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想要我嗎
“事情就是這樣,偉大的我将新老師來你們家家訪的噩夢扼殺在了搖籃裏。”廖妹妹自鳴得意地翹起了尾巴。
“謝謝啊。”賀忻雙手捧着碗粥,手機夾在耳邊,很敷衍地笑了兩聲。
“不客氣,回頭請我喝奶茶就行了。”廖妹妹趴在課桌上說,“兩杯熊貓奶蓋+芝士玉米烙。”
“嗯。”賀忻看了眼埋在被窩裏的李言蹊,想快點挂電話,于是催促道,“還有事兒沒?沒有我挂了。”
廖妹妹诶了一聲,躲到課桌裏壓低嗓門道,“那個.......我想問一下,塔哥身體還好嗎?”
賀忻訝異道,“你怎麽知道他......不舒服?”
廖妹妹笑得挺滲人的,他嘿嘿嘿了一會兒,語氣非常驕傲,“那不是知道塔哥昨天來找你道歉了嘛,這個.......身體不舒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人之常情啊,我理解我非常理解。”
賀忻皺着眉頭冥想了會兒,還是沒能跟廖妹妹的腦回路搭上線,他懶得理了,直接挂斷了電話,把做好的粥端過去放在床邊。
坐在教室裏的廖妹妹握着手機仰頭感慨了一聲。
“他倆怎麽沒來上課啊?”薛玟給他拿了袋餅幹,“你傻笑什麽呢?”
廖妹妹朝她挑了挑眉,“親愛的,我覺得自己活得像個偵探。”
薛玟一臉“又犯病了”的表情看着他,半晌把桌上的餅幹拿走了。
廖妹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神探夢裏,撐着下巴啧了兩下嘴,心裏雖然不是很服氣他們頂天立地的塔哥居然能屈居人下,但還是樂呵呵地給他發了個紅包。
正從被窩裏鑽出來的李言蹊突然收到了一個名為處男再見的紅包,頓時腦門劃過三道黑線。
賀忻把粥移到他面前,瞥了一眼,“廖妹妹瘋了嗎?這麽摳門一人給你發紅包啊。”
李言蹊很慶幸他沒有看清紅包上的字,咳嗽了一聲問,“他幫我們請假了嗎?怎麽請的?”
賀忻坐到他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燒退了不少後才放下心來。
“他說你身體不舒服,需要好好靜養,今天必須得躺床上,不能動,所以讓曾老師別來家訪了。”
李言蹊:“........”
他終于明白這個紅包是什麽意思了,廖妹妹心裏肯定腦補了一部一百二十集打馬賽克的電視劇。
賀忻看他嘴角抽了兩抽,扶額無奈嘆息的模樣,一時間以為他又不舒服了,忙掀開被子把人撈出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沒事。”李言蹊笑着說。
“趕緊把粥喝了,發發汗。”賀忻把碗推到他面前,“下午我帶你去挂點滴,別咳出肺炎來了。”
李言蹊盯着這一碗看起來就沒什麽食欲,勉強能稱之為粥而不是米泡飯的東西,喉結滾了兩滾,心生抗拒,然而賀忻趴在他床邊,眼神亮晶晶的,簡直像巨型犬要求表揚似的看着他,李言蹊咬了咬牙,端起碗埋頭喝了一口。
“好吃嗎?”
“還行。”
沒想象中不可下肚,就是忒淡,而且水太多,一碗喝下去感覺走路都會咕咚響。
李岸去學校了,但是每節課下課都跟老師要電話給他撥過來,擔心他身體不舒服。
“哥哥你真的不燒了嗎?真的嗎?”
