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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林冉打人專打臉:“周總不是貴人事忙懶得理我嗎?怎麽還屈尊降貴追出來?”

周培垂下眼睑,過了一會兒突兀笑了,自嘲一聲:“挺沒意思的。”

“嗯?”林冉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周培看着她嘆氣:“就說我自己較勁挺沒意思的,冉冉,你就饒了我這一次行不行?”

這……也算是服軟了吧,畢竟自己出去是真有事,還需要一個人拎包開車做苦力,林冉也沒繼續痛打落水狗,直接報了商場的名字。

不過在路上的時候,她還是沒憋住:“周培,你自導自演了一場冷戰到底什麽感覺啊?”

周培回答的很坦誠。

“先是等着你發現。”

“……”

“結果你一直也沒發現。”

“……”

“後來就等着你哄我。”

“……”

“結果你一直也沒哄我。”

“……”

“再後來,就是一邊憋着氣一邊又想找個臺階下。”

“……”

“結果一直也沒找到臺階,就只好自己往下跳了。”

“……”

林冉:這厮大概病得不輕。

坦白完之後的某人啧啧兩聲:“不過感覺還挺新鮮的。”

林冉靠在座位上:“那是因為咱倆之前沒吵過架沒冷戰過,你才覺得新鮮。說起來,以前我覺得咱們算的上是模範夫妻中的典型代表,一點矛盾都沒有,可是後來我才發現,這種關系是不正常的。哪怕是父母兄弟也會有矛盾,夫妻又怎麽能免俗,周培,咱們之前一直沒矛盾,是因為你一直在忍讓我。”

周培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這樣不對嗎?”

當然不對,不過林冉也沒什麽跟他釋疑的心情和身份,她只是有點好奇:“你和趙新園在一起的時候,難道也沒吵過架?”

周培眉頭微蹙,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吵過一次。”

周培在婚姻裏對她百般縱容,那叫無欲無求,但是和趙新園這麽多年,居然只吵過一次架,可謂是情比金堅了。

于是,林冉就更加好奇:“你們那次是為什麽吵起來?”

周培沒回答,反問:“難道你和徐容會經常吵架?”

冷不防他提到徐容,林冉的心猛然一顫,被刻意壓抑的痛楚瞬間湧了上來,她把頭撇向窗外。周培也察覺了自己的失言,專心開車也不再吭聲。

靜默片刻,反而是林冉先開口:“吵啊,當然吵,吵架的理由可多了,比如說有女生給他打電話啊,他出去玩沒提前跟我說啊,那時候年輕,談戀愛總是喜歡作一作,想讓人哄的嘛,沒事找事也要吵吵架,不然怎麽證明他喜歡我啊。”

停了停,她苦笑:“不過這一次,還沒來得及吵一架,就散了。”

她今天忽然很有傾訴欲,這半個多月來她腦海中的無數想法和念頭,都急需一個發洩口。

“其實我這次并沒有很傷心很傷心,因為我對他有些失望。”

她幽幽地說。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他真的那麽愛我,怎麽會為了一個孩子就放棄我?我不是自私的把責任推到他身上,因為我确定,如果現在是別的女人生下了他的孩子,只要是在我們相愛之前或是無心之失,我完全可以接受。我這麽說是不是很好笑,大概沒有人會相信吧。”

周培毫不遲疑:“我信。”

林冉反而詫異了:“你信?不覺得我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周培看着她:“我知道你愛一個人是什麽樣的,畢竟你也曾經毫無保留的愛過我不是嗎?”

他的眼神太堅定,說話太直白,反而讓她連反駁的心思都沒有。

她繼續給自己現階段的人生做了總結:“我現在對什麽情啊愛啊男人啊都沒了興趣,就想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所以咱倆暫時達成一項和平協議吧,求同存異,就算有什麽也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好。”周培扯動嘴角:“這段時間,你負責照顧好自己,我負責照顧好你們。”

可是林冉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事實上她沒逼瘋自己就已經不錯了。

妊娠反應沒了之後,她的胃口變得很好,就是好的有點不太合時宜。

比如說現在,淩晨一點多,她忽然想喝和她家呈對角線的城市另一邊的一個蒼蠅館裏的羊肉湯。

其實也就是在某本書上看到了羊這個字,然後就想起了羊肉湯,這個念頭一起來,她就有點控制不住。

周培為難地看着她:“現在肯定還沒開門,你如果餓了就先吃點別的墊墊,明天早上我去給你買好不好?”

