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愛你
他倆算是學校紅人,基本上有什麽活動提起他們的名字,都能引得現場一片歡呼尖叫。
十三班喊得特別帶勁兒,五班也不服輸,在賀忻和廖妹妹的瘋狂帶領下,跟人飙起了高音。
李言蹊拿着稿子走到臺上的時候,看着臺下一片打起來的模樣,差點沒樂出聲。
他們學校有一個慣例,考試年級排名前三的同學就會成為學生代表在大會上發言,從高一開始有什麽活動他都是主要發言人物,除了前幾次跌出了前十名被取消了資格。其實并不是說他有多麽想在這種地方出風頭,只是習慣了第一第二第三,考差以後心裏難免會有落差感,所以重新站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言,李言蹊內心還是很感慨的。
這是最後一次模拟考,以後也沒機會代表學生發言了,他終于又回來了。
他俯身朝臺下鞠了個躬,語調一如既往的清亮沉穩,“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三十三班也是五班的李言蹊。”
空調嗡嗡地響,周圍有着悉悉索索的交頭接耳聲,賀忻卻把李言蹊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他穿着他給挑的小西裝,裏面是白襯衫黑領帶,剪裁得體的西褲把他的腿包裹得筆直又長,黑發被燈光照得發亮,他眼神很堅定,笑容很漂亮,他往臺上一杵,就好像會發光。
“塔哥怎麽又帥了啊。”廖妹妹撞撞賀忻,“要有危機感咯。”
賀忻啧了聲,“閉嘴。”繼而偏頭跟李言蹊的眼睛對上了,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誰都不明白的默契的笑。
發言稿是李言蹊早就寫好的,但他沒看着念,把東西藏在背後直接對着話筒說話,泰然自若又自信滿滿的樣子讓賀忻恨不得當場蹦上去把他抱起來轉一圈。
他很驕傲,非常驕傲,李言蹊太讓他驕傲了。
他恨不得昭告天下,臺上這位不用背稿子就能脫口而出那麽長一大段演講詞的人,這個臨時轉文理科還能考到前三的人,這個帥得驚天地泣鬼神的人,是他男朋友!
羨慕麽你們羨慕麽!羨慕也沒有!
廖妹妹搖搖頭,“您歇會兒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賀忻把他腦袋往後一掰,“如果薛玟上臺演講,你想想你是什麽樣兒。”
廖妹妹立刻腦補了一個“為你打call不要停”的自己,瞬間覺得熱血沸騰,轉來轉去找薛玟的身影。
李言蹊的演講已經進入了尾聲,他把話筒握在手裏,盯着臺下某處看着,接着笑了笑,“還有三十天不到的時間,我們就要離開生活了三年之久的母校,就要迎接新的生活新的挑戰,一切都是未知,道路忐忑未定,希望我們大家都能保持初心,在剩下的日子裏咬牙堅持下去,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你要相信,未來還有三年,三十年,一輩子的美好在等着你。”
廖妹妹哇哦了一聲,回頭看着賀忻羨慕的說,“光明正大秀恩愛真他媽甜蜜。”
“閉上你的嘴吧,瞧你那酸勁兒。”賀忻笑着踹了他一腳,心裏卻被某種甜蜜的情緒占滿了。
動員大會結束後,各班人紛紛回教室去,賀忻走到座位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桌角的自我激勵詞給換了,是李言蹊剛才在臺上說的一句話——風不會止歇,一如我們不會忘了該怎麽往前奔跑。
他男朋友簡直就是哲學系大師,語文水平越來越牛逼了。
賀忻寫完以後還用雙面膠粘了兩次,保證不會被人撞破邊邊角角才上樓找李言蹊。
今晚趙叔帶着李岸去參加他的老年同學會了,估計又是帶着小孩兒騙吃騙喝去了,他倆難得過二人世界,都決定晚點回家,去外面搓一頓好的。
吃完一頓自助餐後,他們摸着肚子,慢悠悠地從市中心逛回家。初夏夜晚,蟬鳴一聲接着一聲,南方正值潮濕的季節,倆人黏糊在一塊兒,額頭上薄薄的一層汗很快就滴下來了。
李言蹊還穿着那件西裝,卷起了襯衫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給他牽。
“好熱,今年夏天來得有些早吧。”
賀忻說,“感覺我都曬黑了一點兒。”
李言蹊笑了笑,“還成,聽說以後大學軍訓才是一個人真正黑的開始。”
賀忻點着他的酒窩,“你,白種人,不要想了,再黑也黑不到哪兒去,我有時候都覺得你是不是擦粉了。”
李言蹊湊近臉去,“你舔舔?”
賀忻在他右臉上親了一口,又使勁兒咬了咬,“Q彈的,給我舔了一嘴汗。”
外面天黑了,正适合幹一點見不得人的事兒,他倆坐在農莊裏的秋千上,一邊晃着一邊偏過頭來接了個吻。
“你前面在臺上說的三年,三十年,一輩子是跟我說的麽?”賀忻跟他鼻尖相抵,勾着嘴角問。
“廢話,我一直盯着你的方向看啊,明天學校公衆號上估計得出一條新聞,李言蹊同學因為學習太辛苦,演講的時候還落枕了。”
賀忻笑着把他臉掰過來,親了一口他的酒窩,“我特喜歡你一本正經的不要臉。”
李言蹊從秋千上站起來,看着他滑過喉結的汗珠,突然間有些口渴,他低頭沉默了一會兒說,“诶,你把眼睛閉上。”
“整什麽驚喜嗎?”賀忻懷疑地看了他兩眼,最後還是乖乖閉上了。
沒過多久,他就感覺自己眼睛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住了,後腦勺很快被綁了根帶子,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李言蹊已經湊過來吻他了,貼緊片刻再分開,等着對方主動撲過來含住他的嘴唇。
“你給我眼睛上綁了什麽?”賀忻把對方的腰牢牢勾住,低低的笑了下。
“領帶。”李言蹊誠實回答,“免得你待會兒不好意思跑了。”
賀忻原地愣了愣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人居然要造反,剛想伸手去摘耳後的帶子,便被他一把推到了後面的牆上,“我考了第三,獎勵我一下吧。”
賀忻啧了一聲,“你不是我根正苗紅的塔哥了。”
“跟你學的。”李言蹊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衣服上,指尖剛好碰到襯衫扣子,他啞聲道,“這衣服是你給我穿的。”
賀忻認真地警告,“所以呢?”