李言蹊躺在床上,一手拿着物理書看,另一只手被賀忻握着,對方躺在他身邊阖着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燒了,你乖乖上課,哥哥沒事。”
“嗯,哥哥生病我跟檸檬精哥哥一樣難受。”李岸墊着腳趴在窗臺邊往下看,忽然聲音響了起來,“哥哥,你喜歡什麽花啊,我們學校花壇裏有好多花。”
“你別亂摘哦,掉地上的可以。”李言蹊捂着聽筒咳嗽了一聲,“我聽見打鈴了,乖乖回去上課。”
李岸挂了電話,朝老師彎腰鞠了個躬就跑走了。
賀忻昨晚陪他挂急診,守着他挂點滴,今天一早起來去學校裏請假,又做粥,又送李岸上學去,之前也沒好好休息,現在累得靠在床上就睡着了。
李言蹊放下書,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之前他說賀忻頭發太刺了,摸起來挺紮人,沒想到他就真的留頭發了,兩個月沒剪,已經有些長了,摸着手心有點癢,就跟他親起來的感覺一樣,嘴巴很硬,嘴唇很軟。
賀忻被他輕輕一碰就弄醒了,張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哪兒不舒服?”
李言蹊湊過去親了下他額頭,“都挺舒服的,睡吧,還有三個小時才去醫院。”
“嗯。”賀忻順勢把人撈進懷裏,蹭了蹭他的肩窩說,“怎麽不親嘴。”
李言蹊打了個噴嚏,鼻音濃重的說,“等我感冒好了再親,過給你怎麽辦?”
“我體質好,沒事兒。”賀忻掰過他的臉,撅了下嘴。
李言蹊一巴掌把他拍開了,十分冷酷無情地扭過頭,“真不行,你給我好好睡。”
賀忻氣不打一處來,覺得李言蹊這個王八蛋撩了就跑實在是過分,他伸進對方衣服裏,在他腰上使勁兒搓了一把,并低頭咬了下他的鎖骨,吮出紅印子才滿意。
“操,賀小狗你瘋了。”
現在已經過了穿高領的季節,這玩意兒暧昧得太明顯了,且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消掉,他馬上就要轉班了,賀忻這麽做,擺明了就是要彰顯主權。
李言蹊又無奈又好笑,“你們小狗占領地都這麽占的?撒泡尿再畫個圈麽。”
賀忻勾了勾腿把李言蹊夾在懷裏抱住,不滿地啧了聲說,“我們是新時代的文明小狗兒,不整這些髒不拉幾的。”
李言蹊指了指已經泛紅的頸側皮膚說,“你不怕我報複嗎?”
賀忻低頭笑了笑說,“我要說歡迎光臨嗎?”
李言蹊發覺賀忻最近臉皮變厚了,調戲起人來得心應手了,不像他認識那個冷着一張臉沉默傲氣的小酷哥了。
不過這種兩個人之間才有的小情趣小變化,他挺喜歡的。
李言蹊這會兒還有點虛,手腳冰涼,賀忻抱他抱得很緊,盡可能地把自己體溫傳給他,沒一會兒他就渾身發熱了,也出了不少汗。
然而某個方面也不合時宜地燥熱起來。
李言蹊用物理書扇了扇風,看了眼貼着他肩膀,睡得很安靜的賀忻,偏頭喝了口水降降火。
人在病中,身不由己。
淡定。
這一場流行性感冒來勢洶洶,李言蹊剛好了沒多久,發現全班有一大半人都在咳嗽,賀忻和李岸每天喝板藍根預防得一絲不茍,倒是很幸運的沒中招,只不過倆人每天早晨看見李言蹊拿着水杯出來都有陰影了,賀忻自己是不怕,但他得以身作則,他不喝小奶泡就不喝,于是每天把板藍根當水喝的人就是他了。
李言蹊在一旁笑得露出酒窩,賀忻嘴巴裏又苦又甜,實在五味雜陳得很,他心懷報複走過去揉了把對方的腰。
李言蹊早有準備,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檸檬糖,閃躲着塞進他嘴裏。
賀忻被酸了一下,但很快就覺得滿足,倆人背起書包,蜜裏調油地邊鬥嘴邊走出了家門,偶爾會忘了後面還有個小跟屁蟲,咳,只是偶爾。
本來四月中旬李言蹊就要轉班了,但是十三班內部調動有些大,他們班主任也臨時要換,教導處主任找他談過話,問他如果不急的話,五一放假上來再轉過去。
