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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骜保護你

唐骜也來了, 沒有開勞斯萊斯也沒有開布加迪,一個人溜溜達達地就來了。

彼時李柏舟正坐在店裏和林存儒探讨武學招式。

“敢問大師如何占得先機?”

李柏舟沉吟片刻,告訴他:“一點寒芒先至,随後槍出如龍。”

林存儒點頭大嘆:“可是學那趙子龍七進七出?”

李柏舟牽起一絲莫名的微笑,而在他們身後,拿了兩瓶飲料而來的程耀臉一黑,作勢欲打。

最終掌風一變, 呼向了林存儒。

林存儒歡喜道:“哎呀,我林Q也是被程老爺打過的人啦!”

阿Q是你嗎阿Q!

但林存儒好膽!居然敢在李柏舟面前用魯迅大大的梗!

李柏舟氣沉丹田,一招鬥氣化掌, 朝林存儒呼去。

林存儒滿面通紅:“你怎麽動手動腳?”他将小尼姑演得活靈活現。

“程老爺動得,我動不得?”李柏舟得意地刮着林存儒的胡茬。

等李柏舟和程耀雙雙走遠,遠遠地傳來林存儒帶着哽咽的聲音:“你們兩個斷子絕孫的!”

“我應該有個女人。”林存儒想着。大抵,是個真正的阿Q了。

店外, 李柏舟手揣褲兜,輕輕松松躍上一輛車, 站在車頂,頭頂青天,居高臨下地看着唐骜。

唐骜眯着眼睛,似是不敢直視李柏舟的偉岸光環。

“可敢一戰?”李柏舟語氣輕蔑。

“別, 我連班都不敢上,別說上車了。”

“呵,我可是連程......”耀都敢上。話沒說完,李柏舟住了嘴。他覺得還是不要刺激唐骜了。

唐骜慢慢眨了一下眼, 突然說:“我爺爺想見一下你們。”

......

白牆黛瓦或者說青瓦飛檐,唐骜家是那種中式深宅大院,濃濃的古樸氣息。

清和居,唐廬。

門口沒有什麽石獅子,只有兩盞燈籠。

小庭、過道、回廊、敞廳,李柏舟再次目不暇接。

既有端莊大氣的外景之美,又有委婉雅致的內景之美。

想必住在其中必定可以閑庭信步、軒中聽雨、池前觀鯉,盡收自然之趣,四時之美。

一種低調的奢華。

唐骜帶他們穿過一條回廊,回廊邊有一排透明的玻璃箱,箱子裏都是古董花瓶、折扇或是茶壺。

轉角走出,便是小山綠水,天光動人。

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随天外雲卷雲舒,這兩句作文裏用爛了的句子竟格外得适合。

室外水邊,寬大的藤椅上坐着一名老者,白發蒼蒼,膝上蓋着毛毯,身前一套下了一半的棋盤,

茶壺中緩緩冒着白汽,而耳邊,水聲潺潺。

“爺爺。”唐骜走過去扶着老者坐起。

看上去阖目養神的老者猛得睜開眼,目光如炬。

他看向李柏舟和程耀,請他們坐下。

誰都該給唐老爺子幾分敬重——程耀這樣說。

李柏舟不明白唐爺爺為什麽要見他們一面,程耀卻說這是應該的。

他們坐在唐爺爺和唐骜對面,等待唐爺爺開口。

結果一來就是一個讓人招架不能的問題。

“你是要讓程家,斷在你手裏。”

唐爺爺的目光具有十足的穿透力,他的眼皮底下的肉袋顯示出他已然蒼老,但單看眼睛,誰都不會懷疑這是一雙富有活力的年輕的眼睛。

莊嚴、硬朗、高傲。

他預備着程耀說些什麽話來反駁他。

于是程耀說:“唐爺爺多慮了。”

“程家,和唐家,不一樣。”

“您也知道的,我爸媽和唐骜的爸媽也不一樣。”

聽到這句話,唐骜抿了下唇,替爺爺将毯子往上提了提。

唐爺爺沉默了一會兒,視線投注到李柏舟身上。

“你是個好孩子,我看得出來。”他說。

李柏舟只覺得自己身上湧起一陣嚴肅與熱血,叫他覺得自己不能敷衍地錯過這個老爺子任何一句話。

唐爺爺手指扶在椅子上,轉頭看了旁邊的孫子一眼。

唐骜凝視着他爺爺,終究,唐爺爺嘆了口氣。

他重新問程耀:“你覺得怎麽樣。”

程耀面色不變:“您做得沒錯。”

“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正好唐家也好趁着這個機會激流勇退。”

李柏舟沒聽懂,他懷疑自己穿越了,以至于漏聽了一大段。

唐爺爺舒出一口氣,笑道:“程家娃子,和我下盤棋吧。”

而唐骜站起來,朝李柏舟太太下巴,示意他們兩個走出去。

“你是不是沒聽懂?”程耀和唐爺爺一邊下棋一邊說話,而李柏舟和唐骜就坐在一邊的涼亭裏看着他們。

“閱讀理解我經常拿滿分的,但總得把原文給我,不然我怎麽聽得懂。”

