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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存儒給你打骨折

我叫柏舟·李, 每天都要從兩萬平方米的床上醒過來,一排一排一排排女仆溫柔地向我問好,而我的身邊還有一個身材樣貌無一不好且體貼能幹的皇家男寵。

能幹,圈一下。

這一天我一直沒有睡好,因為我感覺床單底下有東西——是一粒豌豆!天哪它硌到我了!

過分!怎麽能這樣對待一名纖細敏感的詩人!詩人現在需要吟詩來稍稍表達一下被硌到的不滿。

詩人長途奔襲終于跑下了床,走到窗前,凝望着外邊一望無際的花園。

今天是薔薇還是玫瑰?詩人總是要分清這兩者的區別。

詩人的眼眶逐漸濕潤。

花香與紅色, 柔軟與脆弱——

血液裏都蕩漾起玫瑰色的光波。

男寵在身後和他說:“你手機響了。”

出、出戲了!

李柏舟從憂郁的王子另加詩人的身份中回過神,看到手機上林存儒的請求視頻通話。

屏幕中出現了林存儒那張帥氣的雅痞臉。

“拜托,既然你們已經回國了, 和我說一聲好吧?我的開業典禮為你們留到現在呢,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我等着你們, 敢不來試試。”

李柏舟有些心虛:“啊這不是正準備去呢。”他将正在整理衣服的程耀給林存儒看。

騙人的,李柏舟和程耀是準備去李柏舟家裏的。

原來還有開業典禮這種事。

李柏舟咳了一聲, 轉移話題:“我給你看樣東西。”

林存儒表示很期待看到什麽勁爆的東西。

于是李柏舟把手機攝像頭從前置調到後置,對準窗外——

“噔噔噔——好看不好看!羨慕不羨慕!我推開窗戶外面就是一片大花園!”

林存儒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看傻子,他動了兩下嘴唇,最終說:“你閉上眼。”

李柏舟不閉, 眼睛睜得老大。

“給老子閉上!”

李柏舟閉上眼,覺得林存儒兇得要死。

“行了,你睜眼吧,小呆比。”

李柏舟睜眼, 看到了......宮殿。

一片氣息古典厚重的宮殿群,隔得不近,但足夠震撼。

林存儒将鏡頭晃回自己臉上,露齒一笑:“我家外面好看嗎?”

“還敢跟我炫耀,你是不是忘了我家是幹嘛的?”

哦對哦,林存儒家是幹嘛的來着。

“我等會就去店裏,你們盡快。對了你上次說要走着來的,我會一直,看着你的。”說完林存儒的鏡頭又晃了晃,露出身後一個天文望遠鏡。

居然在自己家裏裝天文望遠鏡!

李柏舟感到恐懼,因為閱翠園離林存儒的店還是很近的,但這個嘉宮卻要走上好久。

他求助地看向程耀。

程耀聽見了他們的全程對話,仔細思考一下之後提出意見:“你又沒說要一直走,我送你到終點,你再走兩步就好了。”

妙啊!程耀還是那麽能幹!

李柏舟一個帥氣的馬賽回旋,勾住正在疊被子的程耀,準備給他點獎勵。

當時那張臉距離我的嘴唇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後,那張臉的主人會無法自拔地愛上我。我決定說一個事實。

“曾經有一張完美無瑕的臉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希望我可以——”

“去刷牙!”住口!你還沒有刷牙!這又不是童話親親也是要遵循基本法的!

程耀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也沒刷,也沒洗臉。”

兩人惺惺相惜,相視一笑。

閱翠園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李柏舟那一天甚至穿錯了程耀的拖鞋。

恍如隔世又近在眼前,李柏舟想。

......

“前方直走一百米,到達目的地。”電子地圖傳出柔和的女聲。

李柏舟拉開法拉利的車門,下車,擺好姿勢,開始百米沖刺。

沖鴨——跑出你人生!跑出你精彩!

李柏舟的眼裏只剩下那條紅線。

亞洲飛人李柏舟!

紅色的線掉在地上,耳邊是鋪天蓋地的響炮聲。

李柏舟從自嗨中擡起眼,看到林存儒抱着手臂,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表情冷漠:“我請你來剪彩了嗎?”

李柏舟憨厚一笑,将紅線重新接好。

他在還在響的炮聲中觀察起林存儒重新裝修好的店。

這家店,還是開除早餐店店籍吧。

這規模,這豪華程度,跟我說是一家早餐店?這是哪裏來的米其林标準?

“提供高端服務,打造豪華早餐典範。”李柏舟念出橫幅上的字,不由無言以對。

買得起這家店的早餐的人都是富二代吧!但富二代有專門的人做早餐給他吃啊!就像今天早上,李柏舟吃到了程耀家阿姨做的無敵好吃早點。

林存儒仿佛沒意識到他的做法有哪裏出了問題,他一揮手,對程耀指揮:“那邊的法拉利,停到正門口這邊!”

