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白明晔緊抿着唇,這種時候也不知該發表什麽意見,對于他而言,周庭锴身上到底流淌了一半的白家血液,但蕭銳揚卻将這事完全交由林文決定,不知為何他覺得這事裏透着一股異樣的意味,但要較真去尋找卻毫無頭緒,只得将這種感覺藏在心裏。
好在白明晔也沒擔心多久,林文就有了決斷:“過去看看吧。”
有些話他沒說出來,但相信別人也能猜到,這種時候周庭锴居然孤身一人被追殺,怎麽看周家內部也不是和諧一片,如果他将周庭锴救了,後者也不是蠢笨的人,動手的不可能沒留下蛛絲馬跡,等他回到周家,也許周家會好好鬧騰一番,嗯,鬧得越大越好。
發現後面追趕的人離周庭锴越來越近,林文提快了速度:“趕緊過去,否則就晚了。”既然要插手,那就斷不能讓人折損了,不管怎麽說周庭锴還占着原身的位置,該好好活着才是。說到底他也無辜,不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因為自己的冷眼旁觀送了命。
婁靖與蕭銳揚互看了一眼,兩人都覺得林文太過心軟。
腹部的傷口不斷往外流血,周庭锴的視線也逐漸模糊起來,邁出的步子越來越小,腿也越來越沉重,聽着後面逼近的聲音不禁心生絕望,難道他周庭锴今日要将命留在小月天裏了嗎以他的身份其實完全可以不用進來冒險的,可他身為嫡系嫡子,自幼受長輩父母重視,知道自己肩上扛的責任,所以從不敢懈怠,努力讓自己成為年輕子弟的第一人,又豈能放過這次鍛煉自己提升實力的機會?
可他終究小瞧了別人,一件件不起眼的事情串聯起來,視線模糊了,頭腦卻特別清晰起來,這是有人不想讓自己活着走了秘境,想讓自己這個嫡系嫡子成為一個死人,不管是臨城的家族裏,還是自己的身邊,都被人滲透了,他被自己身邊的人背叛了,他真的快要死了嗎?最後的時候他竟想到了南安城的舅舅,當初白氏是不是面臨着更加殘酷的争鬥,比他此刻的心情還要絕望?所以舅舅并不能原諒母親?
忽然,他能理解舅舅的心情了,人都死了還談什麽原諒,原諒就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嗎?原諒就能抹殺曾經的過往和背叛嗎?那是不争的事實。
“周大少,周公子,不要再白費力氣了,省省吧,跑了半天也沒碰上一個鬼影子救你,不要再心存幻想了。”見周庭锴速度慢下來,後面追來的三人也變得悠哉起來,其中一人撫摸手裏的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他這刀口上可塗了好東西,一般的傷藥可沒辦法讓傷口止血愈合,想想周家這樣一位人物命喪在自己等人手裏,以及這次行動得到的報酬,此人就激動得手也顫抖起來,眼中的興奮之色遮也遮不住。
周庭锴強撐着自己跑到一棵樹底下,也不再往前跑,而是背靠着樹轉過身面前這三人,冷冷地看着他們,形容狼狽卻不能遮掩大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貴氣與驕傲:“既然要死也讓我做個明白鬼,誰收買的你們讓你們敢向我周家嫡子下手?”
正是聽到這句話,林文腳步慢了下來,也向另幾人示意了下,七人收斂氣息慢慢靠近那裏,林文也想知道是誰向周庭锴動的手。
一人大笑着就要開口說什麽,卻被那帶刀的人一個眼神瞪過去閉了嘴,回過頭警惕地看着周庭锴:“我知道你想套我們的話,誰知道你們這些大家族子弟身上有什麽東西會将消息送出去,為我們的小命着想,周公子,對不住了,沒辦法滿足你這最後的要求了,還是到地府去再追查個明白吧。”邊說就邊抓着刀一步步走過去。
“嗤!”周庭锴冷笑,“你們以為你們在動手之後還有命去享受收買你們的那些好東西?我笑話你們癡心妄想,我周庭锴什麽身份,死後會沒有人追究?你們确保沒有留下蛛絲馬跡?何況為了杜絕任何的可能性,頭一個出手對付你們的就是要我命的人,連我的命都可以除掉,還有什麽下不了手的?就你們幾個?将你們除掉才能徹底抹除掉痕跡,任你們逃出晉國也無用!”