唐骜一笑,躺在了長椅上,兩只腳挂在圍欄上,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脖子。

他說:“我和我爺爺說了,我想像你們一樣。”

“......你也喜歡男的?”李柏舟想到了俱樂部裏唐骜把玩着一個少年手指的情景。

“不,我男的女的都喜歡,我顏性戀。”

什麽這麽時尚的嗎,你要喜歡顏值高的,不如自戀啊。

“我不想要孩子。”唐骜接着說。

“但這樣一來,唐家就沒有繼承人了。唐家怎麽說呢,一直人丁稀少,一脈單傳吧。”

“不像程家,程家兩個兄弟程北澤和程南澤關系很好,程南澤和談依瑤又是兩個不在乎什麽血脈後代的人。”

李柏舟這才有些聽明白,可能老一輩很在乎子孫後代特別在還有龐大的家業需要人繼承的時候,而李柏舟和程耀在一起的消息被唐老爺子知道後,老人家來征詢意見打探情況來了。

“那怎麽辦?”

牆外邊忽然傳出汽車的聲音。

“我爸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側門走出一個黑色大衣,黑色氈帽的中年男人。

他年紀大了,但依然富有魅力,走起路來腳下帶風,氣勢驚人。

他一邊呵斥着身邊點頭哈腰的人,一邊皺着眉快步穿過回廊,看樣子像是要往唐老爺子這邊過來。

“我爸這是得到消息了,來為他的孩子說話來了。”唐骜諷刺道。

“為你說話?”

“當然不是,你不會以為他就我一個私生子吧?”唐骜擡起手臂擱在額頭上面,“有一個他光明正大養了幾年了,這不是機會來了嗎。”

“所以讓他來繼承唐家?那你呢,你爺爺——”李柏舟有些悚然。

“那也得等我死了。”唐骜哼了一聲,“不過爺爺的确要将那孩子接過來。”

“我爺爺雖然護着我,但他也是一家之主,總要為他操勞了一輩子的唐家考慮。”

“最近風頭太大,程耀說的就是讓我爺爺退下來,安心把這個孫子帶在身邊培養。”

“得虧你們一直在一起做了榜樣頂了風頭,不然我爺爺說不定真會逼着我去結婚。”

“不用謝。”李柏舟表示小意思。

他想到那天訂婚宴在洗手間裏唐骜和他說叫他不要畏懼他人的流言,一方面是真的為李柏舟和程耀着想,一方面可能也有為自己考慮的意思吧。

“我爺爺會幫我,也會幫你們的。你現在不用擔心什麽東西啦,你有依仗的。”

唐骜捂着眼睛笑了起來。

他真的長得很好看,不像他爸,應該是像他媽的。

男的有這樣一張臉已經好看到讓人過目不忘了,那女人呢?

唐骜的媽媽,是一笑傾人城吧。

李柏舟知道唐骜的媽媽很早就去世了,或許是,紅顏薄命。

李柏舟希望唐骜不要那麽薄命。

畢竟唐骜的命,是他救的。

你他娘的說得輕松,可別像那種都市小說裏被別的私生子搞死啊!不然不是白救你了嗎!

李柏舟擡起眼看向遠處,唐骜的父親已經走了過去訴說着什麽,而程耀不見蹤影。

正找人呢,從牆外晃晃悠悠飛來一把油紙傘。

李柏舟拾起傘,朝牆外面喊:“程耀是你嗎程耀?”

“透視挂,實錘了!”程耀喊。

李柏舟笑了一下,跑到牆外面找程耀。

原來天已經下起了小雨,他撐起傘,踩在青石板路上。

暮風折斷楊柳,細雨敲打石板,素手輕執感傷。這簡直就是江南小鎮作文中的場景嘛。

只有一把傘,他們相依偎在一起,聽窸窣的細雨打在傘面上。

李柏舟漸漸聽到牆的另一邊傳來不輕不重的敲打聲。

仿佛有人跟着他們一路走來。

李柏舟問他:“唐骜是你嗎!這個牆大概一米八,你跳起來,不然我們看不到你啊!”

牆那頭隐約傳來三個字。

CNM?還是MMP?

唐骜繼續敲着牆,送他們出了宅子。

在李柏舟踏上車即将走時,他聽到唐骜的大喊:

“——我在網上看到一個視頻,叫《華國留學生開超跑在舊金山》,我看到你了,李柏舟!”

李柏舟一怔,下意識看向牆。

只見唐骜跳起來,露出一張因用力有些發紅的臉。

他高高舉着手,朝李柏舟比了一個中指。

然後他落了下來,那根手指就豎在牆上頭,直到車子開遠,李柏舟還能清晰地瞧見。

“你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嗎?”

“他這是說,我會像保護我的雞.兒一樣保護你。”

理解鬼才李柏舟!

誰讓我長得帥而唐骜又是個顏性戀呢。

李柏舟唏噓不已,為什麽要這麽愛我,我已經有程耀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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