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過氣氛難得這麽好,也就不破壞了,林冉現在已經和周培有了微妙的平衡,兩個人像是朋友又像是同伴,一年前的林冉沒想過他們會成為這種關系,不只是一個年前,就算三個月前的她也沒有想到。
他們住的是海景房,兩個人同床共枕了這麽久,而且她現在懷着孕情緒根本不穩定,也就沒多餘的再去多訂一個房間,伴随着海浪的聲音,林冉在周培懷中睡去。
不過半夜睡醒的時候,她身邊已經沒了周培的溫熱,她本來以為周培是起夜,可是洗手間裏傳來的是異樣的聲響。
她悄然起身,走過去打開門,然後就愣在了那裏。
之後丢下幹幹的一句:“打擾了。”就逃一樣的回到了床上,閉上眼裝睡着。
沒一會兒,周培就出來了,身上帶着些水汽。
看見雙眼緊閉身體僵硬的林冉,他原本那點尴尬也變成忍俊不禁。
他躺下把手臂環上她的腰:“冉冉,別裝睡,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被人看見自渎,他還沒不好意思呢。
其實已經不是不經人事的少女,林冉也知道男人那點事,可是這個跟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剛才那畫面,說不上猥瑣,還有點性感,可是……想到就覺得臉紅尴尬啊。
她憋了半天來了一句:“你怎麽這樣啊?”
聽出她話裏的嫌棄,周培摸摸鼻子:“冉冉,我是個男人,天天和你睡一起又不能動,還不許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林冉趁機表達自己的不滿:“我們本來就不應該住在一起。”
周培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你忘了自己上次腿抽筋的時候了?”
林冉把牢騷都憋了回去,上次正睡着忽然腿抽起筋來,疼得她眼淚直掉,好在周培在旁邊幫她拉了拉腿,不然還不知道會抽到什麽時候。
尤其是醫生說到了懷孕中期,由于缺鈣很容易腿抽筋,她還真不敢趕周培出去。
她把自己悶在被子裏,想起周培以前确實是肉食動物,這次回來他沒碰過她,而且天天在家裏,估計着這三四個月也不知道這麽了多少次,想到這裏,她眼神就變了。
她的聲音從被子下面傳出來,悶悶地:“你為什麽不去找吳瑤啊?”
周培的身體一僵,聲音比海風都濕鹹,帶着滿滿的不認同:“冉冉?”
林冉沒聽出什麽警告意味,她只想着自己的疑惑:“這次你回來一直在家,吳瑤呢?”
周培忍下心中怒氣,平平回複:“我回來的時候,她和奶奶還在老家。”
林冉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周培也不知道想讓她問下去,還是不想讓她問下去,目光鎖定她溜溜亂轉的眼睛。
一般來說,她眼珠子轉到最後說出的都不會是什麽好話。
果然,下一秒她就開口。
“周培,我覺得你這樣也太辛苦了,要不把吳瑤接回來吧。”
呵……周培覺得自己牙都快咬碎了:“你是不是覺得她來了,我一顆心能轉移到她身上,興許等你生完孩子,甚至等你還沒生孩子就能放了你?”
自己的心事都被戳破,林冉也有點破罐破摔:“我還指望她懷孕呢,到時候我跟你奶奶一告狀,我肚子裏這個就能歸我們林家了。”
達成“協議”以後,林冉就有點軟軟綿綿的,像是剛結婚那會兒,又乖巧又聽話,只是懷孕後像是什麽腦子都不想動,反應遲鈍了點,整個人都像是一團棉花。
但是這個棉花裏一旦刺出亮出針,就專門戳人心窩。
周培幾乎是從自己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你還想的挺長遠。”
林冉死豬不怕開水燙,樂呵呵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
周培摔門而去。
林冉一點也不怕,随他怎麽摔,總之他不會傷害自己,摸着隆起的小腹,她現在頗有點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感覺。
半夜稍微折騰了一下,林冉第二天醒的就晚了許多,周培已經把早餐拿到房間裏來了。
林冉坐在陽臺上吹着海風吃着飯,擡眼看着周培笑得特別甜膩:“這次怎麽這麽快回來,不跟我冷戰了?”