“哈哈……你們不信也罷,我會在地府裏等着你們的,到那時再找你們算賬!”周庭锴昂頭大笑。
林文聽得倒有些佩服周庭锴如此沉得住氣了,沒有流露出一絲害怕畏懼的神色,在他說了這番話後,帶刀人還沒怎樣,他的兩個同伴卻露出擔心的神色:“大哥……”
“呸!果然是大家族裏出來的人,死到臨頭還想策反不成?呸!什麽大家族,你們這些世家裏面最是烏煙瘴氣,我們兄弟三人的小命不用周公子你擔心了,不過為着你的提醒我就讓你少受些痛苦,不用感謝我,下去問你們周家的祖宗吧,誰讓他們養出這樣的兒孫,哈哈……”帶刀的人卻是個狠角色,并不為周庭锴話動搖,或者說天生就是賭徒,再說他們也不是沒有後手,又怎會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在別人手裏,也只有這樣的大家公子不知天高地厚,醒悟得太晚了。
周庭锴看到另兩人明明動搖了,可前面這個領頭的不為所動,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掐滅了,卻铮铮地迎着帶刀人的狠毒的神色。
就在這人要将刀遞進周庭锴胸口時,卻只聽“咻”的一聲,那人驚悚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口,一支利箭正中他心口,喉嚨裏咕嚕翻着溢上來的血泡,帶刀人不甘中帶着一絲悔意倒了下去。
“大哥——”他兩個同伴為突生的變故驚恐尖叫起來,他們位置靠後,就只看到一道寒光閃過,提醒都來及,眼睜睜地看着大哥倒了下去,驚恐得兩腿就打起顫來,萬沒想到眼看就要事成卻功虧一篑。
周庭锴已作好了赴死的準備了,卻沒料到最後關口出現反轉,誰?周庭锴驚喜地向利箭射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林文打頭一行七人走了過來,林文身側的蕭銳揚手裏抓着一把弓,不用說關鍵時刻是蕭銳揚射出的箭救了他一命。
地上的帶刀大哥死得不能再死了,兩個小弟腿打着哆嗦,能射出那樣一支讓他們反應不及的箭,足以說明射箭人的實力遠勝過他們,而且一露面就是七人,似乎還跟周庭锴是認識的,還留下做什麽?等死不成?就周庭锴也不可能放過他們。
“跑!”這兩人也果斷,轉身就分兩個相反的方向逃命,哪怕逃出一人也是好的,可他們剛跑出沒幾步遠,各有一支箭射到他們面前,要不是反應得快,那箭應該就插在他們腳上了,兩人腿一軟逃跑的那投氣全部卸去,直接就癱到了地上,哭喊起來:“好漢饒命,我們也是被逼的,是有人拿錢要我們這麽幹的,周公子,求你大人大量放過我們,我們交待,什麽都告訴你,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
林文雖有些不忍,眨眼間就奪了一人性命,可到底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這種專幹殺人買賣的人手上不知有多少條人命了,就是剛才倘若不是他們出手的話,現在地上躺着的就不是那人,而該換成周庭锴了,殺人者人恒殺之,只能說咎由自取。
林文定了定心,換了他也不能心軟,否則就會連累身邊的人,這裏實則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叢林世界。
蕭銳揚與婁靖一早就發現了林文身上的毛病,對于蕭銳揚來說,簡直無法相信他身上流淌着那對夫妻的血,那兩個人,無論誰可都是殺伐果斷的,當然林文雖心軟但也不是分不清是非的,蕭銳揚剛剛一出手就是故意直接射殺了那人。
林文沒管那兩個求饒的人,周庭锴身上的血都快流光了,面如紙色,正努力朝他笑。林文皺了皺眉,走過去先給他冶傷,救人救到底,否則都做到這一步了還眼睜睜地看着人等死不成?
“你身上的療傷丹藥呢?就算這傷口異常也不該什麽辦法都沒有吧?”林文也聞出血腥味中帶了絲異味,再看流了這麽多血哪裏猜不出傷口上有手腳,可周家什麽人家,嫡子出來身上會缺了好的東西尤其是救命之物?
可周庭锴又努力扯了下嘴角就一頭栽倒了下來,白明晔趕緊沖過來将人扶住放平在地上,林文覺得自己好像找了個大麻煩。
算了,想歸想,他還是取了身上最好的療傷丹藥和補氣血的精血丹塞進了周庭锴嘴裏,又取出冶療外傷的藥散要處理身上的傷口。蕭銳揚走過來,抹了一手指的血放鼻下聞聞:“是黑幽棠的汁。”
“我們有解藥!”那兩人心裏一驚,沒想到蕭銳揚只聞了聞味道就判斷出來,解藥還是從他們大哥身上翻出來的,蕭銳揚沒讓林文動手,而是派了白明晔,林文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份的問題,被蕭銳揚拎到一邊時表情木了木,偏偏這時肩上的烏霄還抖了抖身體,笑的。
麻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