笑。

王美人把教案一放,走到講臺下來,“是真的,我要出國繼續讀博了。”

教室裏又陷入了新一輪的鴉雀無聲。

賀忻看着李言蹊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你們放心,我四月一號走,咱班的運動會還是能參加的,所以你們都給我好好加油,讓大夥兒看到我們五班雖然學習不怎麽樣,但也有很多地方比他們牛逼,有別人望塵莫及的閃光點,你們.......能不能做到?”

還是沒有人說話,大家似乎都沒反應過來,睜着眼迷茫地盯着黑板瞧。

“好了,那自習吧,別以為我要走了你們就能偷懶了,今天份的試卷還是照舊三張,明天默寫古詩,大家做好準備,默不出來就等着挨批吧。”

王美人踩着高跟鞋走到門口,聽見李言蹊不算響亮但很堅定的一聲,“能。”

接着賀忻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比李言蹊的更亮一點,陸陸續續班上很多人都跟雨後冒春筍似地開口了,王美人緊緊攥了下掌心,仰頭呼了口氣,轉身笑了笑,“能不能再大聲點兒,沒吃飯啊。”

“能!”全班跟瘋了一樣扯着嗓子喊道。

“那我就等着看了。”王美人朝他們鼓了鼓掌。

接下去的自習大夥兒都陷入了一陣慌亂中,剛開始悉悉索索的聲音沒停過,前後左右都在講王美人離開的事情,越講越激動,聲音很吵,但李言蹊沒制止,讓他們互相消化下震驚。

後半節課教室裏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漸漸地沒人說話了,有些趴在桌子上寫題,有些偷偷抹着眼淚,有些背靠着桌椅發呆,好像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沉”了下來。

回家路上,賀忻問李言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美人要走了?”

李言蹊沉默了一會兒,朝他點點頭。

“上個月還是更早?”賀忻攬過他的肩。

李言蹊嘆了口氣,“十二月份就知道了。”

賀忻仔細回憶了一下那段時間,确實想起去年年末,他總被叫到王美人辦公室裏,回來後就一臉惆悵,問他怎麽了也不說。

“她不讓你說嗎?”

“嗯。”李言蹊跟他迎風走了一段路後說,“說了影響大家期末考,等到實在沒辦法的時候再說,反正走都要走了,傷心不過幾天的。”

賀忻停下來看着他,“今天我聽見有人說王美人不負責任,說她把我們帶到這裏就放手了,讓另一個不熟的老師接管這個班,會影響我們接下去一年的奮鬥。”

李言蹊皺着眉想了片刻,“他說的也不是完全錯。”

賀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輕輕點了點,“但老師也是人吧,老師也有追求更好人生的權利,憑什麽要跟我們綁定?”

李言蹊回頭看着他,“看法不同罷了,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都想着當前的發展态勢最好是完全利于自己的,王美人也一樣啊,她或許會不舍會愧疚,但繼續讀博就這麽一次機會,放手更是可惜,所以她不會選擇留下,哪怕她知道會有人對此不滿。”

賀忻叼了根煙,眯着眼睛吐了口煙圈,“那她跟體育老師就這麽拜了?”

李言蹊搖搖頭,“誰知道呢,除非褚老師也辭職跟她一起去國外。”

賀忻沉默了,他在校體隊待過一陣子,知道褚風一家都在南溪,家庭條件不算太好,還有個生病的媽媽,他不可能抛棄這裏的一切跟着王美人出國。

雖然這事兒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而且情侶分分合合很正常,他們班某幾個男生還一月換一個女朋友呢。

但賀忻還是有點難受,好在他并不是杞人憂天類型的,心裏洩出來的一點點煩悶,沒幾分鐘就被李言蹊的一頓晚飯給弄散了,他看着對方側臉,擡手捏着他的一撮頭發繞了個圈,将臉埋到了對方頸側。

“操,吓我一跳。”李言蹊在收拾桌子,被他摟得一個踉跄。

賀忻說,“你剛看沒看見有老鼠?”