“哦還有你這個11路,就在法拉利旁邊呆着吧。”他又一臉嫌棄地對無所事事的李柏舟說。

“哪有開業把自家店門給堵了的?”李柏舟感到疑惑。

“你不會忘了吧,我說過要讓大家都開車過來把店門口停滿,顧客就踩着車頂進去。你,是最後一個被踩的。”

李柏舟毛骨悚然。

他以為林存儒當初說那番話是開玩笑的,原來是當真的嗎!

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李柏舟麻木地看着一輛輛或是扁扁的,或是扁到貼地的車開過來停好。

店門口真的被一堆豪車堵住了,一眼看過去,盡是锃亮的車頂和偶爾夾雜在其中的敞篷。

從車上下來的二代們一個個興奮得不得了,他們排好隊,有幾個甚至商量起了踩車的順序。

“要蛇皮走位,Z字抖動,動作一定要風騷!”

“我要在那輛911上蹦迪,讓他上回超我車。”

李柏舟越聽越害怕,這些富二代太會玩了吧,這樣在車上踩真的沒關系嗎,不會有安全問題嗎?

萬一出了事故,哪一個都不好辦吧。

但不得不說,當所有人來齊後,現場壯觀到令人嘆為觀止,幾乎讓人有一種半個華國的二代都來了這裏的錯覺。

林存儒振臂高呼:“誰踩到我的卡宴我給他打五折!”

李柏舟心裏嘀咕:怕不是打骨折吧。

然而二代跟着歡呼兩聲,紛紛爬上第一輛可憐的寶馬M4。

為什麽第一輛不是旁邊的蘭博基尼啊,明明扁多了好爬多了,欺負寶馬嗎!

其實亂踩別人車頂是非常沒有素質的行為,但現在不是一般情況,二代們都玩得很開心。他們也沒有像先前說的那樣用很大力氣,總之并沒有出什麽狀況。

看着一個個笑得張揚的人在自己面前跳來跳去,李柏舟不由自主看向身邊的程耀。

程耀拉着他,踩上了他自己的法拉利。

他們坐在車頂,靠在一起。

林存儒在他們前面鄙視地說:“你看看你們身後,有沒有冤屈而死的單身狗的靈魂。”

李柏舟踢了踢他的肩膀,笑着說:“只有狗才看得到人看不到的東西,害死你那麽多同族真是不好意思。”

“我勸你善良。”林存儒往後退一步嚴肅地說。

李柏舟踢不到他了,就橫着去踢程耀的腳。

程耀也跟着晃了兩下腳,微微一笑。

等林存儒受不了地走開後,程耀才輕聲說:“這根本不是什麽早餐店。”

“對嘛,哪有人這樣開早餐店的。”李柏舟表示贊同。

“與其說這是一次請了很多朋友過來造勢的開業典禮,不如說這是一次心照不宣的表明立場與各方聯絡。與其說這是一家早餐店,不如說是日後大家齊聚的一個俱樂部。”

“不會有真正的顧客過來的。”

李柏舟一怔,他往四周看了看,的确,排場很大很熱鬧,但普通人都被這樣的陣仗唬住了,他們有幾個敢真的踩上那些價值百萬乃至千萬的豪車。

活躍氣氛的踩車舉動原來是給其他人設置了一道屏障。

豪車堵住了門口,是真的堵住了門口,不給其他人進入的機會。

“但這樣,不就和林存儒想的不一樣了嗎?”李柏舟問,他知道林存儒一開始真的只是想好好開一家早餐店。

林存儒靠在他的卡宴旁,與每一個從車上跳下來的人擊掌。

他看上并非特別開心,但也絕不是不開心。

“他自己選的。”程耀看着林存儒說,“他選得沒錯。”

林存儒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的早餐店,從一家收益慘淡的小餐廳的小店主重新成為林家繼承人。

他說要請大家開車過來的那時候,李柏舟才剛剛和他的媽媽說過這件事。

原來他這麽早就已經做好決定了啊,李柏舟還以為自己讓他和他媽媽堅定了想法呢。

要想從自家窗戶推開看到宮殿就不能任性吧。

林存儒家是幹嘛的來着?林存儒家裏是餐飲業巨佬。

“就你任性!居然不結婚!”李柏舟往程耀身上一靠。

程耀笑着說:“誰說不辦了,我們去那個小島上辦。”

“梁傅如他們是不是還在島上,我們去他們島上吧!”

“行啊。”程耀說。

現實總是和理想不一樣的,林存儒當然不是不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但他更需要為家裏考慮。

李柏舟不止一次地慶幸着,他和程耀如此地順利。

而程耀,也是如此慶幸着。

此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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