關乎高考的事情哪兒有人不急的,但李言蹊高一理綜就不錯,自學至少能做對百分之七十的題目,而且數學他是數奧競賽小組的,壓根不擔心文科班和理科班數學難度有偏差的問題,所以他還是心平氣和地接受了五一過後轉班的事兒。
這樣也好,他多一點自學的時間,就能跟賀忻再多待一陣。
不過他們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圖書館,常常一人攤着一本書,桌上擺着一碗共同分享的泡面,有時候還帶懲罰性質的,買最辣的那碗,誰做題做不對,就得一口把湯汁兒喝下去。
結局往往都是賀忻輸得底褲都沒了,他一個不服氣就把人偷偷拽進圖書館的角落,一手撐着書架,低頭強吻李言蹊。
一半的陽光灑進來,影影綽綽地照亮他們的側臉。
其實一點都不唯美,因為倆人親完以後都被嗆得直不起腰來。
簡直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不過,誰談戀愛的時候沒做過點傻事呢。
比如.......在做完廣播操,鬧哄哄地散場以後,不小心觸碰到了彼此的雙手,沒人發現這一帶光景,他們晃了兩下後,自然而然地牽上了。
下雨天放着好好的車不開,非得背着書包在雨天裏跑步,看對方淋得那副狗樣笑得合不攏嘴,最後又彼此心疼的看了半晌,給對方擦幹頭發,保證再也不智障了,然而這個保證期限只有一周。
偶爾會在把小奶泡哄睡了以後,悄悄溜到小吃街,從東面吃到西面,最後摸着鼓起來的肚子嘆氣,不得不回家乖乖地啃消食片。
.........戀愛使人愚蠢,這話是亘古真理。
轉眼五一假期就要到了,李言蹊的生日近在咫尺,結果愣是收了一堆試卷當生日禮物,班上的人都知道他要走了,臨別之際給他開了一次班會。
也沒什麽特意煽情的地方,就是一塊兒吃吃喝喝玩會兒游戲,不知道是不是李言蹊故意裝弱輸給他們,還是想放肆一次逗大家開心,總之他每輪都接受懲罰,最後身上綁滿了氣球,臉上也被弄得花花綠綠的。
同學們挨個兒過去跟他擁抱,順帶擠破他身上的氣球,氣氛很嗨,但還是有些女生感情豐富,躲到一旁偷偷抹眼淚去了。
賀忻是最後一個過去抱他的,那會兒李言蹊身上的氣球都被戳破了,挂着零零落落的七彩殘骸,他張開雙臂,把人摟到懷裏。
“王瑜和陳澤婷都哭了,暗戀你很久呢吧。”賀忻語氣酸溜溜的。
“你走了她們也哭。”李言蹊抱着他轉了一圈,背對着人群笑了笑,“這醋都吃,你爺們兒本色呢。”
“滾滾滾。”賀忻本來不難受的,可是班會最後放了個大招,薛玟做了個珍藏版CD,播放他們這一年遇到過的大大小小的事兒。
李言蹊參加奧數競賽,背對着講臺寫題,高高瘦瘦的背影和側過身志在必得的微笑。
班上同學一塊兒爬山,在山頂上放肆喊着,李言蹊手裏拿着瓶水,倚在樹幹上,視線直勾勾地望着某處,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賀忻清楚得很,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是他。
還有運動會上,李言蹊穿着背心,在操場上拼命奔跑,修長筆直的腿,撩起衣服擦汗時被抓拍到的腹肌和當時的羞澀一笑,還有站在頒獎臺前跟他擁抱,整個人埋在他肩上,卻還是壓不住喜悅的樣子。
賀忻忽然就有點兒惆悵了。
“操,我現在就想你了,以後你得代表別的班參賽了吧。”
李言蹊趁着沒人注意,親了下他的發頂,“高三沒有運動會,你放心。”
賀忻壓低聲音說,“我要異地戀了。”
李言蹊閉上眼睛又睜開,笑了笑說,“咱們是同床戀。”
“诶诶诶,抱太久了!我也要沾學霸的光!”不識相的同學A蹿了過來,硬生生分開了李言蹊和賀忻,殊不知自個兒的後背快被人盯穿了。
廖妹妹在一旁推了推他,“你還有我,我會代替塔哥守護我叔叔的。”
賀忻着實被惡心了一把,然後手心裏就被塞了個東西。
“什麽玩意兒?”