李言蹊沒戳穿他,略加思索地點了點頭,“很大一只從你腳跟蹿過。”

賀忻堂而皇之把他抱緊,半天沒說話,最後兩個人都憋不住笑了。

“腿麻了。”李言蹊說,“你抱那麽久,我都以為你睡着了。”

賀忻松開他盯了會兒,突然湊到他耳邊說,“知道192和187有什麽區別嗎?”

李言蹊一臉洗耳恭聽的表情看着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賀忻雙手扛了起來,兩腳騰空之際他覺得自己要倒栽蔥摔了,情急之下摟住了賀忻的脖子。

就這麽被抗麻袋似的丢在了沙發上,賀忻從上面壓下來,揉了下手說,“你怎麽這麽沉?”

李言蹊臉上沒那麽淡定了,他咬了下牙說,“表演雜技呢你剛才?”

賀忻笑着低下頭親了他一口,将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李言蹊拍了拍他屁股,雙手覆上他的背,撩開了他的毛衣。

年輕人肝火比較旺盛,蹭來蹭去難免擦槍走火,賀忻看着李言蹊偏過頭去的頸部線條,小腹內一陣發緊,剛想低頭咬一口,小奶泡就拿着畫本沖了出來,倆人立刻翻身坐好,重重咳嗽了一聲,彼此偷瞄發現他們的下 身都起了不小的反應。

然而被這麽一打岔,剩下的流氓氣概都瞬間煙消雲散了,李言蹊戴上眼鏡,佯裝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走到桌邊幫小家夥指導作業去了,賀忻搓了搓發熱的指尖,去外面抽了根降火的煙。

腦海裏又閃過那天晚上給他不小沖擊力的畫面,頓時一陣心浮氣躁,他給自己倒了杯水,非但沒什麽效果,反而越喝越渴。

賀忻仰天長嘆,褲子裏浮着一層熱氣,很難受。

隐隐靠着本能明白他想對李言蹊做點什麽事兒,但又有點猶豫,賀忻手撐着額頭,決定去外面跑圈發洩一下。

李言蹊給小奶泡講解完作業,回頭發現賀忻不見了。

“哥哥去哪兒了?”

李岸砸巴着嘴說,“跑步去啦,他說消消食。”

李言蹊臉上染了層不明顯的紅暈,咳了一聲後揉揉李岸的腦袋,“哥哥也去跑跑步。”

“啊?”李岸愣了下,小聲嘟囔着,“你們真奇怪。”

隔天是周末,賀忻熬夜做了一晚上題,本來想好好睡一整天,結果上午九點鐘就被李言蹊從床上非常暴力地叫醒了。

“嗯?”他起床氣有點重,把人抱在懷裏晃了兩下後又翻身裹住了被子。

李言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出了殺手锏才把人弄起來。

賀忻套上毛衣,睡眼惺忪地在他臉上親了下,“我去刷牙。”

李言蹊說,“你動作小點聲,別給李岸聽見了。”

賀忻剛關上門又立刻把腦袋探出來,李言蹊靠在牆上笑了笑,“你想約會的時候有第三個人在嗎?”

賀忻瞬間瞪大了眼,不出五分鐘就收拾好了自己,清清爽爽的站在了李言蹊面前。

他倆談戀愛基本上跟以前沒什麽區別,無非就是多了些光明正大的肢體接觸,每天都在膩歪,但好像還沒有一次正式的約會。

其實男人之間的感情不需要劃分這麽明确,約會還是怎麽樣,但私人的相處空間,兩個人一塊兒去做些什麽事兒,創造屬于他們共同的小秘密和美好回憶,還是挺令人心神向往的。

“去哪兒啊?”賀忻系上安全帽後,彎腰踩了踩油門。

李言蹊摟了下他的腰,“先去動物園吧,今天有海獅表演。”

賀忻一邊開一邊笑,“你居然會帶我去動物園?”