周培眼皮都不擡:“吃你的,別廢話。”
總歸還是要一起生活一段時間,林冉也沒得寸進尺,吃完飯周培帶她去這個島上特別出名的一個寺廟。
寺廟很大,周培包了一輛小游覽車,每到景點都會停的那種。
在最富盛名的那尊佛像前,周培恭恭敬敬的請了三炷香。
林冉知道他一向是不信這些的,這次看他這麽虔誠,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尤其是天邊湧起一股祥雲浮在那尊像上,周遭有人驚呼的時候,周培和周圍的人一樣,向着佛像的位置鞠躬參拜,不可謂不誠心。
周培哪能看不出她的疑惑,淡淡解釋:“人有了牽挂,難免心懷敬畏,只要是可能好的,總想都為她攬過來,冉冉你也來拜拜。”
林冉也恭恭敬敬請了三炷香。
卻不是為自己上的。
因為她似乎沒有可求的東西了,看着站在一邊微笑看她的周培,她想。
他們可能早已身在無間。
這裏的佛殿很多,不過為着林冉身體,他們去的很少,不過兩個小時就剩下了兩三個大殿,大概人們到了這裏都會疲累不堪,這邊設了一個休息區,其實就是一個小販攤點。
周培示意司機停下,扶着林冉下了車,幫她買了紮開的椰子,把吸管插進去後,他說:“我東西落在前面了,你在這等一等,我去取了馬上回來。”
林冉點點頭,百無聊賴的喝着椰子汁,這是她在這裏最喜歡的飲料,純天然無污染且常溫,符合周嬷嬷的一切要求。
椰汁畢竟很少,她又沒有吃果肉的習慣,加上她一路坐車上來并不累,快速喝完後就開始自己晃悠起來,走到了剛剛周培駐足過的某個殿前。
當時周培看着裏面若有所思,她以為他想進去,可是他只擺了擺手就讓司機開了過去。
那時她還以為這個與其他的都一樣,只是供奉的不一樣,沒有必須進來的價值。
可是踏進去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裏面有很多人在齊聲吟誦佛經,林冉雖然聽不懂,卻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聖潔和莊嚴。
她走過去只是想看看,卻在看到其中一個人的時候化身為雕像一般,動彈不得。
周培回來的時候,林冉捏着吸管百無聊賴的看風景。
他走過來,對她笑:“走吧。”
林冉站起身來,斜睨他:“事情都辦完了?”
周培嗯了一聲,拉着她的手走回車邊,又把她小心翼翼地扶上去。
林冉帶上墨鏡阻擋烈日豔陽,一邊漫不經心地對周培說:“我剛剛請了三炷香,第一炷是為爸媽,第二柱是為孩子。”停了停,她嘴邊綻開一個笑:“第三柱是為了徐容,周培,在這裏不打诳語,我不騙你。”
周培垂下眼,表情木然,像是什麽都沒聽到。
林冉碰了碰他的胳膊,笑得天真又殘忍:“可是有人跟我說他回去拿東西,可是卻偷偷地去給自己的愛人念經超度,你說這樣的人,佛祖還會保佑他,讓他如願以償嗎?”
“冉冉。”他擡眼,沉沉看她,語帶威脅。
林冉笑容擴大:“我覺得不會,佛祖讨厭虛僞的騙子,他的愛人可能會因為他被打到十八層地獄也說不定哦?”
“冉冉!”他眼睛眯起,語氣嚴厲起來。
“周培。”她收斂起笑容:“我不生氣,你想做什麽都與我無關,但是你這樣騙我,難不成以為我心裏還在愛着你?還在乎這一切?”
周培沒有說話。
年少的林冉喜歡他的英俊和安靜,可是現在她煩透了他的時不時的沉默。
因為他的沉默就像是漆黑的鏡面,把她的不安忐忑憤怒和無措照的太過清晰。
好像永遠都是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他連個旁觀者都算不上。
她冷笑:“怎麽這時候不騙我了?就說你剛才不是為她是為了你的父親,甚至說你做這些只是作為一個朋友一個哥哥的情分而已,周培,你這時候怎麽不想着騙我了?”
周培終于有了反應,他擡眼:“……難道,你希望我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