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傳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傳言
闵王聽到薛行安的話先是愣了下,接着哈哈大笑出聲,“不錯,我府上确實不止我一人,可只要我不動,你能拿我如何?當今天子又能拿我如何?”
薛行安贊同他說的話,“沒錯,捉賊還要拿髒呢,更何況是造反這種大事。只不過王爺苦心籌謀,卻有人不長眼想要搶在您前面動手,如此便被王爺視為眼中釘,一心想要鏟除他了。”
“不僅如此,王爺還不能自己動手,就策劃了個中許多事,甚至連燕雲衛都牽扯進來了,就為了讓皇上懷疑有人圖謀不軌,從而派我薛家來徹查此事,不僅如此,王爺還不惜暴露自己多番提醒我等。”
“可惜的事,我們這些人太過愚笨,一直沒能看明白王爺的苦心,還以為王爺對我們別有所圖,對不住王爺了。”
闵王聽完薛行安這一番話後笑意更深,“無妨,現在知道也不晚,本王沒動手,也讓想動手的人暴露了,本王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确實,只要王爺防住沒人在前面動手,不會壞了您這麽多年的經營,也不算虧。”
“看,雖然先前腦子沒開竅,可現在不是醒了嗎?既然醒了那就好辦了。剩下的事可還要本王幫忙,本王還知道老六藏兵的地方在哪兒,就連青州都有本王的人,只要你将你家王妃送到本王府上,本王不僅能幫他解毒讓他醒來,甚至還能立馬幫你鏟除了老六,這個交易如何?”闵王一副循循善誘的模樣。
薛行安面色不變,“那倒不用了,既然王爺這麽說,就證明我夫人中的毒有的解,能解就成。鏟除反賊的事自有朝廷,有皇上在,王爺說幫我的忙就說笑了。”
“不過下官有一事不明,不知王爺為何就看中了我夫人,王爺明知道我夫人不喜歡年紀老的,還屢屢來試探,這般愛好是不是有些奇特?”
“呵呵,果真有意思,本王聽了個傳言不知你信不,有人說你那夫人乃天命之人,得他可得天下。”闵王別有深意的說道。
薛行安皺眉,“不信,夫人說,若我成了皇帝會立馬打斷我的腿,然後棄我而去。”雖是這麽說,但薛行安覺得這個傳言非常不好,肯定會引起無數人的胡亂猜測,對沈然對薛家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你不信沒關系,這天下有的是人信,你說本王若将這傳言傳出去會如何?”闵王笑盈盈的問。
薛行安沉下臉,“王爺何必要如此難為我薛家?”
闵王攤了攤手,“不難為不行啊,你們薛家手握重兵的,又對當今天子忠心耿耿,本王不是要造反嗎,肯定得先把你們這些威脅給鏟除了才行。正好你家那男妻是最好的引子,讓你把人送給本王你不送,要麽你回去把人休了,這樣也就能保你們薛家平安了。”
“真是讓王爺費心了,為我薛家考慮的如此周到,不過沈然生是我薛家的人,便是死了也一樣是我薛家的人,我不會休妻,更不會如了王爺的願,王爺,告辭!”
薛行安說完後飛快下了車的,闵王在後面搖頭嘆氣,“這年輕人,真是不聽勸。既如此,那本王就看看你們要如何應對好了。”
從闵王口中證實了另一個想造反的人就是齊王後薛行安的心情并不好,他們一是對齊王了解太少,二則是齊王同端王關系不錯,跟沈然也打過交道,從私心裏薛行安不希望那個對手變成齊王。
薛行安回府後,探查消息的暗衛也回來了,說目前除了齊王府并沒有其他人家裏有人懷有身孕,不止如此,他們在探查齊王府的時候偶然發齊王府似乎丢失了什麽東西,下人們滿院子找不說,齊王還大怒将自己王妃給關了起來,讓她把東西交出來,如果不然就直接殺了她。
對齊
王府的下人也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東西找到,若找不到就将他們全部發賣了,男的充軍,女的入青樓。
從暗衛反饋回來的消息來看,齊王并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麽溫和無害,甚至很讓暴戾,不過也是,如果齊王當真像他表面表現出來的那樣,又怎麽會想造反呢。
“可知道到底是在找什麽?”薛行安問。
回話的暗衛搖了搖頭,“齊王府守衛森嚴,暗中也有許多暗衛,屬下們不好探查,只知道最後是齊王的側妃将人勸住的。”
“你們找人去盯着福榮閣,看看是否有人請他們打百歲鎖,來的都是什麽人,務必記清。”薛行安吩咐。
這邊暗衛離開後另一撥查同闵王有恩怨的人也回來了,闵王是皇叔,其他王爺都對他多是尊崇有加,幾乎沒什麽沖突,唯有齊王和闵王長子有些過節,起因是闵王長子看中的女子成了齊王側妃,至此闵王長子便記恨上齊王了。
薛行安聽完還真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女子他們到現在連名字都不知道,卻不聲不響的讓兩個想造反的人成了情敵。
薛行安問:“查到這位側妃是如何同闵王長子認識的?”