李言蹊攏了攏大衣,貼着他臉頰說,“不行嗎?”

“非常行。”

其實賀忻只去過一次動物園,在他很小的時候,現在一點記憶都沒了,就記得裏面很臭。

南溪的動物園也一樣,味道挺重的,李言蹊和賀忻走了沒幾步,就被迫無奈地帶上了口罩,周末游客量多,每個籠子前都擠滿了人,動物大約是春困犯了,窩在角落裏睡個半死,不管游客怎麽投喂,都特別堅決地堅守陣地,一寸不挪。

“我們還是去看猴子吧。”李言蹊轉頭對賀忻說,“猴子應該會捧捧場。”

賀忻撣了撣衣服說,“這麽喪氣幹嘛?”

李言蹊嘆了口氣說,“一個失敗的約會開頭,打擊了一個充滿信心的學霸。”

賀忻覺得李言蹊沮喪的樣子有點可愛,指了指周圍那群瞎樂呵的情侶,“他們是因為老虎不動,獅子屁股對着他們才這麽高興的嗎?”

李言蹊沒說話,抿了抿嘴唇把手裏的飼料丢到了垃圾桶。

賀忻搭着他肩,把人往懷裏壓了壓,輕聲說,“約會的核心在于什麽你懂嗎?”

李言蹊用胳膊頂了下他的背。

“核心就是你。”賀忻看着他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約會,只有完美的對象。”

“其實跟你一塊兒蹲路邊吃窩窩頭都開心,這就是約會的終極奧義。”

李言蹊沉默了一會兒,繼而笑起來,“你突然這麽肉麻是陪着小奶泡看什麽劇了嗎?”

賀忻撞了撞他胳膊,倆人并排走了一段路沒說話,混在亂糟糟的人群裏偷偷牽了一下手。

在陌生人的目光下,在擁擠的人潮中,這種隐秘的小動作帶來的刺激,遠遠高出約會本身産生的樂趣。

雖然後來的海獅表演非常一般,猴子也沒想象中活躍,似乎值不回五十塊票價,但就是開心啊,屬于他們這個年紀,別人都不懂的開心。

下午李言蹊的安排是看電影,最近的檔期沒什麽大片,只有幾部文藝愛情片,說實在的都不是他們想看的片子,他倆挑了半天,最後選擇了一部聽名字還比較正常的非主流傷感愛情片,走進場後發現居然都坐滿了。

“天哪,小情侶的錢太好賺了。”賀忻啧了聲。

李言蹊也很無奈,“我第一次相信,某些腦殘片的票房并不是作假了。”

他們走到後排,旁邊一對情侶瞪大了眼看着他們坐下。

賀忻斜了他們一眼,小聲跟李言蹊咬耳朵,“誰還不是小情侶咋地?”

李言蹊壓低聲音笑了笑,“他們應該在嫉妒我們的顏值高。”

電影開場後,周圍都黑了,李言蹊剛開始還正經地看了幾分鐘電影,想着再爛的片也總有點觀賞性,然而他低估了大家的戰鬥力,沒一會兒就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他旁邊那對情侶已經急不可耐地纏在了一起,親得啧啧有聲。

他偏頭看了眼賀忻,屏幕印出來的一點兒亮光照着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只不過眼神不太堅定,正四處亂瞟。

李言蹊笑着打量了他一番,賀忻的小拇指擦了擦他的小拇指,在黑暗中這些細微的動作,好像放大了一切神經感官,李言蹊心裏倏然緊了下。

“你偷看什麽呢?”賀忻沉着聲說。

李言蹊壓着嗓子笑了笑,“看我男朋友腿真長。”

這會兒電影剛好出現了回憶畫面,一陣黑白切換中,賀忻終于找準時機,偏頭吻在了他嘴唇上,并放肆地咬了一口。

李言蹊差點沒喊出來,他抓了下對方的手,“賀小狗你心裏能不能有點兒數。”

然而b數這種東西,在賀忻這裏是完全沒有的,整場電影看下來,賀忻為了跟旁邊那對情侶比戰績,一共親了李言蹊七八次,出影院的時候,李言蹊嘴都腫了,不得不把口罩戴起來遮着。

“他們挑釁我。”賀忻語氣很無辜,但表情明顯很得意,“就那對情侶,一直親個不停,還上手摸,分明就是挑釁我。”

李言蹊:“.......”