李言蹊湊近他耳邊,壓低嗓子說,“所以你要親手給我脫。”
而後發生的一切變得太順理成章,賀忻要是這回能忍住就不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了,他将他拉至身側擁抱住,倆人的身體嚴絲合縫的緊貼在一起,互相磨蹭着,很快就起了反應。
一邊撞開門一邊接吻,把鑰匙丢在了地上,拖鞋孤零零地飛了出去,賀忻一顆一顆解開李言蹊的襯衫紐扣,再把他手腕上的手表扔掉,最後抽掉他松松垮垮的皮帶,把這些東西往旁邊一股腦兒利索地一丢,李言蹊抱着他親吻,倆人嘴唇通紅一片,體溫在情動中漸漸攀升,忽的撲通一聲往後一仰,他們雙雙倒在了沙發上。
“我他媽想看着你。”賀忻喘着粗氣說。
李言蹊低頭把他的尾音堵在了唇邊,賀忻跟他唇齒交纏,聞着對方身上幹淨的肥皂香,懶得再去讨價還價了,沉淪就他媽沉淪吧。
“你是不是準備伺機報複我?”賀忻吻他清瘦的脖頸,豁出去了最後一點掙紮,拽着他短短的發根說,“只有你能這麽對我,你可得好好記住了。”
李言蹊的唇順着他的喉結和鎖骨一路往下,在他身上留下不少牙印,賀忻挺起胸膛蹭了兩下沙發,難免一陣戰栗。
“我記着呢,等着你給我讨回利息來。”
其實根據科學依據來說,一個人眼睛看不見了,其他感官受到的刺激就會更加分明。當賀忻在一片黑暗中,被李言蹊握着腰挺進去的時候,他眼前陡然炸開了一片片煙花,頭皮都有些發麻,他忍不住去咬他的頸側,咬得重了又心疼地舔兩舔。
剛開始心理沖擊遠大于身體快感,然而學霸果然不同凡響,用這招蒙住他的眼睛,讓他好好的細細的品味這一場情事,把這種刺激深深地烙印在心裏,一輩子都記得他李言蹊是第一個**的男人,賀忻悶着嗓子低低的喘息着,感受到李言蹊的手在他身體四處游走着,細微的疼痛讓人渾身都顫抖,大腦皮層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晚上九點鐘,室外昏黃的光線旖旎躁動,屋內一片溫暖,兩個體型相仿的少年互相交疊着,在床上翻滾,情動時分,欲 望和今年初夏的潮濕水汽一同到來,賀忻咬了一口李言蹊的左肩,在那兒留下他沒有叫出聲的證據。
事後,一人一根煙躺在床上抽着,餘韻過後總要有一段安靜的時間來抒個情。
賀忻去洗澡,感覺身體有點黏黏的,後面不舒服,洗了兩遍還是有異物感,他嘆了口氣,認命地爬回到床上。
疼倒真的不是很疼,只是有點兒別扭。
李言蹊看他行動自如的從窗戶邊走到廁所,再從廁所走到床上,笑着調侃了一句,“我發現你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啊。”
“什麽?”賀忻挨着他躺了下來。
李言蹊說,“耐操。”
賀忻瞪了他一會兒,撿起被他們踹到地上的褲子,從口袋裏把煙拿出來,補了根事後煙,擱那兒生悶氣。
現在把領帶摘了,眼睛還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有點晃神,他眯了眯眼,先前縱情聲色的情節一點點倒流到腦海裏。
其實還挺燥人的。
李言蹊親他的眉毛,說希望這裏永遠都不要皺起來。
接着又親他的鼻尖,親他的嘴唇,親他的鎖骨,親他的喉結,親他身上某些醜陋的疤,他柔軟的頭發掃過他的臉頰,癢意直傳到心裏。
賀忻那會兒沉溺其中,沒有聽得太明白,現在仔細回想,終于想起他說了句什麽話。
他每親一處,都在低語着,賀忻,我愛你。
比喜歡再多一點的是我愛你。
他們以前誰都沒有提起過這個詞。
李言蹊靠在床上,臉還有點紅,酒窩若隐若現的,露出的眉眼十分動人,賀忻在一旁窗臺上磕了磕煙灰,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滿足而感動,他湊過去吻他,李言蹊雙手攬住他的背,輕笑了下,“真這麽不舒服麽?我覺得我技術不錯啊。”
賀忻沒有計較他突如其來的欠揍,把臉埋在他頸側,沙啞着嗓子回答,“我也愛你。”
李言蹊怔怔的看着他,頓時失笑着把他抱緊了。
他們都不是輕易說愛的類型,但說了就想要永遠。
晚上外面蟬鳴得很大聲,玻璃上的霧氣幹了又濕,星星很亮,照出了一片明明滅滅的光。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個夏天,現在已經可以熟稔地擁抱接吻,互相埋汰一陣後又依靠着相擁而眠,仿佛已經度過了許多個這樣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