暗衛道:“據說是齊王妃設計,欲将側妃送與闵王長子,被齊王發現,過後齊王側妃就進了門,兩家結怨。”
聽完這過程,薛行安想,齊王沒直接除掉他王妃已算心善了,不,應當是不能除掉,即便是現在都不能,因為他還要靠自己王妃娘家的支持呢。
齊王和闵王長子有仇,闵王純粹是因為齊王擋了他的路,如此一來也能說的通。
“知道了,盯着齊王,尤其是每日進出齊王府的人。”按闵王的說法,齊王還有私兵,只是他這每日在自己的側妃床前寸步不離,又如何與外界聯系呢。
薛行安沒想明白,走到床邊看躺着的沈然,勾了勾他鼻子,“你這麽聰明,一定能想明白,現在這樣讓我有些害怕,怕你就這麽睡着不願醒來看了。”
“我真希望像端王妃說的那樣,你自己便能解毒醒了。”
“今天闵王說你是天命之人,得你就能得天下,可在我心裏,天下也不如一個你重,若我要為了天下百姓戰死沙場,我絕無二話,卻絕不會拿你去換,不過都是人心作祟,哪有什麽天命之人,若真有,你也不會躺着不醒了。”
網址:“我突然就想像你說的那般,帶着全家人一起找個與世無争的地方過日子,只顧咱們一家吃穿溫飽,行商種地都成,閑來便陪人在樹下下幾盤棋,或與你一起上茶館喝茶聽說,總不會有如今這般多的事。”
薛行安絮絮叨叨同沈然說了許多話,只是躺在床上的人并沒有回應,薛行安覺得這一日格外難熬,好似從未有一天過的這麽漫長,他已做了許多事,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也見了許多人,偏生這一日還未過去。
“夫人,我想你了,就這麽看着你,還覺得想你,我如今才明白,一個人活生生的樣子多珍貴。”
這一天很長,這夜同樣長,在外頭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有許多事都悄然發酵,像一個巨大的陰謀,籠罩了許多人,許多無知又無辜的人。
又一日天亮,沈然依舊沒醒,一動不動沒有絲毫變化,而外頭關于沈然的傳言卻已有許多。
薛行安才剛剛起身,小雙子和高朗就同時出現在了他面前,“大公子,外面都在傳……”
“公子,外頭有許多……”
同時開口的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等着薛行安點名。
薛行安道:“一個一個說,小雙子你先說,聽到了什麽?”
小雙子忙道:“外頭都在傳
我家少爺傷天害理的事做了,連自己父兄都不放過,這次中毒是遭了老天懲罰,是報應。”小雙子很是氣憤。
薛行安将視線轉到高朗身上,“你呢,你這邊聽到了什麽?”