晚飯訂在了華悅酒店,賀忻很吃驚,這裏算是全市消費水平最高的飯店,盡管前幾天他們拿到了拍雜志的錢,但摳門精李言蹊應該不至于花錢這麽大手筆。

賀忻在乘電梯的時候拉住了他,“我們去隔壁商場吃拉面呗。”

李言蹊點開手機給他看了看桌號,“我都訂好了。”

賀忻不知道他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只好疑惑地跟他一塊兒上樓,他以前這種地方來慣了,所以并不會覺得有什麽不自在,但李言蹊臉上的局促他能看出來。

賀忻不明所以,但沒直接問,菜上來了以後倆人默默動着刀叉,吃了一會兒,李言蹊問,“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挺好吃的。”賀忻說。

李言蹊低頭撥拉着盤子裏的牛排,輕描淡寫地笑笑,“我覺得不怎麽樣。”

“不怎麽樣你還帶我來吃,錢燒得慌啊。”賀忻越想越不對,擡頭盯着李言蹊好半天,對方迂回地偏了下臉,摸着鼻尖,不說話。

他腦子裏飛快思索了一遍有關華悅的各種信息,突然想到了某個人,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濃厚,撐着下巴看着李言蹊說,“你吃馮斌瑞醋呢吧。”

李言蹊被戳穿了以後也巋然不動,仰頭喝了杯茶。

賀忻得了便宜還賣乖,臉越湊越近,“那天他請我來這兒過生日,你記到現在,醋勁兒大發了吧?”

李言蹊往他嘴裏塞了片沾滿了芥末的三文魚。

賀忻被嗆得咳嗽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笑,最後意志頑強地咽了下去,挑起一邊嘴角摸了下李言蹊的臉,“我真不知道你會因為這事兒吃醋。”

李言蹊啞巴多時,這才找回了消失的語言系統,“你不說我悶騷麽,悶騷吃起醋來就是這個吃法。”

賀忻覺得此刻強梗着脖子吃飛醋的李言蹊真是特別可愛,好像一直以來他的情緒都壓得很平穩,偶然窺見冰山一角的波動,就足夠撩撥他心弦了。

“我特別開心,真的。”

說完,賀忻就偏頭在他酒窩上親了一下。

李言蹊自覺沉穩兩個字已經跟他融為一體了,然而這一刻還是忍不住想要找個洞鑽進去,談戀愛使人腦殘,這話廖妹妹沒說錯。

因為華悅這事兒,賀忻從吃完飯就開始笑他,一直笑到了回家,還保持着這幅嘚瑟的樣子在他跟前晃悠,李言蹊非常想跟他打一架。

正考慮着戰術,賀忻從他房間裏挖出了一張紙,那是他今天寫的約會攻略,塗塗改改有好幾頁,乍一看字寫得整齊好看,跟學霸秘籍似的,沒想到是戀愛寶典。

賀忻掃了一眼,他沒忍住笑起來,李言蹊寫得很細,不愧是從标點符號裏挖情緒的高級.悶騷.學霸,連去的哪條路,這條路上有什麽店都标出來了。

“你這是手繪了一張地圖吧。”賀忻已經笑倒在了床上,“塔哥,你怎麽這麽可愛。”

李言蹊平時很少被人撩起火,淡定慣了,但現在看着賀忻,後槽牙都咔咔響,特別想收拾這人一頓,讓他乖乖閉嘴。

賀忻蠻勁兒上來了,他就打不過,李言蹊在黑暗裏眯了下眼,趁他還癱在床上,毫無知覺的樂着,突然先發制人把人壓在身下,膝蓋呈彎曲狀,堵住了他逃跑的路,沒等人開口說話,他就把手伸進了賀忻的毛衣裏,揉了兩下他的腹肌,手指在他小腹上輕輕一勾。