林冉搖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好想吃,吃不到感覺人生都沒有樂趣了,胃都在拼命的控訴嚎叫。

無奈,周培嘆氣:“穿上衣服吧,咱們開車去看看。”

開車穿越了大半個城市,幸好是淩晨車少,不到三個小時就到了,可是林冉已經窩在座位上睡着了。

周培拉了拉她身上的薄毯,也閉上了眼睛。

等他被外面些微喧嘩聲驚起時,館外已經搭起了羊肉湯的大鍋,雖然煮的時間不長,但是濃郁的味道已經飄了過來。

一邊大半夜吵着嚷着要喝的林冉鼻子動了動,也醒了過來,第一句話就是:“真難聞。”

周培:“……”

衣角被人捉住,林冉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有點想吃那一家的奶酪蛋糕。”

他當然知道她嘴裏的那一家是哪一家。

幸虧那一家離這不算太遠,也就三十多公裏……

更慶幸的是,這次林冉總算是沒白費他這些功夫,起碼吃了。

吃着奶酪蛋糕,林冉也有點不好意思,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四次了,總是忽然想吃什麽吃不到就覺得鬧心撓肺的難受,吃到甚至看到的時候就覺得不過了了,但是看不到卻是不可以的。

作為臨時合夥人,周培能陪着她一次次的折騰,林冉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還讓周培咨詢一下,她這種情況能不能遏制。

老專家在電話裏淡定表示懷孕的時候,這屬于很常見的情況,但是最後也加了一句,家屬雖然要照顧孕婦的情緒,也不能太過嬌慣,畢竟這些極端情緒是孕婦是可以自己控制的,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旁人。

不學會自我調節的話,身邊的人可怎麽活。

現在想吃點同城美食還好,如果以後想吃點外地的甚至外國的,難道也能給她買回來?

事實證明,能。

沒過幾天,周培就帶着林冉去了海邊,只為她之前提了一句想吃新鮮的海鮮。

在去之前周培還特地打電話給老專家,問孕婦吃海鮮有哪些注意事項,老專家對他的行為簡直不能理解,只差沒吹胡子瞪眼睛了。

不過林冉對于這一切毫不知情,她甚至認為自己很克制。

因為周培咨詢老專家完畢挂了電話就跟她說,所有的孕婦都是這樣,想吃什麽就說,不管多遠他都給她弄回來。

她這次想去日本吃劄幌吃那家的生魚片,可是周培不肯她吃未經加熱處理過的肉類才作罷。

在被拒絕的這一刻,她甚至覺得有點小小的委屈。

快要入夏,海邊白天日照太強烈,林冉都是趁着晚上才出來。

海邊隔了一條路都是叫賣的商販,各種蒸煮炒的海鮮味道飄散過來,林冉不自覺的就往那邊走。

周培拉住她:“外面的東西不幹淨,我們回酒店吃。”

林冉嘟嘴:“可是回酒店你也不讓我吃啊。”

周培皺眉:“海鮮是涼性,本來就不能多吃。”

“好吧。”林冉慢慢往回走,雖然身邊多了個周嬷嬷,但是在海風吹拂下,一切還算是惬意的。

周培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問:“冉冉,你有沒有什麽生日願望?”

林冉的腳步停住,回頭看他:“你呢?你的生日願望呢?”

好巧不巧,他們的生日居然是一天,以前她覺得是緣分,現在看來是孽緣。

林冉平時總是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暢想生日,現在事情太多,加上每天忙着做胎教,心心念念的都是孩子,居然破天荒的把三天後的生日都給忘了。

周培走上前把她肩上的披肩往上拉了拉:“晚上風大,再走一會兒就得回去。”

林冉被周嬷嬷念叨,一臉挫敗:“知道了,不過周培你今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麽?”

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以前他的生日願望,全都是希望林冉在接下來的這一年健康快樂,乏善可陳,卻也讓當初的她心生歡喜。

那時候單純的愛一個人,心變得那麽瘦那麽小,他做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讓她輕易滿足。

所以,她很好奇在物是人非的今年,他的願望會是什麽。

他看着黑漆漆的海面說:“希望林冉接下來的一年健康快樂。”

林冉:“……太虛僞了吧,換一個真實點的。”

他略一沉吟:“希望林冉和孩子在接下來的一年健康快樂。”

“……好吧。”林冉懶得戳穿他:“你為什麽每次都只許一年,不直接許個永遠或是一輩子什麽的?”

他的聲音像是喟嘆:“我不敢那麽貪心,一年管一年就夠了。”

這種務實……其實沒完全沒必要 ,相對而言林冉每次的願望就貪心多了,比如爸爸媽媽身體健康,林冉越來越漂亮,林冉怎麽都吃不胖,周培越來越帥,周培不再那麽忙等等等等。

她每次都是拿清單念的,不過她每一次許願都沒許過兩個人長長久久或者周培會永遠愛她這句話。

因為那時候的她總覺得,這些是事實,是不用許願的。

這麽一想,或者許願是真的有用的吧,沒許的願望不是一個個都破滅了嗎。

歪着頭,她甜笑着問:“想不想知道我今年是什麽願望?”

“不想。”周培拒絕的很幹脆:“我不想給自己找不開心。”

“……好吧。”她确實許願生下孩子後能擺脫他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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