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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周培像什麽都沒聽到,低頭又給林冉剝了兩只蝦,放在她盤子裏。

這行為自然又引來一陣調侃。

“我怎麽真有點回到大學的感覺,上課時候被老師虐,到了食堂還被校園情侶虐?”

“孫總你這話是不是暴露了你從大學以來就一直是單身狗的秘密?”

“此言差矣,孫總正兒八經憑臉單的身,算什麽秘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失言,那我自罰一杯聊表歉意。”

看着那人假模假式的端起牛奶一口氣喝完一杯,喝完還側着杯子晾了一圈,林冉有點愣。

這些所謂的精英私下裏這麽“活潑”的嗎,她沒怎麽參加過這種場合,還以為這些人動辄就談論國家大事,低頭就議論經濟未來呢。

周培像是看出她的疑惑,低聲解釋:“別理他們,都是這幾天上……開會被憋壞了。”

“不行了不行了,人家又發狗糧說悄悄話了,教練,我想退學。”有人捂住了胸口。

“……”

林冉有些無語,不過經過這麽一群人插科打诨,之前那種心虛害怕心情也好了很多,直到聽到有人叫徐容。

“徐少,你看看人家周培小兩口蜜裏調油的,有沒有點感慨,咱們是不是也該考慮定下來了?我爸每次逼婚,我可都說是以你馬首是瞻呢啊。”

說話的人是北方某老牌企業的繼承人,趕着熱潮讓老爸給開了家互聯網公司,其實還處于賠錢階段,來參加大會也是靠着他爸的面子。

近些年銀行貸款越來越嚴,資金鏈緊張,靠和徐氏合作才喘過氣來。

現在實體經濟越來越難做,他們一家就指望着能一直抱住徐氏大腿過活。

所以,這些天,他對徐容是處處迎合,希望能拉點交情。

剛大家都在開玩笑,他卻一直處處留心徐容,徐容坐在那慢條斯理吃牛排,不說話,連表情都欠奉,他就趕着往前遞話。

“現在定下來有點晚了。”徐容擦了擦嘴角,好整以暇地開口:“周總結婚結的早,将來離婚了才有時間繼續折騰,你三十都拐彎了,結了再離太麻煩,幹脆還是等四十歲一步到位吧。”

場面一時有點冷,這話說的……不少人都側目了。

不過都是場面上的人,誰也不好插嘴,何況說話的人還是徐容。

不提徐家那個龐然大物,徐容自己也不是個軟角色。

林冉低着頭,感覺身體一瞬間都被凍住了,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唯一不為所動的只有周培,他看着徐容笑了笑:“徐總真愛開玩笑。”

旁邊人也都跟着附和,場面人總是知道怎麽化解場面上的尴尬。

而且他們心裏也覺得徐容這話應該不是咒人兩口子離婚,畢竟沒那個必要,說起來倒更像是真心話,依着徐容這換女伴的速度,估摸着真是打着四十再結婚的打算。

四十歲以前,不管多少紅顏,全部都是過客。

相比起周培早早的娶了個大美人,徐容的日子其實更讓人羨慕,在場不少男士心裏都在偷偷地想。

不過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玩,還敢明目張膽地講出來,也就是徐容自己而已。

沒辦法,誰讓人家會投胎,生來就是徐家人呢。

林冉可不知道別人的心思,她就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所有人都在懷疑她和徐容的關系,在上車之前忍不住就要打退堂鼓。

尤其是發現滑雪這事不是人人都去的時候。

剛吃飯的人不算少,可是去滑雪的人,只占了不到四分之一。

可是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周培這次卻很強勢,好像她有什麽不得不去的理由,明明他之前也不是愛湊熱鬧的人……

不過看到吃完飯顯然是要回自己房間的徐容,林冉覺得跟着周培去滑雪也比和徐容同樣呆在酒店裏好得多。

主辦方提前統計了人數,安排了兩輛中巴,這一輛可以算得上是中國代表團,三十來個座位上空落落地坐了十來個人,有幾個都是剛剛跟周培開玩笑的。

周培和林冉自然坐在一起,車子啓動的時候,周培低聲囑咐她:“困的話就靠着我睡一會兒,到滑雪場得一個小時。”

林冉嗯了一聲,正要閉上眼,就聽見有人問:“徐少你怎麽來了?昨天不是說不去的嗎?”

徐容痞痞地答:“怎麽?怕我去了搶你風頭啊?”