“回公子,外頭有人傳少夫人是天命之人,得少夫人者天下,屬下方才還在街上看到了禦史臺的人,只怕此事很快就要傳到皇上耳朵裏去了。”
兩種截然不同的傳言,都乃人有心為之,只怕這會兒街上百姓都已相互争論起來了吧。
昨日有闵王提醒,薛行安就知道天命之人的傳言怎麽都逃不掉,卻沒想還有其他人出來說沈然傷天害理的事做多了,如此也好,那天命之人的話便也沒那麽可信了。
薛行安點點頭,“知道了,小雙子,去照顧你家少爺吧,高朗,你去辦件事……”
“大公子,禀告大公子,沈夫人和沈老夫人來看少夫人了。”
薛行安吩咐高朗的話還沒說完,又下人來報張夫人和沈老夫人來了。沈然中毒的事薛行安沒讓人通知她們,雖朝廷的人都知道了,可百姓中的消息卻沒傳那麽快,只不過有了今日的傳言,是怎麽都瞞不住了。
薛行安點頭,“知道了,讓她們在前廳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
薛行安的話再次被打斷,張夫人扶着沈老夫人已經急急忙忙的到了他們院子,沈老夫人一邊走一邊問:“怎麽好好的就中毒了呢,這孩子到底是出什麽事了,這是要急死我這個老太婆啊。”
薛行安那沒說完的話也說不下去了,趕緊下臺階去接沈老夫人,“祖母,母親,你們怎麽來了。”
“我的然兒,我的然兒怎麽了?”沈老夫人一碰到薛行安就抓緊了他的衣服問。
張夫人也同樣着急,“到底出什麽事了,然兒現在怎麽樣了?”
薛行安扶着沈老夫人說:“咱們先到屋子裏去坐,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我慢慢同你們說。”
“好好好,那快進去。”沈老夫人着急,壓根就不用人扶,自己杵着拐杖可勁兒往前走。
進門後兩人壓根沒坐,就鬧着要見沈然,薛行安也只好讓她們到床邊看看沈然,這一看,兩人眼淚就決堤一般的流了出來,怎麽叫人都沒反應,沈老夫人叫着叫着就直接撲到床邊哭了,張夫人也有些難以自持,若不是還顧着要照顧沈老夫人,只怕也哭的狠了。
“我的然兒,我的乖孫,怎麽好好的就成這樣了呢,到底是哪些賊人要害他,我乖孫這麽好一個孩子,怎麽就這樣了呢?”
張夫人淚眼婆娑的看着薛行安,“行安,這是出什麽事了,然兒怎麽躺着動都不動一下?”
薛行安道:“他被人下毒了,前日府上來了兩個面工的人,我們沒提防,他們就給小然下了毒,加之小然出嫁時被沈俊和他父親也下了毒,三毒并發,便成了如今這樣。”
張夫人難以置信,“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那兩個王八蛋怎麽能給他下毒呢?”張夫人對沈然中毒一事完全不知,沈然怕她擔心也沒同她說過。
倒是沈老夫人聽到這話掙紮着站了起來,怒罵道:“白眼狼,混賬東西,連自己親兒子都能下手,我怎麽就生了那麽個混蛋!”
“行安,大夫怎麽說啊,這毒要怎麽才能解,你上回不是給我請了太醫嗎,能不能再進宮求求皇上,讓太醫來看看?”沈老夫人不懂朝堂不知道請太醫是否麻煩,只想讓人沈然快點好起來。
薛行安扶着她到外屋坐下,“祖母,母親,大夫都請了,整個京城的大夫都請了,太醫也請了,全部太醫都來了,只不過都沒診出到底中的是什麽毒。我原打算去牢裏問問沈俊當初給他下的是什麽毒,卻沒想到的時
候沈俊已經被人殺人滅口了。現在便只能等我師傅來,祖母,母親放心,我師傅是位大師,一定能為小然解毒的。”
“沈俊死了?”猛然聽到這話二人還是很震驚,雖他做了許多壞事,可那到底是曾經當孫子兒子疼過的人。
也早知道他秋後會處斬,可到底不一樣,處斬是那是朝廷下的命令,如今卻是被人殺死的。
薛行安點頭:“對,應當是指使下毒的主人知道我要去問沈俊,搶先一步先滅口了。”
兩人沉默了好半響都沒說什麽。
在薛行安以為她們不會說什麽的時候,張夫人抹了把眼淚又問了,“那你師傅他什麽時候能來?然兒這樣還能撐多久?”
“徒兒,還不快出來接為師!”
薛行安還沒接話,一個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突然響起,那聲音似在頭頂,又似乎來自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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