廖妹妹小聲道,“好東西,用了這個塔哥不會不舒服的。”
賀忻攤開手掌,倏然瞪大了眼,又立馬合上了,饒是最近千錘百煉的臉皮也像突然被戳破了防護膜,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晚上回家去接小奶泡吃大餐,賀忻特意找了一家童趣綠植餐廳,裏面的座位是滾筒型的軟墊子,躺着非常舒服,因為是生态餐廳的關系,走進去滿眼都是綠綠綠綠綠綠。
小奶泡很興奮,把贈送的小葉子發夾戴在頭上,向他們炫耀了好久。
“寶貝兒啊,哥哥跟你說,男人呢,頭上不能帶綠色的東西。”賀忻把他抱在懷裏,看着他眨巴着的大眼睛,措辭了很久說,“總之,綠色是一個非常好的顏色,但是不能跟頭搭上邊,你看你哥哥給你織的毛線帽裏有綠帽子嗎?”
李言蹊已經笑得毫無形象地躺倒在一邊了,賀忻踹了他一腳,“你弟弟對于頭頂一抹綠很是向往啊,別笑了塔哥,救救孩子。”
李言蹊握拳咳嗽了一聲,眼睛還彎着,“你選的餐廳啊,費老大勁兒來給我弟弟戴綠帽子,你安的什麽心?”
賀忻沒吭聲,伸手把李岸的夾子摘了,往他嘴裏塞好吃的,小家夥摸着肚子在他們身邊滾來滾去,活像一只小奶狗。
這家餐廳的東西非常健康,用李言蹊的話來說就是健康到吃不出油味兒,賀忻是個食肉主義者,綠植餐廳裏大部分都是有機農家蔬菜,他實在想不通這人為什麽要請他們來這裏吃飯。
直到服務員端着一個抽獎箱到他們身邊時,李言蹊才品出了一絲不對勁。
“今天是本店一周年,每位來消費的顧客都可以抽一次獎。”
賀忻環臂玩味地笑了笑,“抽呗,你運氣好,每回搶紅包都是第一名。”
李岸探出小腦袋說,“我來抽!我想抽!”
賀忻把他摁到懷裏鬧了會兒,小家夥老實了,眼巴巴地看着抽獎箱說,“哥哥你抽吧。”
李言蹊心想,這抽獎箱裏到底裝了什麽東西,賀忻非讓他抽不可?
李言蹊伸手把卡片拿了出來,服務員哇了一聲,演技有點蹩腳地驚嘆道,“是我們這裏的一等獎耶!”
賀忻和李岸同時鼓掌,扭過臉笑了一下。
一等獎的獎品是可折疊書架,據說是用原木制成的,就在他們大廳裏擺着。
“這個書架做得真好看。”李岸抱着他們的禮物,仰頭看着李言蹊,“哥哥,你喜歡嗎?”
“喜歡啊。”李言蹊揉了揉他的頭發,心下不解,一個餐廳的禮物不是代金券而是同款木質書架,這可不止一星半點的奇怪。
賀忻在櫃臺處付錢,又跟老板聊了幾句,分了一根煙給他,看起來很熟。
三人走出餐廳,李言蹊抱着李岸,一邊走一邊看路燈映射下賀忻隐隐綽綽的輪廓。
“抽獎是幌子吧。”經過一番觀察,李言蹊推了推眼鏡下了定論,“是你買的,放在那兒故意讓我抽中的。”
賀忻扭過頭,愣了一瞬就笑了。
“真的啊?”李言蹊看着他,“這麽會耍浪漫?”
賀忻停下腳步,朝他打了個響指,“是我做的。”
“嗯?”