賀忻原以為會遭來一頓毒打,沒想到李言蹊掀開他衣服以後,低頭把唇印在了他腰窩的疤痕上,他呼吸猛地一顫,手抓着對方的頭發往前一拉,在一片漆黑中捕獲了他的唇。

這個吻有點兒猛烈,舌尖互相追逐,狠狠嘶咬,舔舐,沒把握好尺度,倆人的下 身很快就起了反應,賀忻摟着李言蹊的脖子,将他耳後的碎發撩開,親他的頸側。

體內有股火蹿了上來,李言蹊摸了下他的臉,低頭很慢地在他唇上一點點吸吮着。

賀忻感覺自己呼吸的節奏亂了,渾身都飄着,他仰頭滾動了下喉結,突然感到腰側一陣疼痛,李言蹊這王八蛋居然在他腰上狠狠咬了一口。

帶齒印的那種。

“操。”賀忻喘着粗氣在他大腿內側掐了一把。

“我報複心很強的。”李言蹊已經把他衣服推到了胸前,在齒印上親了一下,“所以......別惹我。”

賀忻本來整個人就燒了起來,被李言蹊這麽一摸一咬,渾身像是過電了似的,欲望越燒越烈了,他沉默地看着李言蹊彎着的笑眼和抿起的酒窩,覺得眼前這個人太好看了,心裏有個念頭驅使着他做點什麽,于是伸手扶住了對方的腰,一只手伸進他褲子裏,毫無章法地揉了一番。

李言蹊很低的哼了一聲,頓時有點腿軟,但也沒認輸,雙手緊緊攥了下他的肩膀,手指撫過他身上的皮膚,一路往下,解開了他的皮帶。

當李言蹊冰涼的手指伸進來的時候,賀忻呼吸猛地急促起來,身體一下繃緊了,往後仰了仰,從嗓子裏洩出一聲悶哼。

李言蹊的腰很細,但肌肉線條很緊實,皮膚也光滑,他控制不住用手掌撫着他凸起的肩胛骨,心裏有某種暴力因子在滋長,他想更粗魯一點的對他,想撕開他的衣服,弄疼他,讓他帶着哭腔喊自己的名字,說賀忻,我好喜歡你。

倆人的長腿互相交疊着,磨蹭着,指尖跟着呼吸的頻率上下滑動着,賀忻大腦裏陣陣轟鳴,理智仿佛全部丢失,脊椎骨通上了電,酥麻的快感一波波襲來,興奮的感覺穿胸而過,帶來令人腳趾蜷縮的戰栗,最後倆人喘息着松開手,各自歪倒在床的一邊。

過了很久,李言蹊給賀忻拿了張紙巾,自己也擦了擦手。

“你以前給人撸過嗎?”

李言蹊被他這麽一問,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不然你為什麽這麽熟練?”

賀忻對着他的耳朵輕輕吹氣,聲音還是有點兒啞,“坦白從寬。”

李言蹊心情舒暢,今晚被他笑話的尴尬勁兒都過去了,剛想嘲笑一下對方拙劣又猛烈的處男技術,賀忻就一口咬在了他鎖骨上,吮出了一道紅紅的印子,表情非常較真地生着氣。

“你給誰撸過了?”

李言蹊覺得賀忻現在睜大了眼的樣子非常有趣,單眼皮下垂眼都能瞪這麽大,挺牛逼啊。

“就撸過狗。”

李言蹊湊過去重重地親了下他的唇。

賀忻握了下他的手,似乎還在餘韻裏飄着,他仰頭舒服的嘆了口氣,“早晚收拾你。”

李言蹊笑起來,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發現有一條信息。

——請各位同學在運動會結束後,将文理科轉班申請表交到教導處,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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