後面他們說的什麽林冉沒聽到,她在聽到徐容名字的時候就猛地擡頭看過去。

徐容像是沒看見她,目不斜視,拎着包往後走,然後就在她身後的座位坐下,林冉覺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想尖叫,想大哭,想揪着徐容衣領惡狠狠問他到底想幹嘛。

更想瞬間消失在這輛車,和這個世界上。

可是她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僵硬地坐在那裏,努力讓自己身體不要顫抖起來,以免被周培發現異樣。

周培垂着眼睑,有點出神,不過也只過了幾秒,他伸手攬住林冉,把她的頭輕輕壓在自己肩膀上,聲音輕輕柔柔地:“睡吧,到了我叫你。”

林冉能睡得着就怪了,一路上後面徐容但凡有個動作都讓她膽戰心驚。

偏偏她越在意,他那邊的動靜越是讓她敏感,哪怕調整一下坐姿發出窸窣的摩擦聲都被她感官放大。

她第一次為自己之前的作死後悔起來。

卻還得裝睡,靠在周培身上眼睛閉得緊緊的,不敢睜開,整個人像是在油鍋裏煎熬。

一直到車停下,周培推了推她:“冉冉醒醒,到地方了。”

她假裝剛剛醒來,做出睡眼惺忪的樣子,車上很多人都站了起來,取自己包開始往下走。

周培手在她脖子上揉了揉:“睡了一路,脖子酸不酸?”

林冉本來想回答,餘光看見徐容拎着包從後面走過,立即消聲。

滑雪場雖然不是人滿為患,但是也算是熙熙攘攘。

主辦方早就做了安排,不用跟其他游客擠,衆人下了車就到了安排好的房間,雪橇滑雪板什麽的早就備好了。

衆人或換了或取了裝備出來到了雪地上,可能是主辦方特意安排,下面就有一個不算平緩的坡度,有人躍躍欲試:“咱們比比看誰先到對面?”

有幾人欣然響應,那人就看向沒響應的人:“周培,徐容,你們不來?”

周培說:“我不太會滑雪。”

徐容放下滑雪鏡:“走呗。”

看着徐容跟那幾個人沖下去,林冉稍稍松了一口氣,一回頭就看見周培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想到自己剛才盯着的是徐容的背影,她有點心慌,開口想解釋:“我……”

“你也想去?”周培打斷了她。

“不是。”聽到周培這麽解釋她的行為,她也輕松了起來:“看他們滑沒意思,要不咱們找個平地,我教教你?”

婚後她和朋友出去滑雪,周培每一次都因為工作忙沒有一起去,現在倆人坐在這多無聊,而且她更怕待會徐容他們滑回來。

周培笑了:“那就走吧,林老師。”

往後面走大概一百來米就是平地,林老師教的挺認真。

在她心裏周培一向是無所不能的,縱使有不那麽擅長的東西,他要麽從來不碰,要麽也會讓人看不出來他的不擅長。

所以看到他笨笨拙拙地學着姿勢,林冉就覺得新鮮,還有那麽點搞笑。

周培本來學的還挺認真,被她無情地笑了幾次就不太淡定了。

幾次失去平衡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拉着林冉一起倒,或者直接往林冉的方向撲。兩個人倒在一堆。

雖然衣服厚,摔倒的時候周培也護着她,疼是不怎麽疼,但是被這麽捉弄林冉就有點生氣:“有你這麽不好好學習,專門撲倒老師的學生嗎?”

周培聽了這話,反倒樂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問:“你有沒有什麽老師的驚喜給我?”

語氣暧昧缱绻,讓人不想歪都不行。

周培向來是不愛調笑的,林冉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影射昨天的聖誕小鹿。

她覺得自己臉上有點燒,自己站起身卻不肯再拉周培起來,低頭看着他沒個好氣:“老師的驚喜沒有,懲罰倒是準備好了,罰躺到下課結束。”

看她拿腔拿調的樣子,周培大字型躺在地上,看向她的眼睛沉沉的:“只要老師還願意給我上課,罰到明天都可以。”

“……”

這事還過不過得去了?

自認臉皮薄的林冉沒再繼續,她在周培身邊坐下:“說實在的,你是不是學的差不多了?我看你平衡性挺好的,前面是真摔,後面都是故意的吧?”

周培也坐起來,“嗯”了一聲,聲音帶了點小驕傲:“之前我上初中的時候在旱冰場玩過兩年,你可能不知道,場地就是石灰地,鞋子就是下面帶兩排輪子的旱冰鞋,我那兒玩的還挺好的,還玩花樣,那會兒可以說我一出場就制霸整個旱冰場。”

“制霸旱冰場。”林冉差點笑出聲:“看不出你還有這段過去啊,旱冰場小王子啊,幸會幸會。”

這是他第一次跟她提起以前的事情,她也有點好奇:“那後來呢,進大學沒參加輪滑社嗎?說起來這些都算是大同小異吧,有沒有制霸輪滑社?”

“沒有。”周培回答:“後來被奶奶發現了,她嫌我玩這個花錢,而且還怕我耽誤學習,我就沒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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