“不是我買的,這個書架是我設計的。”
賀忻說完,李言蹊也停下腳步,睜大了眼看着他。
“前段時間我常常跑陳師傅那兒削木頭,做工藝,不是好幾次晚飯都沒回來嗎?”賀忻走到他身邊笑了笑說,“陳師傅說我有點天賦,挺想教我的,那會兒我比較迷茫,就跟着他學了幾天,我剛開始做了一個小木桶,再然後是木椅子,接着他開始教我畫圖紙,問我以後想不想自己設計一個家,我心動了。”
“你.......”李言蹊一怔,有點替他高興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陳師傅兒子就是這家綠植餐廳老板,我設計的書架做出來以後,他先讓陳哥放店裏試了試,雖然跟專業的比,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但至少顧客都覺得挺美觀的。”賀忻驕傲地眯了下眼,“沒白瞎我晚上熬夜畫圖紙了。”
李言蹊還是沒說話,賀忻拍了拍他,小奶泡在他懷裏哼唧一聲,扭頭睡到了另一邊。
“慘了,我們塔哥啞巴了。”
李言蹊沒想到賀忻這麽厲害,也沒想到賀忻之前跟他說找到了目标是指這個,更沒想到他收到的禮物居然是對方親手設計的東西。
過了老半天,他才伸手摟了摟賀忻,“我感覺自己撿到寶了。”
賀忻往李言蹊跟前湊了湊,“安潭美術學院在醫學院隔壁,你知道吧?”
李言蹊意外地看着他,片刻後又笑了,“藝術生對成績要求不高,你果然是經過深思熟慮過的。”
“我揍你啊。”賀忻伸手拍了下他的臉,被李言蹊一把拽在手裏,拉下去緊緊牽着。
走了一段路,他才偏頭看着對方的側臉說,“你真的特別棒,不愧是塔哥的男朋友。”
“嘚瑟吧你就,壽星最大。”
回到家以後,李言蹊發現房間裏有兩個禮物盒,一個是李岸給他折的一千顆星星,每一顆星星裏都有一句話,李言蹊拆開了兩顆,很開心地把小家夥揉醒了。
“哥哥,生日快樂。”李岸爬起來睡眼惺忪的看着他,“永遠都快樂。”
“謝謝寶貝兒。”李言蹊親了親他的額頭。
還有一個盒子,是賀忻送的禮物,李言蹊趴在床邊拆開包裝,東西很沉,看到索尼的标志他又愣住了,今天晚上賀忻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了。
那是一臺最新款的索尼相機,他看過市場價,要好幾萬。
以前生活過得很乏味的時候他喜歡拍照,總覺得多看看周圍那些美的精彩的事物,人生就不會這麽艱難,但事實上他連好一點像素的手機都買不起,自從跟賀忻在一塊兒以後,他對這方面的興趣就淡了,不過真的收到一臺相機,還是勾起了他不少回憶。
打開相機摸索了一會兒,李言蹊發現裏面有一段錄好的視頻。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心跳突然過快了。
他小心翼翼捧着相機,去書桌上開了燈,緊張地呼了口氣,才點開播放鍵。
鏡頭對着一面白牆好一會兒,背景音是一陣悉悉索索的擺弄聲,聚完焦,對好光,只聽見有個低沉的聲音說了聲“嗨”,接着眼前猝不及防地出現了一張帥裂蒼穹的臉。
賀忻對着鏡頭笑了笑,整理了下衣領,再往後退了兩步,彎腰朝看視頻的人揮了揮手。
“怎麽樣,意外嗎?驚喜嗎?”賀忻說,“是不是得先打個招呼啊。”
他咳了咳,表情嚴肅,但語中帶笑,“你好,屏幕對面賀忻的男朋友。”
李言蹊跟着笑了兩聲。
“收起你驚訝的表情,不知道我是大款嗎?”賀忻說着指了指眼角,“這是你惹我生氣的第七天,你看看我的黑眼圈,心疼嗎?”
“轉班的事兒我理智上能理解,心情上不行,所以還準備氣你幾天。”
“如果你生日前咱倆還沒和好,這個生日禮物我就去退貨了,所以你看着辦啊。”
賀忻揚起嘴角,“說點正經的。”
那邊沉默了一陣,賀忻低着頭很認真地想着措辭,好半天才對着鏡頭輕聲笑了下。
“其實不管你轉班還是留下,只要你做的決定,我都會試着去理解。你在往前走,我就跟着你一塊兒走,如果你覺得累了想歇一歇,我随時在你身後,不過你要是敢中途放棄,我也一定會揪着你的領子蠻橫地把你往前拉,我就是這麽不講道理,而且你打不過我。”
賀忻笑得很好看,他點了點屏幕。
“塔哥,不要留遺憾,至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有遺憾,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理解你,支持你,對你有信心,以後有什麽事兒我們一起扛,你說我倆都沒有爸媽了,之後一起過吧,我說好的,那你就把我當成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愛人,操,愛人這詞兒有點惡心,還有沒有同類比的?”
李言蹊附和了一句,茍合對象,接着他又沒繃住笑了起來。
“好吧愛人就愛人吧。”賀忻盯着屏幕,“十八歲了塔哥,祝你生日快樂,以後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快樂,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也一定不會是最後一個。”
“生日快樂!”賀忻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李言蹊對着屏幕說,我聽見了,聽得非常清楚,每一個字都在腦海裏旋轉跳躍着。
賀忻的影像漸漸地暗下去,李言蹊看着他的臉感到一陣心動。
沒錯,就是心動。
即使每天膩在一起,聽到他聲音看到他的笑還是會不可抑止的感到心動。
很奇妙的感覺,整顆心砰砰跳,像膨脹的棉花糖一樣軟。
李言蹊專注看着鏡頭那會兒,臉上不知什麽時候被李岸塗上了奶油,鼻尖一點草莓的紅,側臉被劃了三條杠,像花貓一樣。
他盯着相機笑了一會兒,忽然感到眼眶一陣酸澀,迫不及待要落下幾滴眼淚來,他深呼吸仰了仰頭,這種控制不住情緒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有點發熱。
“哥哥你去哪兒啊?”李言蹊摸了摸李岸的腦袋,快步走過去開門,賀忻保持着敲門的姿勢愣在了原地,被他一把拽得後退了幾步,李言蹊摟住他,一腳踹上了門,把賀忻推搡到了床上。
“花貓變身了?”賀忻捏了捏他的下巴,摸到了一手的奶油,把手指塞進嘴裏一舔,噙着笑施力扣住他的腰。
李言蹊臉上還殘存着點奶油,賀忻很快就發現奶油上有一道道淚痕。
“你哭了?”賀忻有點心疼地抱住了他,剛想哄哄,李言蹊就低頭咬了口他的喉結,力道有點重,把他胸腔裏的火都勾起來了。
衣領被他蹭髒了,賀忻不以為意,捧着他的臉讓他面對着自己,李言蹊眼眶紅着,鼻尖紅着,臉上花花綠綠,有點可憐又有點性感。
可惜漂亮的小花貓今晚不知受了什麽刺激,變身成了小野貓,邊解他襯衣扣子邊在他頸側細細的親吻,賀忻一句話還沒說,便被他用力堵住了唇。
混雜着奶油和眼淚的吻味道有點奇怪,李言蹊向來是不急不緩的一個人,這次親吻卻帶着點躁動,力道也比平常猛,賀忻的唇角被他的舌尖頂開,探進去細細品嘗了一番。
他忍不住撩開對方的衣服,下了狠勁将手按在他腰窩上,仰頭舔掉他臉上的奶油,這個吻從他彎着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嘴唇一路向下移,親到酒窩的時候,賀忻發現自己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了。
李言蹊氣息不穩地喘了幾口氣,倆人的上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對方脫掉了,他跟賀忻的胸膛緊貼在一起,心跳的頻率幾近重合。
他俯身吻住他喉結上的痣,伸出舌頭舔了舔,再咬一口。
賀忻悶哼一聲,抓了抓他的頭發。
李言蹊看見了床頭櫃的潤滑 劑,感受着賀忻頂着他膨脹的東西,聽着他們互相交錯的喘息,撩得他清心寡欲四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寫了,他手撐着床單,移開片刻,又往前貼在他耳邊沉聲道,“賀忻,你想要我嗎?”
賀忻愣住了,感覺自己勉強維持住的一點理智噼裏啪啦碎成了一片兒片兒的。他先前看碟的時候還覺得無法帶入,然而等到李言蹊勾住他脖子那瞬間,他就什麽想法都沒了。
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臭流氓!
賀忻伸手拽了下李言蹊的褲腰帶,用膝蓋一頂,反身将他壓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